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在说这些事时,禁不住满是怅然,带着遗撼。
有着太多的意难平。
老将宗泽临死之前,三呼过河,成千古憾事。
若是今后,赵构那边能争点气,兴复中原,不说收复幽云了,能将北宋原有的那些地儿,给握在手里他也算个人。
不至于这般的让人难受。
可偏偏没有。
而且,赵构这么个玩意儿,后面干出来的一系列事儿,比现在还要更加的让人恼火!
花间小筑之内,随着李成声音的落下,陷入了一片的安静之中。
赵匡胤的一张脸黑如锅底,胸膛不自觉的开始起伏。
去世了?
就这般的去世了?
这样一个人有担当,已经将生死给置之度外,一心为大宋着想的人,就这样的没了?
一直到死,他所忠的皇帝也没有按照他所说的前来,更不曾给他太多的回信。
二十多封奏疏,泥牛入海。
还被朝堂之上那些妥协求和之人嘲笑。
这些事,听的他心中冒火。
对于赵构这个大宋的中兴之主,到了此时,他心里面已经有了别样的看法。
其实,自从得知他是如何当上皇帝的之后,对于赵构,他就已经自动的将其从能和光武帝对比的这个想法,给默默的按灭。
可此时此刻,听着李成的讲述,听着宗泽这么一个人被姑负。
最终三呼过河,留有馀恨去世。
让他对于赵构的观感,变得更差。
心里面遭受了沉重的一击。
这————该不会赵构,也和其父兄一样,同样是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虽然不愿意相信,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可是现在,所有的种种,都在向自己说着,这赵构不是个东西。
汪伯彦,黄潜善这样的人,把控朝堂,阻碍交通,甚至于让宗泽的不少上书,都没办法送到赵构的案头。
真的只怨这两个人吗。
最大的根源,还是在赵构此人身上!
上有所好,下必从严。
若赵构一个敢战,有心守住中原等地的人。
那么,被他认命的黄潜善,汪伯彦这样的人,就不可能身居高位,占据要职!
居于此位的,也应当是主战的!
自己大宋的皇帝————真的就这么不堪吗?
真的————一个二个都是畜生吗?
连赵构这等,能再兴宗庙社稷的人,也一样如此?
这个时候,赵匡胤都忍不住怀疑人生了。
赵德昭一言不发,双目已经有些泛红。
觉得自己那不好的预感,只怕还真的是要成真了!
这赵构,也一样不是个东西。
他能成为大宋的中兴之主,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创建南宋。
只怕靠的并不是他多有才能,而是大宋这边,有着很多的忠臣义士,不愿意看到大宋就这么完了。
是他们,想要挽天倾,救大宋。
而赵构这个当皇帝的,在这个过程里,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甚至于还对这样的忠臣义士进行了打压!
他这个中兴之主,是被这些忠臣义士们给抬上去的!
若是没有他,换个稍微有些作为,有些胆量的人在。
大宋这边,将会变得更好!
这————这自己大宋后面的那些皇帝,一个二个都是什么样的畜生玩意儿?
一时之间,觉得分外的心累!
大明,武英殿内。
朱元璋几人在为赵匡胤,以及赵德昭感到同情的同时,也觉得心里面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来。
没什么恶意,就是纯粹的看到了热闹的那种满足。
尤其是再想想,先前之时,从其言语神态上面看出来,赵匡胤对赵构有多么的上心,抱着多大的希望。
这个时候,被赵构所干出来的那些事,弄的遭受一次次的打击。
这种感觉,多少还是比较美妙的。
看热闹嘛,就是如此。
虽然此时,不论是赵匡胤和赵德昭都没有说话,并没有太多的动静。
但是,在场的几个,哪个不是人精?
察言观色这些,都是必备的能力。
只需要看看他们的神态表现等,也能将他们的心情,给看个七七八八。
知道他们心里遭受着怎样的冲击。
还是自己大明好啊!
没那么多的破事。
而且,自己还能和妹子,和标儿一起在这里看热闹。
这感觉真不错!
朱元璋忍不住后仰,在椅子上“宗泽去世之后,朝廷这边让杜充担任东京留守。
而事实证明,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宗泽,都有着一腔报国之心。
杜充此人,先前之时,就恶行累累,不是个能担当大任的。
但是,赵构他们这边,依然让杜充担任了东京留守。
而这也正是灾难的开始。”
李成给了赵匡胤,以及赵德昭一些时间来进行接受。
而后便再度开了口。
“杜充接任东京留守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喊停了宗泽在世之时,所部署的北伐。
当时,统制薛广一部已奉宗泽之命去了相州,要和金人作战。
按照计划,王善和张用两部也应当随后而动,互为支持。
结果,杜充却死命的对这二人进行打压约束,不允许前去。
军令在身,最终无法成行。
从而导致薛广兵败身死相州陷落,守臣赵不试自杀死节————
当时,在广大的北方地区,有着许许多多民间,自发涌起的抗金武装。
宗泽在的时候,除了努力的发展自身,稳住开封这边局势的同时,也想要汇集天下力量为朝廷所用。
宗泽所采用的一个主要的策略,就是别管什么出身,是否为官兵,只要敢打金人,那么就是英雄好汉。
就值得扶持。
所以,他不仅通过种种方法,对他们进行联系。
同时也会尽可能的提供各种的帮助。
也是因此,北方等各地方的反民间反金力量,迅速的发展壮大。
给金人制造了很多的麻烦。
这也同样成为了金人,难以对这些地方,形成有效的统治,并短时间内,没有大规模再度南下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老将宗泽,确实不凡!”
赵匡胤心中赞了一声。
但是一想起杜充所作所为之后,他心头便又一下子沉重了很多。
杜充这么个玩意儿,刚上台便立刻喊停宗泽生前,安排好的北伐。
那么在此时,真的就能如同宗泽一样,联系北面的那些义军们共同抗击金人?
他若是真能做这些,那也不会在先前之时,如此对待宗泽的那些布置了————
而接下来李成的话,马上就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杜充成为东京留守之后,切断了和北面那些众多反金势力之间的联系,和支持。
不仅如此,还把宗泽已经招抚的抗金武装,当作潜在的敌人加以排斥。
而导致了丁进、杨进,两部首先叛而为“盗”,王善、张用等部也有异动————”
这个畜生,他是在做什么?!
他这东京留守,到底是给大宋当的,还是给金人当的?
如此作为,岂不是在故意损害大宋这边,所剩不多的元气?
是在专门给金人那边制造机会,帮助金人,将河北,乃至于中原这些地方给控制下来?
赵德昭忍不住了。
他的拳头隐隐发痒,恨不得能将这等人直接捶死!
刚刚从李先生这里得知了宗泽这么一个人物,结果紧接着就来了杜充这么一个畜生!
汴梁这边,本身就不够稳当。
金人虎视眈眈,随时能够南下。
而从李先生的讲述之中,因为宗泽的存在,以及河北等地众多义军的存在,让金人想要将河北等这些,原属于大宋的地方给控制下来,并不容易。
将会被制造诸多麻烦。
不说其馀的,单从守卫汴梁,保证后方的赵构这些畜生们自身的安危这上面来进行考虑,那也不应该如此自断手脚!
想要延迟金人南下,削弱金人力量,对金人进行反抗,必不可少!
河北等地不安稳,金人那边就没办法集中全力来攻打汴梁。
而只要河北这些地方不安稳,中原等诸多地方,处处都有人反抗金人。
汴梁如同一颗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这里。
将这些地方化为战场。
那么远在后方的赵构这些人,才能安稳。
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些人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真就是一点儿都不知情?
赵德昭觉得,自己想不懂。
随后,又想起这是他们大宋。
满心的不解和恼怒,忽然之间就有就泄气了不少。
好象————这种事放在宋朝那边,依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这种生死决斗之前,先插自己十刀八刀,甚至于自断手脚,好让敌人打得更舒服的做为。
宋朝已经干了太多太多了!
“殿下,您说的不错。
杜充的种种作为,真的就象是蠢的不能再蠢!
他的这个东京留守,的确象是给金人做的!”
李成对于赵德昭的这话,非常的认同!
他一样觉得,杜充这一系列的操作,实在太逆天了。
不过考虑到,是发生在宋朝,好象又没有什么好让人觉得奇怪。
毕竟,我大宋自有国情在此。
而且,这还不是杜充干的最蠢的事。
后面还有更加重量级的!
“正所谓独木难支。
随着宗泽的去世,杜充上台之后干出来的这一系列,恨不得让人将其给活活砍死的事情。
河北的那边义军,遭受到了极其沉重的致命打击。
而金人,也早就对这些河北等地的反金势力,极其的仇恨。
在这个时期,进行大力的打击。
那些反金的势力,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比如有名的五马山寨,以及大明府这些地方。
先后被金人拔除。
金人对河北等地的控制,得到进一步的加强。
也是在这年秋天,金人兵马大规模的越过黄河。
在诸多地方,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扫————”
赵匡胤一言不发,赵德昭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看起来,是在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情绪。
若是接下来,他所料不差的话。
金人将会继续南侵,汴梁又要丢失了。
而拿下汴梁,并不是这些人的最终目标,金人还会继续南下,还会对着赵构死命的打。
那么,到了那时,赵构又该如何应对?
他这个时候,是真的好奇。
好奇这赵构,到底是怎么开创了南宋的?
这种事,怎么想,都不象是他能做成的。
这样一个懦弱无能之人,真的能成为南宋的开国皇帝?
宗泽去世,他这边但凡将李纲,或者是其馀的一些主战派,给派到开封这边担任东京留守。
不需要有多少创新,只需要能够按照宗泽先前的那些布置行事也就行了。
路该如何走,宗泽已经做出来了特别好的示范。
萧归曹随就行。
可结果呢?
他们并没有!
而是派了杜充这么一个人,来接替宗泽!
导致宗泽的诸多努力,毁于一旦!
尤其是想起李先生所讲,宗泽背上长了毒疮,重病在身之时,还对那些众将领们说出那种话,来让他们去攻取北方。
哪怕到了弥留之际,所喊的依然是过河,心中诸多念头就翻涌的厉害。
只恨不得能将这种畜生,给手刃了!
宗泽用命,积攒出来的一些家底儿,在病重之时还说出那种话来,所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要为宋朝考虑,要诸将用命,来挽救大宋。
结果,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血,被杜充给破坏殆尽!
便是众多金人,花费极大代价,也没办法办成的事,现在被杜充给轻松办成了。
窝火!
真的是太窝火了!
原本以为,此番随着父皇来到这里见李先生,听关于赵构的诸多事情。
不会再有那般多的憋屈!
哪能想到,竟还是如此?
杜充自然罪该万死!
但同时,赵构这个所谓的,南宋的开国皇帝,一样罪大恶极!
“杜充的部将岳飞,先随闯勍外调。
建炎二年岁末,奉杜充之命返回开封后。
杜充立即命令岳飞去消灭张用等部。
张用是岳飞同乡,曾当过汤阴的弓手,并和曹成、李宏、马友绍等是拜把兄弟,有几万兵力。
王善部也从一旁保护。
岳飞以寡不敌为理由,婉言推辞,但杜充以军法从事相威胁,勒令岳飞出兵。
岳飞无法抗命,只能以不到千人的部众击退张用、王善部。
解了杜充之围,并出击追剿这些已成为盗匪的民间武装————”
“如此宝马良驹,折辱于此等奴隶之手!”
赵匡胤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许久未曾说话,此时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早已变得嘶哑。
李成默默的给赵匡胤点了个赞。
这可比千里马折辱于奴隶人之手,还要更加的憋屈!
这可是岳飞岳鹏举,岳武穆啊!
“岳飞以为他这边,迫于军令完成一些任务,杜充这边就能够有所转变,最起码也要表现的象个人,能认真守汴梁,和金人对抗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