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小筑,李成已经起了床,并用过了饭。
此时,他正在制作地球仪。
如今这地球仪,已经完成一大半了。
经过他这些时间的调动记忆,倒是将一些原本显得比较模糊的细节想出来了不少。
也正是因为,想要尽可能的把地球仪,给做得详尽完备。
所以,进度才会如此之慢。
如今来到了大宋这边,日子过得挺悠闲。
不必为衣食住行发愁,更不必为前途等东西发愁。
而他又没有什么太多的正经事情可做,在花间小筑里宅着,倒是深度的体验了一把慢生活。
在逐渐习惯了没有手机计算机的生活后,如今再过这样的日子,倒是觉得挺舒适。
画了一阵儿后,他放下手中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
思绪回到了李家洼。
李狗儿如今,还在李家洼生活。
他并没有把李狗儿从李家洼给带出来,更没想着让他做官什么的。
如果想要给李狗儿弄个官当当,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其实并不困难。
只要他开了口,甚至于根本不用他开口,只要表露出有这上面的意思来,那么不论是赵匡胤,亦或者赵德昭,都会进行一些相应的安排。
给他安排个高官,那是不可能的。
但弄个吏员,或者是什么清闲的小官,倒没什么问题。
但李成并没有如此做。
甚至于在回来的路上,赵德昭就这个事询问自己时,李成还进行了明确的拒绝。
告诉了赵德昭不必如此。
之所以他会这样,是人要有一定的边界感。
在做不少事情时,要有一定的分寸。
赵匡胤和赵德昭对自己,确实是挺好的。
但是,自己也不能太过于随心所欲。
另外一方面,是李狗儿现在的年龄,确实是太小了。
少年财,不是好财。
固然可喜,但是却不容易守得住。
毕竟少年人年龄小,心智不成熟。
突然从之前的贫寒,变得大富大贵了。
骤然之间,身份地位财富等诸多上面,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变化,就算是很多成年人都顶不住。
在后世时,李成听过太多,彩票中奖,或者是家里拆迁得了大笔钱飘到天上去。
各种的花天酒地,各种不拿钱当钱,短短时间挥霍一空,而后变得很凄惨的事。
他不想李狗儿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人是会变的,未来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贸然让他来到一个不属于他这个年龄,他的心智以及他的手段能应对的了的位置,很危险。
容易给他带来一些灾难。
所以,还是稳上一手。
让李狗儿在李家洼继续生活。
李狗儿在李家洼的生活,不是没有保障。
当天离去时,他这边悄悄给了李狗几一笔不算少的钱。
将李峰一家的宅子,田地等,也全给了李狗儿。
他家那被李峰夫妇吃了绝户的宅子,也让李狗儿帮忙照看。
同时他家的地,也让李狗儿免费耕种,不用交什么租子。
再加之他这次,当着全村的人,给足了他面子,又专门喊了李家洼的头面人物进行嘱托。
已经安排的很好了。
足够他的生活,出现一个翻天复地般的变化。
先让他在李家洼那边,就这样多生活几年,看看后面会如何。
会不会因为此时出现的这变化,李狗儿今后人就变的张狂,不知进退,举止无度了。
若只是这些东西,就能让他飘到天上去,让他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那证明自己这个时候的考虑,是很正确的。
若是过上几年,李狗几并没有沉醉在自己所带来的这变化里。
那今后,再给他进行一些适当的帮助,倒也不是不可以。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这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在从李家洼那边离去时,李成还对李狗几进行了一定的交代和嘱托。
让他今后不要猖狂,不要因此就无法无天,更不能仗着自己的名声,为非作歹。
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可以了。
接下来,就看看他能不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今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他的前途和未来,在他自己手里掌握着。
不说别的,就冲着他和前身之间的那些情分,李成也希望李狗今后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若他表现可以,自己自然可以对他进行更多的一些帮助。
若不行的话,那就在李家洼,安安生生过日子也就是了。
外面的世界很复杂,德不配位,才不配位,很危险。
如此想着,李成摇了摇头,把思绪收回,落在了他房间内的一处角落里。
这里放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乃是他为接下来赵匡胤攻打北汉做的准备。
赵匡胤怎么打北汉这事儿,他给不了太多的建议。
毕竟这不是他所擅长的。
战略层面的事儿,他管不了。
最多也不过是,将所知道的赵光义攻打北汉的事,更为详细的说说,仅此而已。
但是,在具体的战术等上面,他倒也不是不能出一点帮助。
突然出现的历史粉碎系统,所给的帮助赵匡胤灭北汉的任务,那丰厚到让人心动的奖励,他记得很清楚,一直在心里面惦记着。
只要一想到将北汉给攻打下来,就能带着赵匡胤去给赵构他们面基。
他满心的期盼就抑制不住。
有了他准备的这东西,今后赵匡胤他们攻打北汉之时,别的不说,至少面对北汉那边的太原坚城时,能起到奇效。
运用得当了,能让大宋这边,以更快的速度破了太原坚城。
一举取得胜利,大大缩短攻克太原,灭掉北汉,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距离汴梁大约两百里的地方。
一行规模超过三千人的、超豪华的队伍,正在一路朝着汴梁这边而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吴越国主钱俶。
这超过三千人的规模,除了一些必要的护卫之外,更多的是驾驶车辆的车夫等人。
车辆上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钱俶给赵匡胤精心准备的吴越土特产。
都是他的一片心意————
“父皇,宋皇那边,不会提出什么更为过分的要求吧?”
钱俶的车驾之内,其长子钱惟浚开了口,声音里带了一些担忧。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一次赵匡胤使者传的消息太突然,并且也太过于让人意想不到!
大年三十那天,毫无预兆,宋朝突然间就来了使者,送来了赵匡胤的请帖。
说要请自己父亲正月十五在汴梁共度元宵,赏灯会。
面对这么一个情况,钱惟心里面要是能不紧张,那才是怪事儿。
这次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赵匡胤心思难猜。
他父子这一行至汴梁,还不知道会被如何对待。
更是不知,还能不能再回吴越。
他不是没有想过不听从宋皇号令,不去汴梁。
说真的,汴梁那边的元宵灯会谁稀得看?
可这种想法,他也只能是在心里面想想而已,并不敢真的如此做。
因为他们吃不准赵匡胤,到底是一个什么心思。
很怕他们拒绝之后,本就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赵匡胤,一下子就找到了理由,来对他们这边痛下杀手。
能够合情合理的用兵。
可听了对方的话,真的启程往汴梁这边赶了,心里还是不踏实。
随着距离汴梁这边越来越近,心里面的不安,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浓。
“且安心。”
钱俶伸手在自己儿子肩膀上拍了拍。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们这里灭国。
这事,不是咱们心里早就有所预料的吗?
赵匡胤是个有雄才大略的。
去年灭南唐前,他说了一句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南唐没了,咱们吴越就会显得扎眼。
自从始皇帝一统六国之后,后面但凡有能力,有志向的皇帝,哪个不想着天下一统?
他会对我吴越这边动手,这事不奇怪。
此番前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囚禁,我吴越国除。
当然,赵匡胤还算仁厚,做事情手段没那般酷烈。
我们以礼而来,又带了这么多的礼品,表现的很躬敬,不给他丝毫用兵的借口和机会。
未必就不能再拖个两三年,让我吴越多继续几年。
若这些还不足以打动赵匡胤,那就将一部分的国土献给宋朝,以结欢心。
用来减缓我们亡国时间。
若是真的连这些,都还满足不了他的胃口,执意要让我们亡国。
那也只能将我吴越国所有国土,都献给大宋了。
李煜这个和宋皇相抗,都城被破之后,这才不得已之下选择投降的人,都能被封个违命侯,居住在礼贤馆中,有着富贵闲适日子。
咱们从头到尾,对宋皇都很躬敬,唯命是从。
想要国土,咱们这里边也主动奉上。
在此等情况下,宋皇总不好对我们这边太过苛待。
最起码,要远远超过李煜的待遇才行。
既来之,则安之。
最坏的结果,我等在此前都已经有所考虑。
那这个时候,只管安心前去也就是了,不必再想太多。”
钱俶可以说,是完全躺平了,爱咋咋地。
没有丝毫想要与大宋相抗的念头。
钱惟听到自己父皇所言后,忍不住对自己家父皇郑重地行了一礼。
“还是父皇您看得通透,孩儿和父皇您相比,差点太远了。
今后还得多多历练,多多向父皇学习。”
他这话,倒也并非是在恭维自己家父皇,而是说的心里话。
父皇所说的这些,他不明白吗?
他都明白!
可就算是明白了,可真的面临之时,心里终究还是有着诸多不舍,有着很多的惶惶不安。
更不要说做到父皇这般的安之若素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
现在,他只希望接下来到了汴梁时,赵匡胤这个宋皇,能别太过分。
能让他们吴越,多存在两年。
人这一辈子,就这几十年。
能多舒服的过两年,那便是多赚两年,苦日子便会少两年。
在这个事情上,他算的很清楚————
“夫君,我这里倒是有个好消息,您要不要听?”
汴梁,礼贤宅。
小周后面露笑容,望着李煜开了口。
在说这话时,她脸上多出来了不少俏皮之色。
恍惚之间,又让李煜看到了那个在江山未亡,其姐姐还在时,前来偷偷与自己相见的调皮身影。
“什么好消息?”
李煜出声询问。
小周后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抹神秘。
将身子往李煜身前凑了凑:“就这般红口白牙的问呀?没有好处,我可不说!
”
——
李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
一把将小周后给揽入怀中,在其红唇上狠狠的亲了下去。
好一会儿,这才分开。
“这个好处够了吧?”
小周后俏脸含春,娇艳欲滴,贝齿轻咬红唇,摇了摇头:“还是不够。”
“你可真贪心呀。”
李煜啪的一下,在她身上拍了一巴掌————
一刻钟之后,擦了一把汗的李煜,斜睨小周后:“什么好消息,现在可以说了吧?
先与你说好,爷我都付出这般代价了。
若是这个消息不够好,那定然饶不了你!”
小周后此时,宛若一朵盛开的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动人。
似能勾魂夺魄。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李煜,面对美艳不可方物她,却是心如止水,丝毫不为所动。
“阿爹,是宋皇这边下了令,说是正月十五要做灯会,闹元宵,好好热闹热闹。
并且,还专门让人举办诗会,共庆元宵佳节,共襄盛世。
还有彩头。”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喊顺了嘴。小周后这个时候称呼起李煜来,不再以夫君相称,也没有喊爷,而是喊起了阿爹。
“阿爹,您来到这边也有些时间了。
一直在这不曾出去,早就憋闷坏了。
女儿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正好可以散散心。
女儿已经是着人打听过了,便是阿爹也可以去赏灯会。
依照阿爹之才能,那时写下诗词,定能盖住整个汴梁,整个大宋。
让这宋朝众人,皆知阿爹之才,知我南唐文风之盛。
这也算是阿爹在另外一种事情上,胜过了这大宋。”
本来李煜是想要拒绝的。
自从做了这亡国之人后,他的心境与之前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不愿意多走动,也不愿意过多的参与到这等热闹的场合里。
可此时,听了小周后所说的这些话,又改变了主意。
或许,过上几天元宵之夜,出去走上一走倒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看灯会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留下墨宝,写诗词。
自己家夫人说的很对,既然宋皇有意让人举办诗会,来写元宵佳节。
那他这边出手,来压一压宋朝这边的风头也并非不可!
论起行军打仗,论起治国理政等这些方面,他这边和宋朝这里相比,或许是远远比不上。
可写诗词这事儿,是他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