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放亮,以往的这个时候,上朝的朝臣早就已经入了皇城,并开始早朝了o
可今天,已经过了时辰有一会儿了,他们却连皇城都没进去。
昨夜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上的雪快要半尺厚了。
天气寒冷,在这里等着真不是个味儿。
若在以前,肯定会有不少人站出来说些什么话,做些什么事,可这一次,却没有一个人敢有所异动。
紧闭的皇城,以及皇城之上明显比往日里多了不少的禁军,都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平日上朝,在皇城前等待,乃至于在大殿中等待之时,大多人都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相互谈论。
可今日,却是出奇的安静。
在这安静之中,许多人不自觉的,会将目光投向站在前方的那道身影。
正是二皇子,未来的秦王赵德昭。
而一些,原本对于晋王造反之事,还有些不怎么相信的人。
发现到了此时,都还没有出现的晋王,以及开封府尹的众人,也彻底的确信,晋王谋反为真了。
很多人心里面都很着急,想要尽可能早的见到官家,确认官家龙体安康。
可在此等情况下,就算是再着急的人,也只能按捺住性子接着等————
站在人群靠前位置的楚昭辅,双手拢在袖中,低垂着眼皮,看起来象是睡着了一样。
可那在袖中微微发颤的手,却显示出了他的不平静————
“什么事?”
赵匡胤望着李成询问,握着玉斧的手,不自觉得就攥紧了。
赵光义这个畜生!
——
自己以为他干出来那么多的畜生事,就已经够多的了,哪能想到,居然还有”这件事儿便是,夜御小周后。”
李成这话一出口,就让赵匡胤愣了愣。
居然————是这个?!
“官家去世之后,赵光义登基,除了做出一系列的事情之外,他还将目光投向了李煜的夫人,小周后。
俗话说,家花没有野花香,更不要说是曾经的南唐皇后了。
所以,在钱俶纳土归降之后,他很快就按捺不住了。
以皇后的名义,召小周后入宫,而后强御了小周后。
小周后每次入宫,都得在宫里里待上好几天,方才被放回。
如此也就算了,毕竟寄人篱下,赵光义又以李煜性命作为威胁,所以小周后也只能忍气吞声。
可事情到了后面,就更加过分了。
他在做事情时,还安排了画师,在边上观摩。
将所行之事画下,进行珍藏。
而这画,便是后世有名的《熙陵幸小周后图》
熙陵是他去世之后,所埋葬之地,用来代指他。
而这次的事情之后,小周后那是彻底受不住了。
回去后情绪很不对,被李煜看出异样。
一番询问,得知事情真相后,悲愤交加。
写下了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这首极为有名的词。
没过多久,便被赵光义派人一杯毒酒给毒杀了————”
竟还有这种事?!
赵匡胤听的目定口呆,继而怒火上涌!
赵光义真真够无耻,够畜生!
那小周后确实貌美,当日随李煜拜他时,他亲眼见过。
可那也不能行这等无耻之事!
这就不说了,竟然还让人给画下来!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果然,这个鳖虫早就不能把他当人来看了!
“兄长,这————这绝对是污蔑!
肯定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史!
兄长,这事不能相信啊!
臣弟绝对不会如此作,就算是做了,那————那也不可能让人给画下来啊!”
赵光义满是着急的解释。
“你说的没错,正史上面的确没记载。
这确实是野史。”
李成很坦荡的将之给认下。
“兄长,听到没有?
兄长,他都说了,这是野史!
野史不能信啊兄长!”
赵光义满是意外,真没想到,这姓李的居然如此坦诚的,就承认了这是野史一他承认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赵匡胤也肯定不会信,更不会凭借野史,就对自己怎么着。
然而,接下来情况,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野史?烛影斧声还是野史呢!
可你不还是干了?
以你之无耻,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都不奇怪!”
赵光义登时目定口呆,同时又对李成咬牙切齿。
怪不得这狗东西,会如此直截了当的承认是野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有心想要再辩解一下,想了想又闭了嘴。
反正现在,他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赵匡胤连打自己都没地方下手。
且看他还能拿自己怎么办!
“你这天杀的腌攒泼才!狗鳖虫!既你如此无耻下流,干出那种事情来。
又特别喜欢和阉人结交,那就也做个阉人吧!”
此言一出,赵光义那肿胀眼,瞬间就瞪的溜圆!
刚才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一下子全没了!
“兄————兄长,不————不要!我————我错了兄长!
你————你不能让我断子绝孙啊!”
他哭喊着说道,一瞬间,声泪俱下。
“你早就有儿子了,断什么子,绝什么孙?
何况你这种人,便是断子绝孙了也活该!”
赵匡胤边说,边走上前去,在赵光义那绝望惊悚的目光注视下,扬起了手中玉斧。
“李小郎!李小郎!不,李爷爷!
您————您说的对!
那就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作!作词之人,也是五千年来第一人!
我是个蛆虫,臭狗屎,怎敢想着和他相比?
您就饶了我吧,李爷爷!”
李成只是满是厌恶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赵匡胤见此,手玉斧对着赵光义裆部,狠狠砸落。
顿时,比之前所有叫声都凄惨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那四肢尽断的身体,竟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在了一起。
赵匡胤踩着他的腿,拉开衣服,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弄彻底。
便又补了一斧头————
赵光义惨嚎一声,昏死过去————
“李小郎,这贼囚根子今后再也不能行那无耻之事,祸害人了!”
已经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的李成,看着赵光义那渗出来的血迹,以及昏死过去的赵光义。
对着赵匡胤竖起了大拇指:“官家高义!今日之举,若能为我所在时空的众人得知,不知有多少人拍手称快,称赞陛下!”
赵匡胤一看李成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从李小郎听了赵光义,如此评说那作词之人后,李小郎激烈的反应,以及他转头与自己说起这夜御小周后之事,他又哪里不明白李小郎,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当然,他会如此做,也有很大一部分情况,是他也真的被赵光义夜这个鳖虫,干出来的事儿给气到了!
人不是畜生,不能如此!
“李小郎,这畜生可还干有别的畜生事儿?”
李成摇头:“官家,大致上便是如此了。”
赵匡胤闻言,竟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畜生,终于是不作孽了!
“有劳李小郎了,大半夜里的将你唤起。”
李成笑道:“这事,我是乐意之至。
我还得感谢官家,让我见到如此一幕。
可谓是了了心愿,狠狠的出了一口心中郁闷之气!”
李成的回答很诚实,赵匡胤笑了。
“李小郎且回去歇息,我将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便向李小郎询问那宋真宗之事。”
说这话时,赵匡胤心里充满了期待。
还好,自己的这个侄子不似他这个鳖虫爹,是个能拿得出手的争气之人!
功绩之大,都足可以封禅泰山了!
不然,还真就把人给气死了!
万岁殿的门从中打开,赵匡胤在前,李成在后,依次走了出来。
此时雪住天晴,漫天乌云尽皆散去。
一轮红日自东方升起,撒下万道金光,映衬着这银装素裹的皇城,更添瑰丽。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当真分外妖娆!
赵匡胤手握玉斧,腰别弹弓,不自觉就挺直了身躯————
——
“一切恢复如常吧,留下日常把守将士,其馀各自归营。
各城门放开,取消全城戒严。”
万岁殿前,赵匡胤听了禀告,得知他所交代的任务尽皆完成。
禁军当中,那些暗中交通晋王的将领也被尽数拿下。
抓捕晋王党羽,包括围拢抓捕晋王府之人,都没出什么乱子之后,便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打开宫门,传令让百官入崇元殿上朝。”
米信领命而去之后,赵匡胤再度出声吩咐。
“立刻传太医,给赵光义这畜生诊治,务必留住他的命!”
“将赵光义抬入翠微阁,让其在那里居住!”
赵光义是他亲自下的手,知道分寸在哪里。
四肢的伤足够遭罪,却不足以致命。
唯一可能致命的,是裤裆里的那两斧头。
不理会可能会死,但若让太医全力救治的话,基本上是能保住他命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将这么个玩意儿暂时留下当沙包来用。
那自然要尽可能,不让他死掉才行。
而且,就这狗东西做出来的恶,轻易的让他死掉,也着实太便宜他了。
今后,就在翠微阁老老实实的住着,过着被囚禁的生活吧!
何时从李小郎那里,问清楚了自己大宋的诸多事,再将其给杀了也不迟。
随着赵匡胤命令的下达,整个皇宫,乃至于整个汴梁城,都迅速发生变化。
如林的兵马退去,紧闭的城城门缓缓打开。
先前那压抑肃杀,让人不敢大口喘气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汴梁城这个自从几年前,赵匡胤下令取消宵禁之后,变的愈发热闹繁华的城池,很快便又再次生动起来。
有御前班直的人进入万岁殿,奉命将赵光义往翠微阁抬。
在见到之前风光无二的晋王,是什么样子之后,大多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却没有哪个人觉得官家做的不对。
甚至于还觉得官家下手轻了。
赵光义身为官家亲兄弟,要用牵机药毒杀官家,还能留得一条命。
已经足够显示官家仁慈了————
去崇元殿上朝,不是垂拱殿?
宫门打开,早已在此等侯多时的赵德昭,赵普,赵廷美,薛居正,楚昭辅等众多的人,听到这个命令后,都不由的为之一愣。
这崇元殿可不一般!
官家登基称帝,便是在这崇元殿中进行。
一般只有在元日,冬至、圣节等重大节日,或者出征告天、改元大赦等重大——
事情时,才在这里上朝。
平日里,都是在垂拱殿上早朝。
今日官家竟破例要在崇元殿上朝,可见晋王谋反这事儿,对于官家的冲击有多大————
“晋王谋反,用牵机药谋杀于朕,诸卿都听说了吧?”
御座之上,一夜未睡依旧精神,梳洗一番的赵匡胤,在接受百官见礼之后,目光注视群臣,开门见山说出这话来。
“官家!赵光义不念手足之情,行谋之举,心思歹毒,罪不可赦!
万死不足以赎其罪!
臣请斩赵光义!
赵匡胤声音落下之后,宰相赵普第一个出班。
声音激昂,杀气逼人!
赵光义干出这种事情来,并被官家拍苍蝇一样,一巴掌给拍了,赵普那是喜出望外。
他早就看赵光义不顺眼了,又岂能放过这种机会?
“臣请斩赵光义!”
“臣请斩赵光义!”
“臣请斩赵光义!”
在赵普开口之后,剩下的人也都纷纷出班应和。
千言万语在此时都汇成一句话,请斩赵光义!
就连即将被封为秦王的赵德昭,以及到现在脑子里都是晕晕乎乎,不敢相信事情为真的赵光美,还有手终于不抖的楚昭辅,也添加到了这个行列里。
整个大殿五百多人,无一人为赵光义说话。
全都是请斩赵光义。
一来,赵光义的众多亲信党羽,已经先一步被拿下。
二来,此时坐在皇位上的是官家,而非是赵光义这个晋王。
赵光义大势已去,正所谓树倒猢散,此等要命关头,又有哪个人敢拿自己,以及一家老小的脑袋去开玩笑?
“晋王光义,朕之手足。
朕这些年来,从未亏欠过他。
一路加官进爵,让其任开封府尹,封为晋王。
不成想,竟是此等禽兽!
只因朕要封日新为秦王,便下牵机药,对朕下此等毒手,置朕于死地!”
赵匡胤说起这事儿,双目泛红,禁不住当众落泪!
终于吃到瓜的群臣,以赵普为首,纷纷再度出声。
怒斥赵光义之罪恶,说其不配为人,合当千刀万剐。
请斩赵光义之声,不绝于耳,比方才还要响亮。
赵匡胤擦去眼泪,带着鼻音:“终究是朕的手足,看在朕皇考皇妣的份上,暂且留其一命。
将废为庶人,剥夺一切官职,令其居于翠微阁,好好反省过错吧!”
众臣闻言为之一愣,继而纷纷称赞起赵匡胤盛德仁厚来。
这些话,是发自真心。
毕竟此时殿中的众人,哪怕是年龄最小的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