在他的时代,他曾经在与联盟一起对抗恶魔时见过卡扎克,也从那些吟游诗人口中听说过这头半神恶魔的一系列残暴故事。
他猜到自己会在眼下的“上古纪元”中见到这位“熟人”,却没想到卡扎克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而对方的咆哮直指艾斯卡塔尔尔,这让老战士意识到白虎遭遇了几乎不可抵挡的危险。
他立刻提起战斧就要追着白虎去帮忙,但随后从梦中出现的大猫头鹰亢祖与卡扎克的战斗让兽人停下了脚步。
他并不是畏惧与大恶魔的交战,而是感受到了体内那沉寂已久的魔血开始诡异的“活化”。很痛苦!
血管中早已干涸的魔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靠近,这些让一个种族群体堕落的怪胎鲜血尤如尖叫的“小恶魔”,那股撕裂般的阴沉咆哮让布洛克斯捂着心脏,脸色狰狞的用战斧拄着身体。
顺着魔血活化的指引,他看向另一个方向。
就在阿兰希纳的城镇废墟更南方的山林之中,那是靠近辛艾萨利的方向,也是恶魔们在这个世界的最初登陆点。
有某个“大家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来。
它在追捕某些东西。
“玛洛诺斯!破坏者.那个在一万年后将会毒杀兽人文明的恶棍来了!”
布洛克斯的手指迸出青筋,让自己死死的抓着战斧。
很快,暗影女王阿莎曼从阴影中现身配合亢祖扑击卡扎克,狩猎女王的撕裂之爪非常凶狠,破影而出时就在卡扎克的脖子上留下了恐怖的伤痕,连末日霸主的魔钢盔甲都被撕碎开。
两位荒野之神的围攻迫使卡扎克再次升空,但兽人知道这并非提前约好的狩猎,而是那头黑豹的现身相助想要让亢祖抓紧时间离开。
老兽人能清淅的注意到那头大的过分的黑豹身上披着散发自然气息的木甲,但来自破坏者的爪击和劈砍已经让那木甲很难提供有效防御,它身上还有一些被邪火点燃的伤口,暴躁的魔能缠绕在黑豹女王身上,阻止她逃入梦境并为追猎者提供精准的定位。
它是被玛洛诺斯一路从其他地方追逐到这里的。
但.
这或许是个机会?
布洛克斯意识到自己追逐的“光荣之死”也许就在眼前。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但如果玛洛诺斯真的会出现在这里,那么他绝对不会转身逃跑。联想到离开苏拉玛前,罗宁对自己的警告,老兽人更加确定自己必须留在这,不介入白虎大人之后的战斗。
艾斯卡塔尔尔阁下正在向苏拉玛的方向转进,而那头大猫头鹰也放弃了纠缠卡扎克,任由对方追踪白虎,这三头野兽之间没准达成了某些合作。
布洛克斯的战士之心飞快的运转,他知道白虎在苏拉玛有布置。
那是个狩猎用的陷阱!
虽然那个陷阱针对的是一直在追捕它的青铜龙,但或许也可以用于狩猎一头误入猎场的大恶魔,有罗宁在苏拉玛操纵泰坦神器的帮助,白虎大人并非没有取胜的希望。
因此,自己的战场,就在眼前这里!
布洛克斯坚定了意志,他强忍着体内魔血的躁动,让自己赶向黑豹女王所在的方位,结果刚跑到一半,老兽人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阵风卷了起来,一瞬间就被从地面拉到了半空中。
在天旋地转中恢复清醒时,他看到了那头华美的大猫头鹰正斜着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空中打量他。
“白虎让本座给你带句话!”
亢祖为布洛克斯施加了临时的“飞行之羽”,让布洛克斯获得了暂时飞行的能力,它对双眼中满是血丝,呼吸粗重宛如猛兽的兽人战士说:
“艾斯卡塔尔尔让你这一次“瞄准脑袋’,本座和倒楣的阿莎曼会留在这里为你创造机会...本座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某种战术?”
听到这话,布洛克斯那因魔血活化而加持的愤怒导致狰狞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他握紧了嗡鸣的橡木斧,哑声说:
“我会的!”
“黑豹,你无处可逃了,我要吞吃你的血肉再把你的皮毛剥下。”
低沉的咆哮中伴随着邪火的引燃,宛若移动的邪能火山在爆发,狰狞而强悍的深渊领主横冲直撞的出现在了战场。
那片森林被它一路狂奔而分割开,拦路的山石皆被残暴的伟力夷平。
破坏者享受着这样碾压强敌的追猎,它那比科罗诺恩大两圈的躯体真如行走的肉山般不可战胜,而魔焰的缠绕让玛洛诺斯所到之地皆燃起熊熊烈火,恍若一条毁灭之径。
身为所有深渊领主的“王”,玛洛诺斯拥有的可不只是安尼赫兰恶魔中最强悍的伟力,它还享受着燃烧军团最高级的军备供应。
它身上的魔钢半身甲被塑造成更完美更狰狞的形态,据说那是来自阿古斯的莫尔葛恶魔工匠的精心造物,确保不会因为魔钢锁链的断裂就暴露出自己脆弱的腹部。
这是在无数的毁灭与征战中总结出的经验。
很显然,和狂暴粗蛮的外表相比,破坏者拥有一颗相当狡诈且残忍的战争之心。
它盯着在地面汇聚阴影的阿莎曼,又看到了空中拍打翅膀呼唤日夜转换,准备施展更强大法术的亢祖,对于这个鲁莽介入自己追猎的荒野之神,玛洛诺斯不但不恼怒,反而在那张丑的惊天动地的脸上展现出更嗜血的渴望。
“一个也好!两个也罢,一起上吧,我会把你们一起斩杀!”
破坏者脑袋上燃烧的邪火跳动的更加剧烈,代表着它勃发的战斗欲已不可阻挡。
”的魔钢战戟被抡起,让点缀着邪能宝石的锋刃在身前焦灼的天空中划过一道轨迹,就象是空间都被这恶毒的武器撕裂,让邪能裂隙在玛洛诺斯眼前展开。
伴随着恶魔们的咆哮,被破坏者召唤出的精英恐惧魔从那裂隙中蜂拥而出。
但破坏者其实并不需要这些被它随手奴役的次级恶魔协助战斗,它仅仅是需要这些能飞的炮灰用它们的小命去堵住亢祖逃跑的路线。
如它宣称的那样,燃烧军团的“战神”要在这里一次杀死两位荒野之神,以它们的脑袋向它的神灵展现胜利。
暗影女王扑了上去!
阿莎曼翡翠色的眼睛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掩饰不住的懊悔,在阿兰希纳的战场废墟中看到白虎的那一刻,它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那些躲起来的邪恶家伙利用了它!
亢祖已告诉了她真相,那些藏头露尾的青铜龙的真正目标是艾斯卡塔尔尔。
它们故意把暗影女王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让自己和艾斯卡塔尔尔同时陷入绝境,以此逼迫自己可怜的狩猎学徒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
早知如此,哪怕自己死在玛洛诺斯手中也好,免得被恶毒的青铜龙作为武器伤害自己本就弱小的学徒。但.
但如果自己今天能活下来,那些敢利用它的青铜龙就等着吧!复仇的黑豹将在每一个黑夜中化作寒风吹打的利爪,绝不会让它们好过!
与此同时,苏拉玛城,暗夜要塞的最高处。
窥见阿兰希纳战场上正在发生之事的大魔导师已经双目圆睁,末日霸主卡扎克的现身让艾利桑德感觉到了威胁,而大恶魔宣称艾萨拉的裁决更是让大魔导师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等到一路追着阿莎曼冲过来的破坏者玛洛诺斯也现身于战场时,艾利桑德心中的慌乱已演变为不加掩饰的恐惧。
这可不是一头传奇恶魔领主,而是两头半神!
一旦它们带着群魔抵达苏拉玛,这座城市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就会迎来毁灭。
更重要的是,该死的白虎正在将危险的末日霸主引向苏拉玛。
那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不能等了!”
大魔导师壑然起身。
她准备召唤自己的随从们立刻开启暗夜井下方的能量沟渠,由她调动阿曼苏尔之眼来完成对整座城市的长期封闭,以此来躲避艾萨拉女皇的必杀谕令。
显然,在艾利桑德心中,被她的“小偷行为”激怒的艾萨拉要比两头大恶魔更恐怖。
至于她和白虎的互助协议?
让艾斯卡塔尔尔见鬼去吧!
如果早知道那头发疯的老虎要对付的是两头恶魔半神,而这件事会让她成为女皇的眼中钉,那么她绝不会同意这样儿戏的约定。
很快,大魔导师的指令就被转达到了其他施法者那里,当上层精灵巫师们知道两头大恶魔即将进攻苏拉玛时,他们的行动速度在恐惧和灾难的推动下快的惊人。
一条又一条能量沟渠的机关被激活,就象是某个正在被启用的巨型武器,这组成暗夜井能量循环的复杂体系正在被快速唤醒。
然而就在艾利桑德主动激活阿曼苏尔之眼,将其化作能量源来塑造保护城市的结界时,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对神器的掌控被干扰了。
另一股不再掩饰的力量在神器的时间流中迸发,强硬的阻止艾利桑德继续驾驭神器。
这一刻,大魔导师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被耍了。
又是那头白虎。
它留了手段!
“你不该那么做。”
罗宁也能操纵阿曼苏尔之眼,因此艾利桑德能看到的东西,大法师一样可以看到,在时间流的变化中,罗宁握着自己的魔杖出现在平台之上。
他盯着满脸愤怒的大魔导师,沉声说:
“约定已经定下,你的合作伙伴现在面临着威胁,只有你履行互助协议才能让它和这座城市度过危机。它给了你驾驭神器,获得力量的机会,而你就是这么回报它的?
在它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放弃它?”
“阁下,你说笑了,既然你也能驾驭神器就该看到那些时间线的真相。”
艾利桑德脸色阴沉的回答说:
“就算没有艾斯卡塔尔尔的介入,我依然会在正确的时间流中用其他方法掌握驾驭这神器,反而是白虎利用这一点欺骗了我。
是它无礼在先,我又为何一定要遵守那个可笑的协议?
您不会认为它一个传奇都不到的野兽领主,可以在两头恶魔半神的进攻下存活吧?你不会以为艾萨拉的怒火能被轻易消弭吧?
时间的伟力确实强大,但在我们这样的凡人手中亦有极限。
就因为艾斯卡塔尔尔的从中作梗,让这座城市从原本只需要面对一头传奇恶魔落入了现在将被半神围攻的绝境!!
所以,正在残害这座城市的到底是谁?
它,还是我?”
“够了!”
罗宁嗬斥道:
“在那所谓“正确的历史’里,你们能躲过悲剧的代价是一头高贵的荒野之神为了保护你们而死,随后你和你懦弱的城市就缺席了之后的整个上古之战!
艾斯卡塔尔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取得一个更好的结果。
如果你协助它击败来袭的恶魔,那么不仅阿莎曼女士不会死去,阿兰希纳大月神殿的精灵们也能获救。那可是整整六千人的生命!
难道他们不是你的同胞吗?难道白虎没有救下他们吗?”
“他们本就该死,或许这样说有点残忍,但那是命中注定的事。”
艾利桑德平静的说:
“艾斯卡塔尔尔只是在白费力气,反而还因为它的介入让事情滑向了更危险的处境,这就是冲撞命运的代价。
你或许也该识时务一些,来自一万年后的罗宁阁下。
时间流的波澜皆由阿曼苏尔之眼的律动揭示,它已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了我。
你甚至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因此,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我们的角度评论历史中发生的一切,你只是个注定被遗忘的过客而已,所以,和一个真正的法师那样,小心说话,别做蠢事。”
这一番辩解给罗宁气笑了,他大声讥讽道: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青铜龙能坐视你操纵阿曼苏尔之眼而不加干涉了,你这样只想着顺从命运的懦夫哪怕拥有神器,也不可能对“既定的历史’造成任何破坏。
你简直是青铜龙能找到的最完美的“时间神器保管者’,它们根本不必担心这玩意在你手中惹出什么麻烦。
皆因为你遇到压力时就无法坚定,只会逆来顺受.
罢了,我懒得和你讲道理,你这样的人听不懂也不配听。
让开!
你不愿意帮忙,那就我来。
你可以继续调动阿曼苏尔之眼化作能量源,泰坦神器很强大,足够我们互不打扰的同时做两件事。”“凭什么!”
艾利桑德举起了自己的法杖,她嗬斥道:
“你要我拿整个城市的存亡陪你们进行一场疯狂的赌博?我要为我的城市负责!退下,大法师,否则咱们就兵戎相见”
“等这事完了,我自愿放弃对阿曼苏尔之眼的控制,我会把那部分控制权完整的转交给你,让你彻底完成对泰坦神器的驾驭。”
罗宁反而放下了魔杖。
他就象是个拿捏住了对手心理底线的交易者,整了整自己的袖口,低声说:
“别装的那么冠冕堂皇,艾利桑德,你我都知道,你只有在不伤害自己利益的时候才会在乎这座城市的存亡,而在你心里,你最在乎的永远只有你的权势和野心。
你我也都知道,在目前你已经被艾萨拉盯上的情况下,这颗被白虎送到你手中的神器就是奠定权势和生存希望的唯一基础。
我无意改变苏拉玛的既定历史。
我要的只有你在这一刻能勇敢一点,协助艾斯卡塔尔尔力克强敌,如果只有嘉奖能让你生出勇气,那我就给你这份渴望的力量。
你也不必担心我试图保留这份力量。
如你所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根本没打算留在这里。
实不相瞒,我从未喜欢过这个离家太远的时代。”
“哦?”
刚才还一脸果断说绝不可能妥协的大魔导师立刻表演了变脸。
她随意瞥了一眼罗宁手腕上那印有纳萨拉斯学院徽记的华美护腕,思索片刻后侧过身对罗宁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说:
“我不想在惹上艾萨拉之后再招惹法罗迪斯王子,所以,只有这一次尝试的机会,阁下,让我看看你该怎么让那头老虎躲过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