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猫，快出来！”
小司终于还是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吃东西的小猫猫，他悄悄凑过去，一把擒住正在往嘴里塞食物的猫娘。
猫猫直接哈气了，一脚将小司踹了出去，钉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猫猫你什么情况？”
“仓库里的食物已经快吃完了，所以我很快就要走了。”
“那就去买点新的呗，你这家伙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挠我吧？”
猫猫的眼神很冷，“你已经不再是神明了，你教我的东西我也已经学会了。所以，我不再需要你了，如果不是契约，你也会变成我的食物。”
“嗯？小猫猫叛逆期到了？”
小司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猫猫拎起小司，把他从厨房丢了出去。
……
似乎是被猫猫哈气弄得他很不开心，小司干脆前往王都的街头散心。
奇怪的是，艳阳的天，满街的人群，整座城市却萦绕着一股死寂，静默着。
小司总觉得这世界有种莫名的诡异感，仿佛每个人的皮肤下面藏着什么要破体而出的怪物。
小司观察起街巷中的人们，哪怕是交易的小贩与客人，交流的方式不过是客人伸手一指，店主伸出手指摆出价格的样子，客人便摇了摇头就走。
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轨迹里完美地不与其他人接触。
不，不是小司的错觉，他终于听清了有人在交流，但是他们说的话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
小司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离开的几年里这个世界的人类们更换了新的语言系统。
小司在白夜大陆的日子，他哪怕随身带着组织给的语言翻译模块，闲暇时还是会有意地学习一些其他世界的语言。
这就是牢司的生活哲学，有备无患，只要对自己生活有益的东西，能去学就一定要去学一学。
可是他此刻既然读不懂那些人语言中表达的情绪，明明情绪是比语言文字更好懂的东西！他什么也无法理解，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却被这个世界所遗忘了一样。
“这个人是当年的神明大人吧？”
小司静下心来，摒除刚才那一瞬间的惶恐，终于开始有声音进入他的脑海。
“是啊，但听说他已经不再是神明了。”
“陛下废除了神明制度，将神贬为庶民，他已经不再是神明了。”
“别这样说嘛，下山的神也不是上山的人可以嘲笑的。”
小司的眼神下意识落在说出这句话的人身上，可是，随着小司的眼神，众人的眼神同样落在那人身上。
这一瞬间，小司的眼中，那些路人被他幻视成了一个个披着人皮的魔物。
那人也尴尬地笑了笑，似乎还想辩解一些什么，但那近乎结霜的空气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走掉。
小司也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叶浮生那个“嘘”的手势，静默，结霜一样的静默，将他的语言系统同样冻结。
嘲讽，越来越多的嘲讽，无声的嘲讽。
“那是你曾经的信徒吧？那是真正信仰您喜爱您的人吧？那么，落魄的神明能为他的信徒做些什么呢？”
“那一刻，他该有多么期待您的回应啊？可是，小司，你怎么什么都没做呢？连你也在畏惧这无声的寒意吗？”
这些想法在小司的脑海中盘旋，静默，静默的观众在审判着台上的独舞者。
静默的死神将镰刀缓缓伸向演员的脖子，小司流着汗，他想要挣脱，但他却不能动，当他将目光投向场下的观众，却从最前排的小女孩眼中看到了期待，期待这场节目的最高潮！
终于，有人说了一句话，一个卫兵走来，向小司行礼。
“希望大家不要给司空先生带来困扰，他为王国创立新的制度，带来生产力发展，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
然后，他带着小司向王宫走去。
小司刚安下心，却从背后传来低语，“虽然，他现在是个没什么用的废人。”
语言仿佛一把尖刀刺伤他的心脏，他想回头张望，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没品，他必须给点制裁…但是这一瞬，他心头升起了一种没来由的恐惧，他不敢回头，不敢回头面对那些人类。
“大伙不要议论了，小心他去陛下面前告状然后治你们的罪。”
卫兵继续吆喝着，人群才悻悻散去。
狩猎，无止境的狩猎。
人们都在寻找猎物，却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猎物。
小叶子若无其事地跟在小司的身后，在街头巷尾四处张望着，看着这番有趣的光景。
因为小司没回头的关系，他没有发现小叶子的存在。
小叶子轻轻地在小司的身边画出一道屏障，“这是【剑仙】的审判，置众生于荒原的猎场。”
……
“便宜师父。”
“哼，小家伙，给我解释一下，王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质问我也没用，毕竟，这是您神圣规划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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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规划可没让众生歧视我。”
“这应该算是一种矫枉过正吧？毕竟我们在努力淡化神明在王国历史上的地位。再说了，司哥，当初这可是您要求的，脱离神的掌握，让人类文明回归人类的掌控。”
小司思考了一下，好像逻辑上没什么毛病，“难不成我又干了给自己挖坑的事？系统运行的怎么样？现在应该后台调用权限给你了吧？”
“还好，一切都好，司哥，这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规划走。”
“但我觉得有问题，这个世界被某种力量篡改了规则！让我看看。”
艾斯托弗的眼神很冷，“不能，司哥，这是当初你说过的，这份权能交给我，便不许他落入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这个心怀不轨之人，也包括复活归来的你。”
司：“不是，你什么意思？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但你却没有能力把这一切都收回去了，不是吗？司哥，按照你的教义，付出就当有回报。
现在哪怕你不再是神明，我依然遵守当年的约定，不对你的势力加以额外的约束。你若是回去做你的富家翁，我守护你到你的生命终焉无怨无悔。但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可以吗？”
司：“我可没听出你的语气里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司哥，因为您是我师父，我也没必要瞒着您，我确实不是在和您商量。”
小司刚想发火，就被卫兵拖了出去。
“师父，这一路上的人，您明明一直有怨言，为何缄默不语呢？为何面对我这小学徒，才敢大放厥词呢？”
这句诘问令小司哑口无言。
“我…我到底怎么了？我怎么会如此懦弱呢？我在害怕什么呢？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司，什么时候成了这样一个让自己的徒弟看不起的人呢？”
小司冲向街头，想要找回场子，可是再没有人理会他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和愚蠢，“牢司啊牢司，你到底是在和谁较劲啊？”
那种无所适从感，天上的太阳告诉他今天三十一度，但他的身体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发在了一串代码，一台冰冷的机器上。
只有玩够了的小叶子会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小家伙说的没错，他确实做的很好了，也确实符合你的期待。这才是国家的样子，文明的样子，冰冷如钢铁，稳定而缄默地运转。”
司：“你是这么会安慰人的角色吗？”
叶：“其他的我管不到，但这一个我是被你召唤出来的。我存在的意义就是
司：“这倒是有几分神明的样子。”
叶：“因为万叶浮生的叶神是众生的神，他管不过来。所以化身成了一叶浮生中的我，我是只为你一人服务的神明哦！”
叶浮生朝他伸出了手，就像天空中高悬的那一轮太阳。
小司下意识地想要抓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刚复活的原因，还是他的精神又出问题了，又或者最近经历的事情太过于诡异…
这一瞬间，小司幻视了一下，眼前的叶浮生不是那个站在阳光下天真可爱的少年，而是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瘦长鬼影，从地面下钻出，想要将他拖入满是骸骨与鬼魅的深渊里！
小司被吓得当场抽回了手。
叶浮生歪着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一脸人畜无害：“怎么了？你还在害怕什么？把你的人生交给我吧，我会让你过上比现在更幸福的生活。”
司：“你也有所图，你不是真心想成为我的朋友的，你不要过来，你不对劲！”
叶浮生看着跑起来的小司，无奈地在后面追着：“别跑啊，小司，叶影之身本就是你的一部分。我只是在劝说你接纳一下自己嘛！不要逃避问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