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最终将虚空的毒液灌注到世界之魂的心脏中,腐蚀星魂的同时借助这个世界的根源力量彻底打通梦境与现实的隔绝,到那时,它会成为连接“虚幻”与“真实”的重要信道,以此协助它万恶的主人,将那于古神的沉睡之梦中塑造的黑暗帝国幻影彻底而永久的转化为现实。到那时,那早已被湮灭于泰坦铸就的“神话时代”中的虚空神国,将又一次矗立于大地之上。最妙的是,神话时代早已崩塌,守护者体系土崩瓦解,孱弱的世界中再没有其他力量可以攻破那座充斥着黑暗、扭曲、腐蚀与升变的虚空圣城了。“千须之魔”恩佐斯虽然是古神中最弱的,但它的计划也是最完备的,它用虚空生物的深邃智慧弥补了自己实力的差距,但它的本体还被封锁于泰坦们留下的封印中,在无底海渊之下,名为“群星之环”的真神机械困住了它。
那玩意哪怕在万神殿都已崩塌的时代里还在运转,“泰坦精工手作”的含金量太足,让恩佐斯无法脱离囚室,只能如此“曲线救国”。萨维斯被拖入虚空领域得到梦震祝福也是因此,恩佐斯总要为自己的“宝贝毒种”找到一个合格的“园丁”。梦魇之王干这活干的很不错,最少前半段很不错。
但遗撼的是它估错了局势,没能把最致命的关键”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迅速走向了不可挽回的失控。
“它难道真的是我的天敌吗?”
我用了七百多年的时间潜伏于黑暗中,用心勾勒那些完美的计划,我把森林之王拖入噩梦使其成为我们的一员。我在戈德林的残梦中植入阴影让它踏上不可逆的转化,我把我的仆从们送入卡多雷社会的每一片阴影里,精心为它们查找到最适合的炮灰盟友。就在三十天之前,这一切都还是完美的。
那时候萨特们从阴影中的每一次现身都会给软弱的精灵带去无尽的恐惧,而森林之王在梦震中的耕种更是让你拙壮成长,终会夺取狂怒的莱坎索斯能成为我们居灭世界的利爪。
那时候的噩梦是多么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为什么只是短短十几天里,情况就急转直下,这本该污染世界,塑造虚空神国的艾林裂隙竟一转要成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梦魇之王咆哮着,它挥起爪子向前扣住那血肉化的树干,使劲摇晃着伊格诺斯之树,大叫道:“不管怎么说,艾林裂隙乃是梦震之地,这里有数不清的梦魇实体去对抗艾斯卡塔尔尔的可悲兽群,优势还在我。你!
腐蚀之种,赶紧做出新的预言,你不是很会预言吗?
告诉我。
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才能逆转这可耻的败局。
我不能让恩佐斯失望,我不。”萨维斯的梦魔利爪撕扯着血肉巨树的粘稠树皮,这股狂躁让利爪合拢,让巨树被撕裂的伤口处涌出污血脓液一样的实体噩梦,伊格诺斯感受到了痛苦,巨树颤斗着,在其如触手般的根须摇晃中,两只巨大的眼柄如巨蟒一样破土而出。
它们朝着梦震之王发出蛇一样的嘶嘶威胁,而其眼柄顶端的血色巨眼睁开,就有污秽的虹光喷射而出,交错着切割将萨维斯逼退出去。“预言!给我预言!”
萨维斯大喊着,那吊死鬼一样的血红舌头甩动,将击退它的眼柄砸碎开。
穷途末路的它这会就象是赌输了的赌徒已经红了”就是它唯一对抗残酷命运的机会。这棵由恩佐斯祝福,又在梦魔化的森林之王给出的加尼尔树种的侵蚀中诞生的虚空之树拥有奇妙的能力,它扎根于世界之梦中,能够借助星魂的梦境变化窥探命运的走向,并以此做出晦涩而精准的预言。
严格来说,伊格诺斯之树并非“先知”,它仅仅是窥探未来并用自己的方式将其表达出来。这种预言的能力并不可控,但千须之魔似乎很信这个。
萨维斯在艾林裂隙当“园丁”的时候,数次见过千须之魔的意识融入伊格诺斯的树冠之中,倾听腐蚀之种对未来的窥探与研判。梦魇之王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它已经感受到白虎和暗影女王踏入了艾林裂隙要来猎杀它,戈德林座下的狂怒之民也被撒入了裂隙外围,那些荒野之神和绿龙们在裂隙之外布下天罗地网。它已经无处可逃了。
它手里的牌已经打光,甚至被自己人背叛。
就在刚才,梦魇之王召唤各个氏族的萨特领袖“带人勤王”,但那些剩下的萨特领袖们要么装傻充愣,要么已读不回。反正就是一句话,让它们打顺风仗那绝对出人出力,可现在这种绝境中还试图让它们跑来送命,那抱歉,没这个道理。咱们萨特种族什么时候讲过家国大义啊?
和我们谈论什么“忠诚”,你萨维斯都自身难保了,怕不是在逗大家笑吧?
它们真的有恃无恐,皆因为除了萨维斯之外的萨特领袖可都有后路。
眼下滞留于艾泽拉斯的最后一支恶魔军团已经被精灵们剿灭,但燃烧军团的恶魔大老爷们总需要人干活,大不了转头去给恶魔们跪下舔脚趾。萨特们最会见风使舵了,萨维斯最近节节败退,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望之不似人君,再加之这前后已经死了两个萨特半神,传奇领主的陨落更是不计其数,萨维亚氏族和碧火氏族这一波估计要被从萨特族谱上直接除名。
如此恐怖的损失足以让其他氏族心生畏惧。
更何况那些死去的萨特都是神魂俱灭,事实证明虚空所谓的梦震赐福根本比不上人家燃烧军团的邪能重生,更证明了梦魇之王只是个满口谎言的“杂碎”。是你自己没本事,那就别怪大家抛下你。
“弱肉强食”的种族文化是你给萨特们定下的,那就不能只在自己优势的时候宣扬“社达”吧?在萨维斯的绝望咆哮下,眼前的伊格诺斯之树终于有了反应。
在那污秽巨木的树干中央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动静,一颗巨大的血色眼球翻转着浮现,其倒影破碎梦境的眼瞳左右摇摆,最终锁定了萨维斯。一千根眼柄在同时抖动,一千颗眼睛在同时观察,在萨维斯耳畔,一千个浑浊不清的声音同时开口,那股“环绕音”差点给梦震之王当场送走。然而剔除那些毫无意义的呢喃与怪诞的惨叫狂笑之外,伊格诺斯确实给出了预言,而且还不止一个。它的声音如梦中惊醒前的呜咽,将自己看到的未来尽数告知:
“它的表面熊熊燃烧,遮盖了背后的阴影;焚风的倒影中蹲坐着死神的猫,它冷漠的收割众生。”“在最后的阴影降临前,沉睡之父将享用他的盛宴;那桌上的餐盘跳起,打落烛台,被统御者终将大快朵颐。”“女主人一招手,九只乌鸦就飞走了,每个人都在查找奖品来赢得她的青睐,但乌鸦最终沦为猫儿的口粮...我看不到,我看错了..”“五盏灯笼,皆已熄灭,他们寻觅的火焰将照亮主人的道路;别来,别来!这是绿色的陷阱,穿行冷月与炽蓝的猛兽在打磨爪牙。”“狡诈之徒屈膝在六个主人面前,却只伺奉一人;血色的王座空悬,痛苦之王将溺死于同胞姐妹们手中。”“金色的那只占据了空荡的王座,光明冠冕带来的唯有.唯有愤怒...绿色的战首统率光的兽群正在星海中屡战屡胜,他的目光已锁定了阴影下的来处。”“她的心是个环形山,我们已经填满了她..不,不是..漫步的猛虎统率四支兽群,四道光影为它塑造猎场,它拱卫着她,使她安宁沉眠,使她拙壮而生。过去已定,未来已定,流动的时间只是个恶意的谎言!
我们被骗了。
我们已经输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神!野兽与猎手的神在生与死的歌颂中升起..寒冬为它加冕,冷月为它欢呼..你我皆是薪柴,铸就登神之阶.”“噗”
在萨维斯目定口呆的注视中,伊格诺斯说出的黑暗预言不但前后矛盾,而且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奇怪惊悚之物让它恨不得挖掉自己的眼睛。于是在一声闷响中,这腐蚀之树中心那颗用于窥探命运的血色巨眼便爆裂开。
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爪子洞穿,但又象是这怪诞之物自戮双目的自残。
巨眼的爆裂给腐蚀之树带来了恐怖的痛苦,它那扭曲的树干不断的摇曳,让一千个缠绕的眼柄组成的树冠都悲鸣着裂解开。它很畏惧,它要被吓死了!
就象是已至深秋,再怎么坚韧的巨树也要迎来树叶脱落的结局。
那些粉碎的虚空血肉就象是被冻死的虫子,不断的从伊格诺斯的血肉树干上坠落,它们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让萨维斯感觉自己好象站在一场死亡之雨里。“啊!”
梦魇之王发出了一声呐喊。
但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咆哮,就象是它说服自己不要害怕,但它的身体和尖锐的嗓音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因为目睹了不可理解之事而心生恐惧,又或者是眼看自己被任命看管的腐蚀之树正在“自我枯菱”让它意识到了不妙。这棵用于腐蚀世界之心的树不能真死了,否则就没办法给千须之魔交待了。
然而还没等萨维斯对正在快速枯菱的伊格诺斯之树进行“有效急救”时,一声闷响就在它身后乍现,当梦魔之王回过头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头正在呜咽着倒下的梦魇古树。
那是梦魇之王亲自腐蚀的战争之树,但此时它燃烧的树冠已经完全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烟尘灰烬,而其足以碾碎一切来者的践踏根须也被砸断,就如那被轰碎的躯干般砸落下去。
它在倒下之前就已经死了,杀死它的是另一块“木头”。
伸缩回去的福榜宝杖卷起了锐利的风,随着艾斯卡塔尔尔将其在手中旋转一周又扛在肩上,爆发的风行真气向外扩散,将萦绕它周身的暗红色梦魔气息彻底吹散,这才露出了白虎身后那了无生气的遍地残尸。
就象是一条用梦魇实体的遗骸建造的颅骨之路。
而在那颅骨之路的尽头,豹女形态的阿莎曼正手持雄鹰之爪,与不断来袭的梦魇丛林守护者和梦震幼龙作战。看样子,暗影女王并不打算参与到艾斯卡塔尔尔和萨维斯的战斗中。
白虎扛着棍子向前,血色的银瞳警。但从“铲除毒种”的角度来说,这反而给它省了很多事。
“你这鬼地方还真够寒碌的,埋骡子的地方都比这讲究。”
艾斯卡塔尔尔观察着那棵腐蚀之树,用德鲁伊的知识确认那玩意的生长状态,它讥讽道:
“还没来得及把脏爪子伸向绿龙,对吗?偌大的艾林裂隙里居然连一头腐蚀之龙都没有,真是不体面,就象是个神经病躲在没装修的毛坯房里宣称自己是“世界之王’。
你就象个三流的药贩子,躲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种伊格诺斯这种攒劲的“违禁品’?
萨维斯啊萨维斯,你的三次背主求荣真是让你的格调一次比一次更低了。”
“闭嘴!”
梦魔之王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走,它鼓起勇气要和这“命中宿敌”进行第三次对决,它不断的深呼吸着,将周围那些暗红色的腐蚀气息尽数吸纳到自己体内,让原本还有点“人样子”的外形迅速扭曲膨胀,向身为“吊死鬼大王”的梦魇真形转变。
就象是一个怪物在决死一搏时,终于决定撕去虚伪的人皮。
不过在那低沉如闷雷的呼吸声中,萨维斯还是问出了它最后的疑问:
“你知道它叫“伊格诺斯’,那你肯定对它现在这个情况有所了解,你好歹也是个厉害的德鲁伊始祖,所以,告诉我,艾斯卡塔尔尔,这棵软弱的树到底怎么它为什么会突然发了疯一样枯苔?”
“伊格诺斯只是窥探命运,然而当命运本身还处于“量子态’的时候,随意介入的观察者当然会引发命运坍缩。恩佐斯的“黑暗预言者’做这种事全靠天赋,没有一点点技巧。
因此,当本座越是靠近它,它眼中的“命运’就碎的越厉害,最终将它卷入其中,一起化作命运崩塌的可悲祭品。”艾斯卡塔尔尔活动着脖子,伸出爪子让一支坠落的枯菱眼柄落入爪心,它盯着这污秽可惜的腐蚀之物,随口说:“它甚至还没能扎根到世界之心里,它只是一棵小树苗而已,它还没有可以真正触摸命运的能力,萨维斯,你这个园丁做的太不称职了,怎么能允许被你照顾的植物随意越界呢?”
白虎合拢爪子,让那枯菱的眼柄被捏碎成一团污秽的血肉烂泥,其中蕴含的虚空能量被梦震腺体吸收过滤,又在白虎松开爪子时让那些烂泥酒在地面。随后一只利爪踩上去,将那烂泥踩入大地,它拄着福坍宝杖,调侃道:
“你看,这就是“玩火自焚’的下场,但我觉得你这会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你又一次办砸了事,废物。在本座砍掉你脑袋的时候,你还是赶紧想想该怎么给你的虚空主子解释。
伊格诺斯可是它计划中最重要的那一环。
现在,它没了。”
“嗷”
艾斯卡塔尔尔的讥讽让萨维斯怒火暴涨。
随着环绕梦震之王的暗红色腐蚀风暴被它用利爪撕开,萨维斯被虚空赐福后真正的形体终于第一次出现在了它的“宿敌”眼前。那是相当夸张的体型,再无之前萨特形态的任何纤细,取而代之的是如“大猩猩”一样的野蛮,灰白色的皮肤之下遍布着扭曲到不正常的肌肉,甚至因为虚空赐福的“力量”太多,让萨维斯整体看起来非常佝偻,脑袋如怪物一样向前低垂。
它的双臂粗壮,在肩膀和背部狂乱生长的鬃毛下还有与血肉连接在一起的梦厦朽木,就象是骨头、血肉和黑色木头融合在一起的抽象拳刃,双臂前段分出如兽爪一样的三分骨爪,完全结品化的梦魇爪刃与品化骨刺遍布这破坏力十足的手臂。
还有更抽象的朽木骨刺自手肘向后方延伸形成了如蜘蛛腿一样的狰狞倒刺,那东西就象是“活着”一样,随着萨维斯将粗壮的双拳撑在地面,怪诞的骨刺还在抽搐拉伸。
看起来威慑力十足。
但说实话,作为武艺大师的白虎并不觉得这病态之爪在近战中能发挥出什么奇效,完全就是唬人的玩意。萨维斯的真实形态面目狰狞,哪还有一丝一毫的“优雅”可言,怪不得极为看重脸面的梦展之王要时刻掩饰自己的真容。让其他人看到真实而丑陋的它,怕是比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