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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型双标现场

    “大哥,你说这杨季默是不是瞧不起咱们,所以故意躲着不见?”

    张飞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不停地踮脚向屋内眺望。

    “三弟说的没错!当初酸枣会盟之时,那同是四世三公门阀出身的袁本初、袁公路,是如何对待我们兄弟的,大哥莫不是忘了?”

    关羽随即附和道。

    刘备则不为所动,始终保持恭谨姿态。

    “弘农杨氏,同为四世三公,却与那袁家兄弟不同。高祖杨震杨伯起,人称“关西孔子”,乃是儒学清流,为人清廉忠君,刚直不阿,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后世子孙当中,太尉杨彪杨文先、卫尉杨琦杨公挺,都是匡扶汉室之楷模,名士风骨之典范。

    弘农杨郎君,到了新野,我们本就该早点前来拜望,是我等失了礼数在先。云长,翼德,莫要无端揣测!”

    两人听出他语气里满是崇敬之意,互相对视一眼,便都不再言语。

    其实,刘备比刘表更早得知杨希的消息。

    身为新野县的话事人,要是连这点消息源都没有,那还怎么玩?

    是他不想来吗?

    显然不是!

    弘农杨氏,在刘备心中,不仅是顶级门阀,更是根正苗红的汉室忠良,是他做梦都想结交的大士族。

    可他不能主动结交。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寄人篱下,正是英雄气短时。

    论官职,刘备是左将军、豫州牧,刘表不过是镇南将军、荆州牧,比他还矮半头。

    刘备这人魅力值实在太高,谁见了都得多看两眼。

    别看现在混得背时,刘表和蔡蒯两家时刻都在提防着他,生怕他在荆州挖他们墙角,做大做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刘备也深知自己的处境,所以,他知道弘农杨氏的世家子就在新野,也不能抢在刘表之前过来拜会,免得落人口实。

    不过他倒也没闲着,暗中派人日夜蹲守在这,有什么消息随时跟他汇报。

    只要机会出现,就算不能得到弘农杨氏的青睐,过来混个脸熟也行啊!

    今天一早,刘备这边就收到线报,前两次都吃了闭门羹的蒯越,这次终于被杨希请了进去,但是两人见面没多大会儿,就听说蒯越骂骂咧咧的坐车回了襄阳。

    刘备赶紧叫上关张二人,拍马赶到,一探究竟。

    只是这名刺已经递进去有一阵了,还是不见书童出来,不禁让他们心生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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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这炭盆已经烧得够热了,我浑身都开始冒汗了。”

    书童鼓着腮帮子缓缓吹气,面前取暖的炭盆已经烧得快要融化了似的。

    “火再弄旺些。”

    杨希嘴上吩咐,手里也没闲着,他取出博山炉,熏了一炉鸡舌香,还把几卷竹简码放整齐,摆在了自己的案几上。

    做完这一切,杨希站在不远处,托着下巴看了又看,又上前把一卷《春秋》摆在了显眼处。

    这才吩咐书童道:

    “去,把刚才蒯越带来的吃食摆上,备足酒水,再给坐席都铺上暖垫。”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杨希对着铜镜又再次整理了一下仪容。

    不得不说,这容貌跟他前世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印象分稳了。

    “去请刘使君他们进来吧!”

    “是!”

    书童忙完了手上的活计,出去传话,杨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独自坐回了自己的榻上,静静等待刘备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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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使君,我家先生请你们进去说话!”

    刘备闻言,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刘玄德在此谢过你家先生!”

    “哈哈,这人倒挺识相!”

    说罢,张飞迈开步子就要往里闯,被刘备伸手拦住。

    “翼德且慢,莫要失了礼数!”

    说罢,转身为张飞和关羽整了整妆容,这才迈步进了草庐。

    杨希正端坐榻上,一边翻阅着手中的竹简,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先生,刘使君兄弟三人到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杨希抬眼望去,领头的那位身穿暗红色锦袍,束发戴冠,面如冠玉,眉宇间自带一种贵气。

    他右手边的大汉面若重枣,丹凤眼,卧蚕眉,颌下三缕长髯飘洒,眼神自带傲然之意。

    左手边的黑脸汉子身形威猛,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气势剽悍。

    只能说这哥仨辨识度实在太高,一眼就能认出他们。

    还不等杨希开口,刘备先拱手躬身行礼,态度躬敬道:

    “在下刘备刘玄德,孝景帝玄孙,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这位,是我二弟关羽,字云长,偏将军,汉寿亭侯;这位是我三弟,张飞,字翼德,中郎将。得知弘农杨郎君到了我新野地界,今日我兄弟三人,略备薄礼,特来拜见!”

    关羽和张飞也都跟在刘备身后抱拳行礼。

    杨希赶紧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快步来到门口施礼相迎。

    “竟是刘使君亲至!在下弘农杨希,杨季默见过刘使君!久闻刘公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世之英雄也!快请入座!”

    “弘农杨氏,竟知我刘备?”

    刘备顿时满脸的惊讶。

    当初听太史慈说,孔融向他求救,他就激动得好几宿没睡着觉。

    如今能得到弘农杨氏这种顶级名门后人的赞赏,对他而言,无疑是莫大的鼓舞。

    “二哥,我看此人倒是与那袁家兄弟不同。”

    “先别这么早下定论,看看再说。”

    关张二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刘备起身,与杨希四目相对之际,他突然愣住:

    “这出自弘农杨氏的世家子,面容俊秀,仪表堂堂,颇有些世家风度,只是头戴雅巾,竟还未到弱冠之年。”

    关张二人对视一眼,心里也都泛起了嘀咕。

    刘备在他这个年纪,正处在叛逆期,从卢植那逃学回到涿县,整天骑马逗狗,穿华服玩音乐,当街溜子。

    关张兄弟俩,一个在老家务农,当愤青;一个跟着老爹卖肉,顺便结交些古惑仔。

    哥几个都是过来人,看见眼前如此年轻的杨希,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小失落。

    杨希从他们哥仨的微表情里,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心思。

    当初他还读大学的时候,当过两年学生会主席,还参加过被誉为“华语辩坛天花板”的“国际华语辩论邀请赛”,还拿了“最佳辩手”,后来当了视频博主和论坛答主之后,也没少跟网友对线。

    论察言观色,能言善辩这一块,他还真没服过谁。

    现在都已经把刘备“钓”来了,还能让你给跑了不成?

    杨希引着刘备哥仨落座,自己回到主位,举起酒盏道:

    “刘公自涿郡起兵,讨黄巾、伐董卓,几经辗转,志在匡扶汉室,天下谁人不知?麾下二弟关云长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义薄云天。三弟张翼德勇冠三军,万人莫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先敬诸公一盏!”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显得刻意奉承,但从弘农杨氏后人的嘴里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效果直接拉满。

    刘备兄弟互相对视,纷纷面露悦色。

    这弘农杨氏子,似乎也没传言中说的那么孤高。

    看着年轻,人倒挺随和,说话又中听,关键他看人是真准呐。

    关张二人对他的印象顿时有所改观。

    激动归激动,人情世故这一块,刘备心里有数。

    “季默谬赞了!弘农杨氏四世三公,皆为忠君体国之名士,天下士林之楷模,今日得见季默,果然是年少有为,气度不凡,有杨门诸公之遗风!他日必为汉室之栋梁!”

    “刘使君过奖!请!”杨希举起酒盏,袖掩半面,喝了一口。

    刘备举盏同饮,又开口问道:

    “不知季默此番到了新野,准备作何打算呐?”

    杨希不假思索直接开口:

    “季默此次来到荆州地界,自然是想精进学业,结交高士,增长眼界,同时也是观天下人心向背,深自抵砺,以待时命。”

    刘备点了点头,心情既激动又复杂:

    “听他话里这意思,这次出来,是有出仕的打算,暂时还没有选好下家,正处在观望的阶段。此子仪表堂堂,又是弘农杨氏之后,学识与品行自然是不在话下。可我现在处境堪忧,就算诚心相邀,他也未必肯投啊!不如先试探一下,听听他的想法,再做打算。”

    想到这,刘备便再次拱手,态度躬敬地试探道:

    “如今天下群雄割据,曹孟德北据中原、刘景升坐镇荆州、孙仲谋镇守江东、刘季玉独踞益州,皆为一方霸主。不知季默,欲往何处去啊?”

    听他说完,杨希都有点想笑。

    你这就有点不自信吧刘皇叔,你人都到这了,还跟我这绕弯子呢?

    那我就给你从夯到拉排个名次。

    杨希从容回答道:

    “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候,坐拥中原腹地,兵多将广。但此人机巧狡诈,心怀叵测,绝非正道之主,我弘农杨氏世守汉室清节,绝不委身事曹。”

    曹老板绝对属于夯爆了那一档,可惜跟刘备价值观不符,肯定不能选。

    这话说完,刘备果然长出一口气。

    “那,刘景升如何?汉室宗亲,一方雄主,有容人之量,若不是景升兄垂怜,备亦无新野之地安身。”

    看得出,刘备为人忠厚,始终记着刘表的好。

    杨希闻言,依旧不以为意。

    “刘景升坐镇荆襄,广纳贤士,看似风雅有量,却胸无远略。不过守户之主,难成大事!”

    单骑入宜城,算是白手起家,能有今天的成就,给个人上人没毛病,但是这人靠不住啊。

    “江东孙仲谋如何?”

    杨希直接摆了摆手。

    “孙仲谋乃是承父兄之基业,据长江之天险,却志在割据一隅,无北伐定乱,匡复汉室之心,非我辈志士所托之明主。”

    孙权虽然也算一方雄主,但是现在戏份不多,给个NPC,可以了。

    “既然如此,想必季默欲往益州刘季玉处安身?”

    听到刘备这么问,杨希直接笑出声来。

    “刘季玉?暗弱无能,庸碌之主!根本不值得我托付。”

    刘璋,简直拉完了,都不用解释。

    刘备听罢,不禁皱起了眉头,暗自思量:

    “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眼界倒是不凡。我现在的处境与他们几人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那我岂不是压根没戏?”

    想到这,刘备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掩饰内心的尴尬,却又不禁好奇,放下酒盏继续追问:

    “此四人皆为当世之雄主,季默皆不取,不知季默打算往何处立身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