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赵光义这个狗畜生的心腹!
赵光义这畜生,提拔上来的大将,也都是这样的狗畜生!
赵匡胤的手,不自觉取下玉斧,握在手中。
手背之上有青筋随之跳起。
愤怒之馀,却已反应过来,这个狗东西会如此做的原因。
真的是不知道阵图有多不靠谱吗?
真的是相信,可以依靠事先制定的阵图来获取胜利吗?
并不是。
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妄图用这样的办法,来推卸责任!
有了这朝廷批准的阵图在,那么他在接下来就算是战败了,就算是表现的再不堪,朝廷这里也很难拿他怎么样。
就算是治罪也治不了太重。
身为一个统帅,还是肩上担了这么重任的统帅,还未出征就先给自己战败找好的退路!
这样的狗屁畜生为师,怎么可能打胜仗?
赵光义这无能的狗畜生提拔的将领,也是这样的无能狗畜生!
还真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阵图被批复之后,王超带着大军出发了。
但一路行军极为缓慢,消极避战。
灵州告急,他带兵缓缓而行,后面又驻扎不动,不敢向前。
当主超最终在赵恒的严令下西进时,其行军路线又选择错误。
未直扑灵州,反而在盐州一带迂回,被党项骑兵不断袭扰后,竟下令全军退守清远军。
后面,李继迁趁机集中兵力攻破清远军,王超不敢反击,带兵而走,直接导致灵州彻底成为孤城!
对此,王超向真宗谎称,党项有十万大军,实际上也就三万来人。
并说粮道断绝难以行动,用来掩盖其畏战事实。
副将张凝建议分兵突袭党项后方,被王超斥为冒险,反而弹劾张凝违令。
另一将领田敏率轻骑救援灵州残军,被王超扣上擅自出战的罪名。
对这些主战的将领,大加斥责打击的同时,还纵容怯战部将。
导致全军士气崩溃,士卒恸哭于帐下,王超不恤。
清远城被破后,他这边退兵到环庆路,面对灵州那边的求援血书,岿然不动。
灵州距离白豹城仅四百馀里,骑兵急行军约五日可达。
王超的拖延导致本可解围的战机彻底丧失。
最终,灵州城粮尽援绝,裴济战死————”
“这畜生!”
赵匡胤终于是忍不住了,出声怒骂。
声音落下后,走向门口。
一把拉开房门,朝着远处的李继隆几人大喝:“传朕命令,立刻把王超斩首!全家流放!”
王超作为赵光义的潜邸旧臣,如今已是崭露头角。
在处理赵光义党羽之时,自然没有被放过。
只不过,相对于程羽,贾淡,程德玄等这些人,他在里面算不上主要人物,不显眼。
所以对他的处置是罢官,没有危及性命。
可这个时候,在从李成这里得知了这家伙都干了什么后,赵匡胤再也忍不住了。
王超不死,难解他心头之恨!
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取下弹弓,用力的抛向了李继隆。
李继隆向前跑几步,将之给接到手里。
虽不明白官家为何突然间发了这么大的火,要对这王超斩首。
可在这等情况之下,显然那是什么都不能问的,只要遵命行事就行。
对着赵匡胤行了一礼,高声领命后,手持赵匡胤的弹弓,一路小跑的走了————
关上门,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李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先生,请继续吧。”
“官家,我要详细的讲一下裴济此人。”
赵匡胤闻言,站直身体,肃容道:“李先生请讲!”
“裴济是绛州闻喜人,在赵光义登基时,由太原镇将,候补殿直,非将门出身,一开始是一个文人,后面转军职。
裴济到灵州任职时,城内正规军不足三千,馀者为临时征召的屯田兵和民兵。
粮草仅能维持半年,箭矢器械严重匮乏。
清远军还在时,情况还稍微好一些。
可他来到那里后,清远军很快就被打没了。
王超带人离开,来到环庆路。
灵州彻底孤立无援,仅剩一座孤城。
在这种情况下,裴济没有放弃,带领人和李继迁进行殊死搏斗,死守灵州。
用尽了办法。
冬季引黄河水浇灌城墙,形成光滑冰甲,使党项云梯、冲车无法攀附。
还在城内挖掘反地道,粉碎党项几次掘地袭击。
以油脂、芦苇制成火毯,焚毁李继迁攻城塔车几十座。
裴济每日披甲巡城,中箭后拔矢再战,士卒感泣效死。
粮绝后命杀军中战马,优先分给老弱妇孺,自食树皮糠麸刻“忠烈碑“于州衙,上书生为宋臣,死守灵土,军民誓与城共存亡——
赵德昭也不自觉的将身体站的笔直。
拳头攥紧,双目有一些湿润。
“他送出的血书为:贼围半载,粮尽矢绝。
若援军三十日至,城可存;逾期,臣唯死报国!
血书震动汴京,赵桓急令王超驰援————
后面李继迁掘黄河水灌城,城墙坍塌十馀丈。
裴济亲率军民以门板、尸身堵缺口。
在当夜,他焚香告天,咬断小指,吞下刻有“月日时死”的符录————”
赵匡胤死死攥住玉斧,一张黑脸紧紧绷着。
这等忠义之士,是要以死殉城啊!
“城墙坍塌,裴济率亲兵持大盾堵缺口,身中七箭不退。
党项军涌入城内,裴济持剑巷战力竭,退守州衙。
他烧毁所有存粮、军械、户籍册,不给党项留物资。
并将剩馀火药埋于衙堂地下,遣散伤员百姓出降,自留死士两百人。
党项军攻入州衙,裴济剑斩党项一将,为李继迁族弟。
随后退至后堂,斩妻张氏及二子一女,留遗言:勿使受贼辱!
而后自刎于“忠烈碑“前,残部点燃炸药,党项军死伤数百时年五十二岁,衙署火三日不熄————”
房间之中,李成的声音已变得十分沉重,带着一些鼻音。
裴济的名声,比不上安西孤城白发军。
也比不上安史之乱时,死守睢阳的张巡。
但是做出来的事,一样让人心生敬仰,又带着强烈的意难平。
明明是不用死的,明明只要王超那边别那样怂,别那样无能。
裴济以及灵州这边,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结果,生机硬是被王超这样的畜生给硬生生的掐灭,才最是让人恼火!
赵匡胤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一张黑脸上布满杀机。
他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后,再度转身,走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那刚刚被关上不久的门。
“去!立刻追上李继隆,告诉他命令变了!将那王超给活刮了!
全家斩首,一个不留!”
在下达这个命令时,他的双目通红,布满血丝。
赵匡胤不愿意再回到五代那个到处杀来杀去,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时代。
所以在处置犯错之人,乃至于是敌对的国度的臣子时,往往也尽量不酷烈。
可这次,赵匡胤却忍不住了!
王超必须死!不将其给千刀万剐了,难以解他心头之恨!
外面守着的禁军,虽震惊于官家为何会突然间更改命令,竟要把人活剐了,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忙领命一路狂奔,去追赶李继隆了————
“唐有张巡守睢阳,我宋亦有裴济守灵武!
他二人,皆以千载血光照耀史册!”
关上门,赵匡胤沉默一下,开了口。
那张黑脸上,早已不再平静,声音里也有着万千情绪蕴酿其中。
他走到李成桌前,拎起茶壶倒了一盏茶。
茶盏倾斜,横着落下一道水线。
“一杯薄茶敬忠魂!
我赵匡胤向你,以及灵州众忠烈赔不是了!
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断然不会再让此等事情发生!
不会再让忠烈如此悲壮!”
他声音很沉重,语速很慢,但却无比坚定。
象是对历史上的裴济说,又象是对如今的他自己说。
说罢,提笔在纸上写下裴济二字。
双目通红的赵德昭,也如同他爹赵匡胤那样,倒了一盏茶,以茶代酒进行祭奠。
“裴公千古!危难之时,方显英雄本色!
非是李先生,小子又怎能知我大宋竟有裴公这等人物?
裴公放心,此等事情断然不会再发生,公之命运,必将改写!”
李成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再度开了口:“裴济以孤城消耗李继迁主力近万,致其半年无力西攻回鹘、吐蕃,为宋调整防线赢得时间。
灵州陷落后,环庆路宋军自发建“裴侯祠”,士卒过必拜,西夏兵莫敢近————”
“李先生,那王超呢?他是被如何处理的?”
赵德昭望着李成开了口。
哪怕他父皇已经下令,要立刻把王超给活剐了。
可他觉得并不解气,最好能看到原本的历史上的王超,也付出该有的代价,也被千刀万剐了,才最大快人心!
李成叹口气道:“这人因为是赵光义的潜邸旧臣,资格很老,位置也足够高,再加之出征之前让朝廷所批准阵图,又及时向当时的宰相王钦若行贿。
所以并没有得到太重的惩罚,仅被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不久又复起用——
”
赵德昭神色为之一滞。
王超犯下这等大的错误,竟然还能无事?
这也就算了,后面竟还能被起复?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自己的堂弟,不是封禅泰山之人吗?
不是千古一帝吗?
怎么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
当真让人意难平!
赵匡胤目光有些闪动,显然对于这个结果也同样不满。
不过却没有更多的动作。
因为这个时候,他的大部分心神,已被被别的事情所占据了。
灵州丢失,这意味定难五州等地方,被这党项李家,给彻底占据,又和自己大宋撕破了脸。
那么今后再想要将他们给收复,可就不容易了。
等于说是自己大宋,今后都要面对两面受敌的情况。
北面有辽人,西北有党项李家。
一个弄不好,就容易两面受敌。
不过,随后又想起自己家这个好侄子德昌不是寻常人物,乃是立下巨大功绩,能去封禅泰山之人,悬起的心又一下子放了下来。
他必然能将这些给解决,好好收拾了赵光义留下来的烂摊子!
“辽国那边也没有消停,在咸平二年出动之后,第二年,也就是咸平三年的冬天,辽军又一次南下。
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相比,规模要小的多。
杨延昭在羊山设伏,以小胜击退小股辽军。
等到咸平四年冬天时,辽国那边又一次对大宋用兵,而且还是耶律隆绪和萧太后御驾亲征。
并且还带了韩德让,规模很大。”
这狗东西,怎么又来了年年冬天来,这是把自己大宋当成什么了?当成他们的粮仓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真把自己的好侄子德昌,当成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想来这次好侄子,就能给他们送一个大惊喜,让他们明白大宋不可轻辱了吧?
“这一次,辽军气势汹汹来。
有了前两次的摸底儿,对于大宋北面的防御,已有了更为清楚的了解。
再加之王超此人,在这边为统帅,所以虽有大宋的一些将士亡命拼杀,这次的战斗依然是大宋这边吃了个大亏————”
不是————这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德昌这都已经登基几年了,竟然还没有强势反击?
自己这个大侄子是在做什么?!
赵匡胤已经是要按捺不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或许要有更多的耐心才行。
汉朝时匈奴人那般嚣张,连汉高祖都被围在了白登山。
经历了汉高祖,以及后面的文景之治长期的积累,一直到了汉武帝之时,才把匈奴打的象是狗一样,报了仇。
自己不能这般急切,要多给德昌一些时间才行。
“这一次的战斗结束物之后,辽国那边倒是消停了,接连两年没有再对大宋用兵。
到了第三个年时,耶律隆绪,萧太后等人,再度汇集大军,直扑大宋————”
赵匡胤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好,重点终于来了!
之前辽人连年来侵扰大宋,不给大宋喘息的时间。
如今有了这三年的喘息时间,依照自己侄子的才能,定然已做出诸多的布置,诸多后手。
这次辽人再来,定然能让其崩落牙齿!
打出大宋的赫赫声威!
自己只管等着听惊喜也就是了!
“景德元年,萧绰与耶律隆绪亲率二十万精锐大军,以被俘归降的宋将王继忠为重要参谋,倾国南下。
这一次,经过先前几年的试探,辽国这边再次南下,调整了战术。
不再和北面布防的宋军,进行死磕。
而是选择避实击虚,绕过宋军河北重兵集团—一定州、镇州、高阳关大阵,直插黄河岸边的澶州,威胁北宋都城汴梁————”
赵匡胤皱眉,这王继忠此人名叫继忠,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忠啊!
就和王继恩不知感恩一样!
投降辽国也就算了,竟然还帮着辽国出谋划策,针对大宋。
此等行径,当真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