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丢进恶魔世界之前,这倒楣鬼就被黑石剑圣刺了一刀,他的伤口被黑植之寒封冻才避免了流血而亡,但内脏的破损可不是小事。因此卡斯迪诺夫教授被喊来之后,立刻对老克进行了一次紧急手术,这才避免了伤口持续恶化。拉苏维奥斯请大法师冻结了塔隆戈尔的尸体,并将其暂时安放在小猫的次元下拉条中作为“施法道具”,胖法师照顾着自己依然没有苏醒的师弟弗斯特,这家伙身上的暗影烈焰前几天被老克用龙火宝珠熄灭,但他的烧伤严重到必须返回达拉然才有可能得到治疔。艾里克斯大法师道心破碎,但依然能肩负起守卫的职责。
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到处乱跑了。
哪怕海峡对岸就是暴风城,但刚刚去扭曲虚空“旅行一圈”的大法师们已成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去暴风王国的首都避难,因为理论上那里也是星界法师的地盘。
茉德拉顶着疲惫连络了达拉然,将刚刚发生的事汇报给了安东尼达斯。
首席大法师非常惊骇,在得知这事已经牵扯到太多势力之后,他当即决定动用达拉然的政治资源为这些可怜的寻宝者们找到最安全的庇护。一队战斗法师随后被派了过来保护他们,为首的是另一位六人议会议员,恰好就是那位即将卸任的老法师。对方本已经处于真正的“退休状态”,却还是要被首席大法师喊过来进行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加班。茉德拉和那位老法师躲起来窃窃私语,两人的谈话中偶尔会出现“克尔苏加德”的名字,但这些和老克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还处于做手术后的深度麻醉中呢,麻醉后的沉睡也能帮助老克快速恢复精力。
不过在老克此时做的梦中,比格沃斯正在梦里陪着他享受那些曾无忧无虑,不必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好日子。而在小猫体内,已经有些无法抵挡睡意的艾斯卡塔尔尔也强打起精神,和“讨债鬼”进行着离开大陆南疆前的最后交谈。“你也是厉害,这么弱的灵体在短时间内连续承受两次“请神’的重压,换成其他英雄阶的灵体过来,怕早就被精神重压弄得粉身碎骨啦。”邦桑迪拉长的声音不管什么时候听都有种欠接的感觉,但艾斯卡塔尔尔这会真的没心情和它斗嘴,便在大大的哈欠中慵懒的说:“纠正一下,本座现在只是灵体猛兽,还不到英雄阶呢。”
“斯..那就更恐怖了好不好?”
邦桑迪语气夸张的说:
?如果寒冬女王乃至所有死亡真神座下的仆从都是你这种杀头的货色,死亡原力早踏马一统天下啦。”“灵体的晋升比较麻烦,还是回到达拉然之后再说吧,本座接下来需要长久的沉睡,最少几个月的时间不会有大动作了。所以在离开之前,就把和你之间的账清一清,免得你再传什么离谱的小道消息污蔑我的名声。”白虎不想在自己的事上和邦桑迪说太多,于是便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这一次救援确实得了邦桑迪的用心协助,它也不好再食言,便说道:“我只是告诉你该怎么安全运送魔镰回暗影国度,具体的操作还是得你自己动用人脉,那把魔镰太扎眼,就先留在你手里。以你的狡猾劲,只要思想不出问题总能搞定的。”
邦桑迪听到这话就沉默下来,它那白骨面容的眼框中跳动的灵活汇聚成一抹狐疑,在几秒之后,它说:“那如果..老邦桑迪的思想出问题了呢?
如果我突然觉得将这根魔镰献给德纳修斯大帝,让池的把柄和威胁被池亲手消除,没准我能从那家伙手里获得更多好处。你看,所有人都认为老邦桑迪是个毫无廉耻的货色,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我什么都能出卖。最妙的是,它们的认知没错。
邦桑迪确实是那样的洛阿,我也想要成为那样现实而狡诈的洛阿。”
巨魔死神可算是掏了心窝子。
此时在精神体的交谈中,它张开双臂,以一种气球般飘来飘去的奇怪姿态环绕着慵懒的白虎,大声说道:“眼下的局面就是这样,魔镰已在我手中,我可以选择把它交给寒冬女王或者德纳修斯,我可以从池们得到不同的嘉奖。相比把我当成一坨屎,从不愿意正眼相看的寒冬女王,德纳修斯虽然是个让老邦桑迪发自心底畏惧的可怕阴谋家,但最少人家说话好听。哪怕在池眼中,我同样是一坨臭不可闻的粑粑,但最少池愿意在我这样的卑微者面前装一装。而当论及慷慨时,恪守自然法则的寒冬女王也远不如德纳修斯大帝那般出手阔绰。
所以,你真就不怕老邦桑迪中途变卦吗?”
白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幽幽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巨魔死神,就象是看一个说梦话的傻子,直到邦桑迪被这看屎粑粑的恶劣眼神弄得绷不住的时候,艾斯卡塔尔尔才开口说:
“你上午把魔镰献给德纳修斯,中午得到“赦罪之王’那慷慨的嘉奖,下午就会被穆厄扎拉杀上门,傍晚的时候你那暴躁的养父会把你和那些收藏品一起撕成碎片,在静美的午夜到来。甚至更惨,沦为统御圣所中的一头渊誓巨兽的材。你给我清醒一点,邦桑迪。
你不是德纳修斯派系的恶棍!
你理应效忠的也从来都不是那位“鲜血与痛苦之王’,你是噬渊派系的死神,“被放逐者’和“噬渊典狱长’佐瓦尔才是你的领袖,哪怕要把魔镰献上,也该献给佐瓦尔而不是德纳修斯。
恶棍的阵营向来条理分明。
哪怕你想要改换门庭,进行一次惊人的背叛,我相信德纳修斯不会为了你就选择触怒佐瓦尔,你依然会被当做“友谊的贡品’送回噬渊。所以,别再试探本座,我已经受够你这种小聪明了。”
“你果然知道的很多,你一个为寒冬女王服务的密探,对于我们这些大反派的秘密知晓的居然比我这个反派阵营的恶棍都要多。”邦桑迪挥舞着手,尖叫道:
“你真的不是被佐瓦尔派遣打入魅夜王庭的奸细吗?”
“我只是提醒你,你看似选择很多,实际上根本没有选择。”
艾斯卡塔尔尔不想多做解释,只是语气冷淡的总结道:
“你的养父,艾泽拉斯诞生的第一位古老洛阿,极有可能已经突破洛阿的力量极限成为死亡领域次级神的穆厄扎拉在这场两位永恒者的阴谋里,都只是个“执行者’的角色而已。
所以别把你想的太重要,但也正是因为你在他们的体系里只是第三级的“小头目’,是蟑螂一样的小角色,这才给了你提前跳船的可能。所以我劝你,老老实实的把魔镰送到炽蓝仙野,便能给你塑造出一条不必担心在未来被清算的后路。除非,你真的认为典狱长和赦罪之王的图谋真的可以颠复暗影国度的天命。”
“池们做不到,即便池们做到了,两个大恶棍也会在推翻天命的那一瞬开始更恐怖的内战,皆因为佐瓦尔和德纳修斯对于如何统治暗影国度的想法并不相同。池们只是因为拥有共同的,推翻天命的目标才走到一起的。
这只是暂时的联合。”
邦桑迪看的很清淅,巨魔死神叹气说:
“我多么希望池们是因为“伟大的理想’而结成的牢不可破的联盟,如果真能是那样,那么老邦桑迪绝对竭尽全力,鞍前马后。可惜,恶棍之中根本不允许诞生那么美好的同盟。
罢了,你说得对。
我看似选择很多,实际上根本没得选,不想在这场注定失败的叛逆之后被清算,唯有提前跳车这一条路可走。说吧,你的路子在哪?”
“不急,在说出这秘密之前,本座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艾斯卡塔尔尔将大脑袋枕在双爪上,它闭着眼睛,低声问道:
“我知道你曾经是穆厄扎拉的祭司,大概在鳞裔之战后的数千年里被穆厄扎拉晋升为巨魔们的死神,但“死神’的神职并非你自己获取的,而是穆厄扎拉赐给你的,对吗?
你可以顶替穆厄扎拉的死神神职,那么它其他的神职可以被你继承吗?”
“嘶,你对我了解的这么多,让老邦桑迪真的心中不安。”
巨魔死神抱着双臂做了个“颤斗”的动作,似乎真有种不寒而栗的姿态,然而面对白虎的询问,邦桑迪在这一刻放轻了声音。它说:
“我不知道,但我偶尔在放飞思想,尽情幻想老邦桑迪的美好未来时,也想过没准我可以弄死那老不死,把它所有的“遗产’一扫而空。啊,时间之子、沉睡之父、夜晚之友、死亡之神.
它有那么多财富,却把其中最不值得留恋的那一份给了我并把这称之为“嘉奖’。”
邦桑迪发出了怨毒的冷笑,它说:
“它把巨魔死神的神职如垃圾一样丢给我,只是为了拥抱更真实宏伟的死亡之力,帮助它突破洛阿的极限。它做到了!
在它的新朋友的帮助下,它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窥探到了神灵的奥秘,但那些也可以是我的,如果我能得到剩下的三份神职,我也可以踏足“次级神’的领域。吝音的老登死死守着自己的遗产,它打算千秋万世,但我作为它唯一的继承者,提前动手获取我应得之物又有什么不对呢?这次级神的圣座,穆厄扎拉能坐,我就不能吗?
所以面对你的试探,老邦桑迪会明确的告诉你,我可以添加魅夜王庭,我可以毫无底线的跪在寒冬女王座下,舔池的脚指头,但我也有我的诉求。佐瓦尔帮助穆厄扎拉成为了次级神,如果要邦桑迪为池卖命,那么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寒冬女王也要帮我完成登神的伟业。洛阿算个屁!
路边野狗一样的东西,真以为我满足于这么点残羹冷炙吗?
我要当真正的神!
我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直至和永恒者们肩并肩统治彼岸的国度,哪怕只是一个次级神也行。我的脖子上可以骑着其他人,但我脚下必须踩着无数个世界。”“很好,足够的坦诚是合作的第一步。”
艾斯卡塔尔尔对于这份野心勃勃的回答非常满意,大老虎睁开眼睛,说:
“这些都要靠你自己争取,尤其是寒冬女王对你的协助,我帮不上忙,本座最多能帮你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谋杀你的养父,在那场狩猎中为你夺取你的遗产。”“哼,到时候再说吧。”
邦桑迪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或许是在怀疑白虎的能力,但其眼框中灼灼的目光盯着它,它在期待着白虎即将说出的隐秘。“去永恒之城奥利波斯,找到那些最有野心的寻宝者们组成的“威财团’。”
艾斯卡塔尔尔详细的指示道:
“但不要和威。
“哦?”
邦桑迪这下真来了兴趣,它低声试探道:
“一个名声不显的捐灵小人物能有多危险?”
“如果你认为一个曾直面过虚空原力的次级神还活下来,最少活了十万年还不为人所知,把自己的一切过去都隐藏在迷雾中的捐灵不危险的话,那你绝对是脑子出问题了,邦桑迪。”
艾斯卡塔尔尔嘲讽道:
“你下次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别专门说蠢话引诱本座给你解释,这很无聊,除非你喜欢听我讥讽你。”“
邦桑迪掏出一个奢华的巨魔风格笔记本,记录着白虎的叮嘱,面对它。娜莉信任你是不可能的。
在她可怜的母星崩溃之后,她就不会再。”说到这里,艾斯卡塔尔尔突然转换了一种很奇特的语言,对邦桑迪念出了几个字符:
“卡雷什、缠命会、迪门修斯”
“这是什么语言?”
邦桑迪吓了一跳。
它最少活了两万多年,却从未听说过这种奇特的符文语言,白虎摇头说:
。告诉她,迪门修斯从未死去,虚空吞噬者还会回来,而卡雷什在十万年前就已淹没于星海的灾厄,化作物质世界最不起眼的破碎星球,被卑微的星尘笼罩,但那颗曾诞生过星魂的星球最后的希望仍在!那希望就在艾泽拉斯。
如果她想知道更多,就给本座老老实实的办好这件事。
这是真正的合作开启前的“诚意’的展示环节。”
“唔,我懂了。”
邦桑迪用心记下了这几个词,随后拉长声音讥讽道:
“你踏马说是给我一条路。能多告诉我一点吗?
你知道,老邦桑迪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哪怕我明知道这很危险.再多告诉我一点,一点点就好。”死神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一丢丢”的动作,白虎也没有阻挡它作死,既然它想要窥探这些虚空的奥秘,艾斯卡塔尔尔当然会满足它的作死欲。于是,艾斯卡塔尔尔说:
“虚空原力的无光之海里孕育着最远古的黑暗,那些原初黑暗渴望吞噬万物,虚空之中亦有古老的预言,那些诞生自宇宙原初之时的混沌爬行者们希望为万物带来“永夜’的赐福,而它们之中最饥渴最盲目的饕餮者名为“迪门修斯,诸界吞噬者’。在很早的时代里,那无光之海的饕餮尊主迪门修斯吞噬了一个拥有世界之魂的星球,那就是卡雷什,而那些捐灵们.”“停!不要说啦。”
邦桑迪这一瞬寒毛倒竖。
哪怕它们处于精神世界里,但在白虎念出虚空神灵的真名时,依然有一股源于暗淡星海中的力量将“目光”看向了这里。仅仅是那股幽暗如深渊般的注视,就让邦桑迪两股战战。
它捂住了耳朵,但心中最深处已有来自星海最深处的呢喃回荡。
它知道,该死的白虎向自己透露了一个事关虚空原力大图谋的信息,导致自己也被无光之海盯上了,从此之后,自己的阴影里将永远多出一缕来自原初黑暗的隐晦关注,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总会有虚空生物莫明其妙的缠上自己。
这是一份永远也不可能被祛除的诅咒,除非它迎接永恒的“死亡”。
“你踏马的!”
被“脏东西”缠上的邦桑迪气急败坏的尖叫道:
“诅咒你!该死的白”“是你非要听的,是你手贱!”
艾斯卡塔尔尔打了个哈欠,摆着爪子说:
“这片星海里的一切秘密皆有重量,好奇对于众生而言是一种诅咒,只有愚昧者才能安然度过一生。深渊从不曾在那遥远的星海深处,深渊就在每一个人背后拉长的影子里,它在每一次闭上眼皮复盖世界的黑暗里,它在每一次噩梦涌动的呢喃里。你知道的越多,深渊就离你越近。
现在,本座将“真理启蒙’的钥匙递到你手中,无光之海的深渊已对你敞开了怀抱,亲爱的邦桑迪。只要你愿意抛弃理智拥抱混沌的永夜,你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永远摆脱你那糟糕的养父。瞧啊,无光之海的礁石里总有适合你的一处阴影巢都。
现在,滚吧。
去做好你该做的事,你已经知道了迪门修斯与卡雷什的故事,哪怕只是个开端,那些捐灵也会因此察觉到你的与众不同。知道你也是“被知识诅咒者’,她会因此更信任你。”
“我不想被关注!”
邦桑迪尖叫道: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