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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情难自持

    第44章 情难自持

    谢泠回到厢房时, 已接近寅时,天色由浓转淡,她?往榻上一躺, 整个人松下劲来, 才觉得?身上筋骨酸痛。

    这一路都未曾停歇,心下惴惴不安,见到周洄后?方才安下心来。

    她?望着头顶悬梁, 没想到师父竟有?这般厉害的身份, 在?山上时,每次喝醉酒,他都会说自己如何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如何以十数人破百人营寨。

    当初只当是酒后?胡言, 如今想来应当是真的。

    谢泠眨眨眼,能成为这般角色, 定要吃很?多苦吧, 可师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她?翻了个身,暗自下定决心, 等救出师父一定要对他再好一点, 买最好的酒给?他喝。

    师父这般年纪, 身边也没个媳妇陪着, 谢泠念头一转, 周洄身为太子,认识的漂亮姑娘定然?不少,若是介绍给?师父,她?便有?一个师娘了,到时候过年,压岁钱岂不是可以收双份?

    谢泠越想越美, 心头越发轻快,不知何时眼皮一沉,进入了梦乡。

    可第二日醒来还是挂了对儿黑眼圈。

    走出屋时随便正在?院中练剑,祝修竹立在?假山前。

    随便见谢泠出来,忙架起?弓步,耍出一套剑招,谢泠眼前一亮:“厉害啊,随便,如今一般毛贼怕是近不了你身了。”

    随便一听心中更加得?意,随手挽个剑花收剑入鞘,故作深沉道:“哪里哪里,我这随心所欲剑同?师父的孤光剑比,还是差一大截的。”

    谢泠懒得?理他,冲祝修竹点头一笑,祝修竹走到她?面?前,眉眼弯弯:“昨夜没睡好?”

    谢泠揉揉脸:“睡得?倒是挺香,就是睡太晚了。”

    “法华寺常备些静心凝气的丹药,我待会儿帮你要一颗。”

    谢泠立刻振奋起?来:“能消黑眼圈么?”

    祝修竹失笑道:“这,应当不能。”

    谢泠立刻垮脸,面?无表情道:“那算了,不必麻烦了。”

    祝修竹瞥到她?腰间仍佩戴着自己送的香囊,心头一软,轻声道:“要不稍后?我替你问问净明大师?”

    “好啊!”谢泠笑意盈盈:“那便多谢我们修竹了!”

    祝修竹顿在?原地,又很?快别过头:“自是,不必言谢。

    “有?什么好事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两人同?时转头,见周洄与阙光不知何时已步入院中。

    阙光瞥向身旁皮笑肉不笑的太子爷,心中暗自嘀咕,不知是谁安排的厢房,与谢泠他们硬是隔了一座小花园。

    好不容易走到庭院外便听得?里面?欢声笑语,周洄脸色当即就拉了下来,入庭院见那二人相谈甚欢,嘴唇更是抿成一条线。

    阙光朝随便递个眼色,对方却故意偏过头装看不见。

    谢泠快步迎上去:“身体如何?”

    周洄淡淡道:“总归有?些不舒服。”

    谢泠一听眉头蹙起?:“那要不你别去了,我们几个想必也没啥问题。”

    往日还会多关?心几句,这次倒好,半分留恋也无,直接把?他撇出去了,周洄气得?别过头:“去还是能去的。”

    谢泠摇头:“你可莫要逞强,禁地如今什么模样谁也不清楚,我可护不住这么多人。”

    周洄眸色微沉,双眼一眯:“这么多?”他目光扫过身后?的祝修竹,对方朝自己点头示意。

    他心中只觉得?憋闷:“我会护好我自己的。”

    话?音刚落,又瞥到她?腰间的香囊,看样式应当是药囊,怪不得?方才近身时,闻到她?身上有?股药香,只是香囊上绣的竹子纹样有?些碍眼。

    见周洄一直盯着自己腰间的香囊,她?想也不想抬头解释道:“这是修竹给?的。”

    阙光抬手虚擦了擦额角,眼神悄悄瞥向周洄,他面?上倒是很?平静,淡淡应了一句:“哦。”

    “禁地怕是毒草横生?,这香囊内含多种药草,想来对谢泠大有?裨益。”祝修竹面?带笑意上前补充道。

    阙光耳尖一动?,捕捉到两人熟稔的称谓,不过一夜竟如此亲近了?他看向随便。

    随便正仰着脸,满心骄傲地望着谢泠,如今他是想通了,自家师父这么好,喜欢她?的人自然?是多多益善。

    周洄垂下眼沉默不语,谢泠察觉他似是不快,凑近些问道:“怎么了?你也想要一个?”

    周洄气得?一口气憋在?胸中,偏又半个字的怨话?也不敢说,抬眼扫过她?眼下淡青,冷声道:“眼圈重成这样,怕是昨夜半点未歇吧?”

    谢泠郑重地点头:“你怎么知道?昨日”

    “净明大师。”周洄打断她的话?,朝一旁行礼。

    谢泠眯起?眼,见净明大师走来,只得?咽下后?半句,暗自瞪了周洄一眼。

    周洄仍目视前方,却不经?意间碰了碰她?的肩头。

    净明双手合十,目光扫过诸人:

    “诸位昨日休息可好?”

    “有?劳大师费心,今日已无大碍。”周洄点头示意。

    净明微微欠身道:“既如此,便随老衲一同?去后?山吧,只是穿过无相芳林,往后?便须你们自行探索了。”

    “大师不同?我们一起?吗?”阙光问道。

    净明垂眸,轻转佛珠:“阿弥陀佛,师父之死,老衲亦有?责任,不愿踏入禁地,徒增伤感。”

    随便挠挠头,只觉得?可惜:“大师这般厉害,还想着一同?前去,也能多份仰仗。”

    净明笑意清浅道:“让外人入禁地已是破了寺中规矩,还请见谅,更何况诸位气宇不凡,吉人必有?天相,必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随便也不再说话?。

    沿着药师佛殿后?的石径深入二三里,不知何时便已步入一处密林,远处山峦被?高高低低的树木覆盖,脚下是厚厚的落叶,树下随处可见一些枝叶奇特的药草。

    净明步履平稳走在?首位,谢泠与随便紧随其后?,祝修竹缓步跟在?谢泠身后?,周洄与阙光落在?末尾。

    “公子,身体尚可撑住?”

    阙光一路留意着周洄的脸色,怕他旧伤未愈强撑。

    周洄却全然?未闻,目光锁在?前方不知何时并肩前行,低头笑语的两人身上,眉头拧到一处,薄唇紧抿。

    阙光自觉收声,想必应当是无碍。

    谢泠侧头听着祝修竹讲他儿时与父亲来这里的旧事:“当时清虚真人正与家父在?殿内叙话?,我一时贪玩跑入了这密林,不慎遇到野猪,多亏净明大师出手相助。”

    “看你斯文,小时候竟这般调皮。”谢泠边走边拨开路旁伸出的枝桠,朝身后?随口叮嘱:“你留心点,这段路不好走。”

    周洄闻言凉凉道:“该留心的是你吧。”

    谢泠皱眉,这人昨晚是不是也没睡好,无端端这般戾气。

    随便听得?兴致勃勃,眨眼问道:“那大师想必一招就把?野猪制服了。”

    祝修竹笑着摇头:“倒也没有?,那时大师年纪尚轻,内力远不如今日沉稳,与那野猪缠斗许久,才勉强将它制住。”

    前方领路的净明忽地驻足转身,双手合十,面?带愧色:“当年修为尚浅,让施主笑话?了。”

    祝修竹连忙行礼:“大师言重,若非大师出手,修竹早已遇险。”

    随便摸着下巴,眼中一闪一闪,原来这般有?名的高僧,早年也并非天生?厉害,不过是经?年苦修才有?如今境界。

    他暗自点头,这般一步步练上来,自己再熬上几年,未必不能走到这般地步。

    穿过无相芳林,折而向南,走上一条小路,来到一道石壁前,石壁前有?一青石台,应是弟子每日放饭之地。

    净明躬身行礼:“诸位,老衲只能送到此处,石壁后?便是天凝清洞。”

    谢泠抬头望着这光秃秃的石壁,皱眉道:“这要如何进入?”

    净明不语,只抬手在?石壁上某处轻叩三下,手掌用力向前一推,竟将此处看似浑然?一体的石砖推了进去。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石壁自中间缓缓向两侧分开,内里一片漆黑。

    作别净明之后?,几人迈入禁地。

    身后?石壁骤然?合拢,周遭瞬间陷入黑暗,不见半分光亮。

    谢泠当即点起?火折子,可不知哪来的横风竟将火熄灭,反复三四次皆是如此。

    周洄摸索着走到她?身侧,两人肩头轻贴:“想必这就是第一关?了。”

    “一片漆黑,寸步难行,怎么过啊?”随便嚷嚷着,回声层层袭来,更显此处幽暗空荡。

    “紧挨着,莫要走散。”

    谢泠说完,随便连忙抓住她?的手腕,谢泠并未迟疑另一只手径直握住身侧的周洄,轻声道:“别离我太远。”

    黑暗中看不清周洄的神情,只觉他掌心微拢,轻轻回握,软软应了一声:“好。”

    随便连忙拉住祝修竹,阙光默默殿后?。

    几人手拉手缓步向前摸索,没走几步,前方泛起?微弱亮光,走近可见一硕大石像立在?前方。

    此石像并非人形,而是一只巨型石勺,勺身着地,勺柄悬空。

    谢泠向前细细打量:“难不成还得?给?他带点见面?礼?”

    “抬头!”周洄一出声,众人皆抬头望去,只见洞顶嵌着七颗晶石,错落排布,宛如星子,这弱光便是由此而来。

    “这石勺好像可以动?!”

    随便手随心动?,伸手便去推那勺柄,这一推,只听一阵闷响,地面?微微颤动?,头顶的七颗晶石竟也开始移动?。

    下一瞬,几支冷箭从四处破空射来!

    “小心!”

    谢泠下意识护住身旁的周洄,一时重心不稳,两人齐齐向后?倒去,周洄见状伸手扣住她?的腰肢,用力将她?带入怀中。

    一声闷哼,背部重重地磕在?地面?上,暗自承受了全部的撞击。

    谢泠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胸膛上,双手胡乱地在?他身上摸索,语气急切:“周洄!你有?没有?事!?”

    少女发丝垂落,软软拂过他的脸颊、鼻尖,她?却半点没察觉。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急切的喘息自鼻尖缠绕至他耳边,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

    周洄嘴唇微张,却不敢乱动?,偏偏她?的手还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周洄浑身一僵,揽在?她?腰间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下一刻又连忙松开,别过头闷声道:“…你先起?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