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并不是坏事。
从单纯评判野兽的角度出发,地狱犬足够凶残,缺乏感情而且极端服从命令,又因为恶魔的种族让它们在物质位面不惧死亡,相比物质位面的其他野兽,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猎群成员。
它们唯一的劣势在于一旦死亡就需要重新进行召唤,而这是只有术士以及恶魔们才掌握的“外层空间沟通技巧”。
恶魔召唤需要奉上祭品,召唤的恶魔层次越高,实力越强,所需的祭品就越是夸张。
但一头英雄阶位的地狱犬显然不需要这么麻烦,而且它已经记住了艾斯卡塔尔尔的邪能信息素,这意味着白虎只需要找到一个能沟通扭曲虚空的家伙,就能把自己的忠诚狗子召唤到身边来。
遗撼的是,这个时代并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术士”。
尤其是在上古之战结束后的时期,一切研究邪能的方式方法都被理所当然的视作不可触碰的禁忌,即便是最堕落的上层精灵们也已经暂时学会了收敛。
上古之战结束后的七百年这个时间点,整个艾泽拉斯的术士加起来估计都不会超过十个人,堪称稀有中的罕见。
但往好处想想,在眼下这个萨特和恶魔勾结起来,跃跃欲试的准备再和精灵们打一场的情况下,白虎很难找到术士,但同样可以操纵邪能的萨特施法者们简直是一抓一大把。
“嗡”
艾斯卡塔尔尔化身的元素之风以极快的速度吹拂过阴森的费伍德森林,在一处高耸丘陵之中停下,白虎自风中走出,还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了身上各处传来的剧痛。
。大恶魔的利爪不是单纯的切割和穿刺伤,其上附带的邪能与阴影都是极具腐蚀性的力量,好在白虎手段高超,于虎啸中化身为天河之威的河神形态。
蓝色的水波荡漾于艾斯卡塔尔尔元素化的躯体中,依靠“水体自净”飞快的稀释污秽,同时调动碧玉疾风为自己治疔伤口,元素化后的痛苦感知都减弱了一大截,让艾斯卡塔尔尔不至于在自己的狩猎学徒面前虚弱到近乎狼狈的地步。
白虎大老爷也是很在乎“猎者荣光”的,更何况,猛兽不能在自己的兽群面前展现出软弱,那在大自然的规则中会引发很糟糕的连锁反应。
站在白虎后方的守望者领袖维持着用作战披风遮挡躯体和盔甲的冷静姿态,在那威严的猫头鹰战盔之下,她语气平静的说:
“艾斯卡塔尔尔导师,和七百年前的无畏猎杀相比,您似乎变得软弱了。”
“嗯?”
艾斯卡塔尔尔蹲坐在岩石上眺望着加德纳尔大兽穴的方向,元素化下的双眼可以清淅的捕捉到墨绿色邪能污染在那里扎根并向外扩散,就象是一座绿色的火山正在无声的爆发,但玛维的评价依然让白虎诧异的回头。
它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学徒,在确认玛维已经是传奇守望者后,反问道:
“你认为我们刚才不应该离开?而是在大恶魔的地盘上猎杀它?”
“那不是它的地盘,导师,那是加德纳尔大兽穴而且玛法里奥阁下刚才也在兽穴之中,你和我共同狩猎一头半神确实力有不逮,然而如果大德鲁伊能激活加德纳尔兽穴的自然防护,再加之其他被救醒的德鲁伊们在外协助镇压.
我们未尝没有胜利的机会。”
玛维冷静的分析道:
“但现在先机已失,纳斯雷兹姆很狡猾,它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了。”
“思路很清淅,计划也很有执行性,但本座要提醒你,野心勃勃的“月之兽’玛维。”
艾斯卡塔尔尔对此不敢苟同,它说:
“在
你认为的“地形优势’并不存在。
更重要的是,你并不理解,将滞留于艾泽拉斯的恶魔们重新集结起来的魔王贝恩霍勒,已经在污秽的阴影中找到了盟友。
梦魇之王萨维斯是它在这场已经开始的战争中的狩猎伙伴,因此,一旦我们决定开战,那么我们要对付的不只是一头恶魔半神,而是一头恶魔半神和一头虚空神选联合在一起形成的“黑暗联盟’。恕我直言,你和我再加之玛法里奥三名传奇,面对两个半神时毫无胜算。
这七百年的打磨让你的爪牙已经足够锋利,但在狩猎之道上,你依然没有摆脱鲁莽和执拗,你依然需要继续修行。
尤其是心境层面。”
“抱歉,导师,刚才是我太过狂妄了。”
玛维是个好学生,在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掌握足够多的情报就妄下结论后,她果断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随后上前半跪在白虎身旁,以一种混杂着怀念,感慨与重逢时的欣喜的语气,触摸着艾斯卡塔尔尔那波光嶙峋的爪子。
她如祷告一样,轻声说:
“我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才逐渐记起您,强悍的胜利之虎,伟大的污染者克星,顶级掠食者艾斯卡塔尔尔,您是上古之战的终结者,亦是无名的弑君者与被世界遗忘的荒野领袖,我敬爱的导师。
战争之风又一次在我们毫无防备时吹起,我们这些沉浸于和平中变的无能的孩子们又一次需要您的带领了。
这阴祟之风来势汹汹,更重要的是精灵们至今还没能恢复稳定的体制,相比那些黑暗中的野心家,我们的反应堪称迟钝和惊慌。
我原本以为,这场“萨特之战’会成为一把撕裂我们的淬毒匕首,但现在有了您的协助与保护,我相信我们又一次被世界祝福了。”
“看来你压力很大,毕竟这一长串谄媚的称呼让本座听的直皱眉。”
白虎调侃道:
“或许不断的在混乱的时代奔行就是我的命运,但我依然很好奇,为什么七百年了,精灵们依然没能从上古之战的馀波中重塑自己?”
“事情很复杂。”
玛维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地理的隔绝让曾经统一的国度如今分裂到天南海北,尽管我们以海加尔山为中心,在这片大陆的北方重建了文明的主体,并且重新在荒野和森林中开拓定居点,但破碎群岛上依然有很多精灵在生活,那里距离卡利姆多大陆远隔半个世界。
然而,这已经算好的了。
法罗迪斯王子将阿苏纳治理的很好,瓦尔莎拉也有德鲁伊和荒野之神护卫,他们与我们依然维持着紧密的联系,世界树诺达希尔的永生祝福也播撒在了他们身上,让他们愿意成为新生国度的一员。曾经的古大陆北岸被撕裂并重新安置于星球极北的寒带,那片大陆在数百年中彻底化作冰雪国度。杉达拉城邦的精灵领主在那里创建了新的统治,可他们依然自诩为“帝国公民’并沿袭了艾萨拉时代的模式,我们三次派出使者皆被他们无理的驱逐。
而就在我们脚下的大陆南部,以埃雷萨拉斯城为中心,整个菲拉斯荒野上的数座城市与若干城镇结成了又一个独立的精灵势
导师,我们的文明没能在灾难后统一,而且以我的悲观预期,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统一到艾萨拉时代的规模了。
这还只是文明层面的分裂,诸多矛盾存在于我们的国度之中。
月神信徒们为永生的到来感觉到欣喜,但数百年之后,上层精灵们对于魔法的渴望又开始故态萌生,隐藏于大陆各处的魔法隐修会和秘密结社在过去数百年中成倍增加,这还不算破碎群岛的阿苏纳行省中,魔法的传承从未断绝过。
迟早有一天,我们的人民会因为奥术魔法的问题再打一场内战。
最重要的是,泰兰德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说到这里,玛维非常无奈的推了推自己的战盔,低声说:
“她足够虔诚也足够仁慈,但却不够强势也不够果断,她的政治思维无法和那些老谋深算的上层精灵领主们对抗,尤其是法罗迪斯和托雷斯两位曾经的魔法王子在这种事上维持着相当暧昧的中立态度,她和逐日者领主之间的政治分歧也与日俱增。
玛法里奥就更指望不上了。
大德鲁伊对于一切政治议题毫无兴趣,他这些年一直在扩大德鲁伊的团体并跟随森林之王治愈世界,我并非指责他在这种事情上的漠视,我只是认为,他和泰兰德都不适合成为世俗的领袖,您当年的判断是极其正确的。
卡多雷的兽群缺少领袖,这种内部的混乱削弱了我们应对灾难的力量。”
艾斯卡塔尔尔听到这些顿时头都大了。
它知道,历史在顽固的“复轨”,眼下精灵国度出现的问题和正史中几乎一模一样、
哪怕在白虎的努力下,卡多雷在上古之战后保留的力量比正史中最少多出三分之一,仅仅是阿苏纳行省的保留,就让精灵国度最少继承了艾萨拉帝国一半的精华地区,但这依然无法改变这七百年中的体系性混乱。
长生种特有的对于时间的“不敏感”在这一刻成为了相当可怕的隐患。
这要是放在人类那种短生种的体系中,七百年的时间足够文明重组再分裂两次了,但精灵们却连最基本的国家意志统一都没能完成。
“你弟弟呢?”
白虎问道:
“本座当初可是叮嘱过泰兰德一定要看紧加洛德,如果加洛德还在的话,情况不会糟糕到这个地步。你的弟弟虽然对权力敬而远之,但他是天生的领袖。
提到自己的弟弟,玛维也沉默下来,甚至无需语言哪怕还隔着猫头鹰战盔,但艾斯卡塔尔尔都能明确的感受到玛维的不满和悲伤。
好几秒后,她长叹了一口气,一瞬间从冰冷,坚韧而果断的猎杀者回归了“无奈长姐”的身份,她说:“泰兰德遗忘了您的叮嘱,但她确确实实还记得加洛德的作用,尤其是在法罗迪斯和托雷斯两位魔法王子的反复提及下,上古之战结束后的五十年中,加洛德一直被委以重任,在他还在的时候,他和逐日者领主配合的相当完美。
上层精灵的社会体系被打散重新分配至精灵城镇,主动消弭两者之间的隔阂与重塑团结的决意就是由加洛德和达斯雷玛两人一起做出的,效果斐然。
然而我的弟弟太顽固了,他屡次对我抱怨处理政务让他痛苦不堪,然后在某一个月神庆典的夜晚,我的弟弟就那么很不负责任的突然消失了。”
“你信吗?”
艾斯卡塔尔尔嗤之以鼻,说:
“那是重要人物,怎么会突然消失?”
“确实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但我不想再提及这件事了,他让我很失望,不只是因为他不成熟的任性。他不但抛弃了他的国民,甚至在他消失前都没有通知他唯一的亲人。
我或许无法理解我的弟弟,我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但我想不到他要面临什么样的痛苦才会让他决心抛弃和他一起长大的我。
罢了,都过去了。”
玛维摇了摇头,果断的转移话题说:
“您放弃对贝恩霍勒的猎杀肯定不只因为狩猎条件不成熟,还有其他因素在阻止您于此孤注一掷,我猜,您还面临着另一个困扰,对吗?
您要保留力量用于更有价值的目标?”
“对,被噩梦侵染的不只是德鲁伊,我们最重要的盟友同样面临着悄无声息的腐蚀和污染,比如我的狩猎导师阿莎曼。”
白虎感觉到自身的污秽已经被净化的差不多,便起身对玛维说:
“我和玛法里奥已经约好要在梦中抵挡那些来袭的黑暗,守望者无法入梦,所以这场狩猎就不邀请你了。
但。那些在上古之战尾声被囚禁的萨特领主们皆已逃出囚笼,它们都是梦魇之王的绝对心腹,不能放任那些狡诈之辈在阴影中蕴酿风暴。
去狩猎它们吧。
你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我的弟子。
因为萨维斯不会放过上古之战中“伤害’过它的人,以它睚眦必报的性格,你和你的弟弟肯定也在那份复仇名单中。
加洛德可以躲过你们的善意查找,但我不认为他能躲过萨特的恶意复仇。”
“哢”
在行军披风之下,玛维抓着刃轮的手指骤然扣紧,手甲与武器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宛若战刀出鞘。她确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让她刚才还带着悲伤的心灵迅速被猎手的凶性填充。
于是,她向白虎告别,呼唤自己的角鹰兽和狩猎猫头鹰,正要离开时却看到自己的导师用利爪在石头上画出一幅很抽象的“萨特生理构造图”。
因为共生印记冷却时间是24小时,现在无法用学识共享,白虎只能用这种方式对玛维提醒道:“萨特身上有七个弱点,其中三个是真正的致命处,分别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剩馀四个不会致命但会给它们带来剧烈痛苦,是用于活捉的最直接手段。
你的刃轮不适合暗杀,本座建议你带上战弓或者匕首短剑,在月神神术加持下只要足够精准,就可以实现对上位萨特的致残和对下位萨特的一击必杀。
这些生物因萨格拉斯的祝福对邪能的驾驭非常凶狠,而梦魇之王投靠了虚空也为它们争取到了暗影与精神诅咒的亲和。
它们的污秽不只是外表还有心灵,因此你需要提前准备净化符咒。
一个没有目标的猎手无法爆发出足够的破坏力,因此,本座给你一个目标。
在我们下次见面时,我需要你最少活捉一名可以沟通扭曲虚空的萨特术士,我不瞒你,我要它有用。”“必不让您失望!”
玛维取出一枚月之祭司们使用的月光石,用记录的神术将石头上的信息铭记下来,又拿出拓印纸把这些重要的学识刻录后分享给自己的狩猎姐妹们。
但在她做完这一切后回过神,她的狩猎导师却已经消失在了阴郁的森林中。
这种“蝙蝠侠行为”让玛维耸了耸肩,意识到这或许也是一种“提醒”,艾斯卡塔尔尔在提醒她,她的隐匿行动还得练。
确实,自己过去很长时间都因为缺乏“压力”而过于放松实力的提升,正需要白虎这种苛刻的兽群领袖加以耳提面命。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从阴影中嗅出并猎杀那些阴暗的萨特。
真好啊。
狩猎又开始了。
艾斯卡塔尔尔在翡翠梦境中疾行,很快找到了玛法里奥和那些刚刚被解救出的加德纳尔德鲁伊们,他们在梦境中的位置其实并没有离开大兽穴多远。
因为这些家伙现在的状况都很糟糕,他们甚至无法维持在梦中的快速穿行。
玛法里奥正在召唤梦境雄鹿和它们的兽群,这些都是森林之王的后裔,它们可以载着德鲁伊们尽快回归月光林地并在那里得到治疔和休息。
当白虎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