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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怦然心动

    第62章 怦然心动

    周洄出来时, 谢危正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他径直走近坐下:“谢泠呢?”

    谢危为他倒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急什?么, 两个人?许久未见, 说?几句话你也要管?”

    思危见两人?气氛不?对,双手抱拳道:“老大,我先?去找你说?的和意坊, 回来再向你禀报。

    谢危端茶杯的手一顿, 抬眼扫了眼思危:“老大?”

    周洄面不?改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都说?了老大不?是我,方才?同你说?的事,莫要与他人?提起。”

    思危两眼一眯, 挺直胸膛:“遵命!”说?完一溜烟儿跑下山去。

    周洄摇头笑了笑, 见谢危盯着自己,笑问道:“想知?道?”

    谢危坐直身子, 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 谢泠他们去哪儿了?”周洄眼眸一暗, 语气也肃了几分。

    谢危漫不?经心开口:“去看剑谱了。”

    他故作戏谑道:“方才?那小子还想让谢泠做阁主, 说?要给她买下一整座山头, 啧啧啧, 我看她倒是心动得很。”

    周洄知?他是在故意激自己, 迎上去:“谢泠若真做了阁主, 最坐不?住的是你这个师父吧?”

    谢危自觉无趣,指尖敲了敲石桌:“说?正事。”

    周洄手指在石桌上点点画画:“眼下龙虎卫在裴思衡,二十六卫亲军在圣上,你一手扶持起来的西山护卫营,如今也归了张家,我空有个太子印章, 回京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又?笑了一声:“哦,对了,眼下印章也丢了。”

    “丢了?”谢危欲言又?止,只能绷着个脸:“那是你唯一的筹码了。”

    周洄不?以为然:“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着,我唯一的筹码,难道不?是我自己吗?”

    谢危一眼看穿:“你想扶持听?泠阁?”

    周洄摇头,倾身向前:“不?止,江湖大派虽说?背后有世家大族撑着,可说?起来也就那几个,那些真正散在山头的小门小派,独行侠士,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可若能将他们拢到一处,这份力量,不?容小觑。”

    “你打?算如何做?”谢危瞥他一眼:“这俩兄妹涉世未深,性?情单纯才?愿跟你,旁人?可没这么好?说?话。

    周洄也想到了这点,沉声道:“所以我有意让听?泠阁接手侠义?榜,官府做不?到的事,听?泠阁来做,官府管不?了的人?,听?泠阁来管,一切皆在大朔律法之?内,绝不?越矩半步。”

    他继续道:“况且我在各州县本就有不?少商铺,正好?作为联络据点。”

    谢危指尖叩在石桌的笃笃声急了几分,他眸色一冷:“你这是想自立山头?不?怕官兵来清剿吗?”

    周洄笑道:“听?泠阁每年还会向官府上缴税银,账目清白,行事光明,不?杀人?不?越货,他为何要来?”

    谢危仍觉得不?妥:“你这是在养私兵,一旦被察觉,谁也救不?了你。”

    周洄眨眨眼,也不?说?话。

    谢危察觉出不?对劲,眯起眼盯着他:“你该不?会让谢泠坐那幕后老大吧?”

    周洄摇头:“她又?不?喜这些,更何况我心中已有人?选。”

    谢危一时想不?到合适的人?,纳闷道:“谁啊?”

    ......

    “随便,你这一路嘴就没停过......”

    阙光斜睨着身侧啃着苹果,胡乱翻着经书的少年,只见他

    说?着啪一声单手合上经书,没好?气道:“你们俩一路上连个屁都不?放,我吃个苹果解闷都不?行?无趣!”

    他掀帘看向车外,眼下也不?知?到哪儿,只见些枯树乱石,满目萧瑟,没甚意思。

    要是小秀儿在还能陪他斗斗嘴,可诸微让她去金泉郡找姬姑娘了。

    贺家惨遭灭门,谢泠又?生死未卜,他们这匆匆上京也不?知?为了谁。

    他低头看向手中佛经,这还是临别时求着净空大师送的。

    他翻了三?日,也只看进去一页,他的本意是想学点佛门独家心法啊。

    想到这儿,他蔫蔫靠在窗边,重重叹了口气:“谢泠,你到底在哪儿啊。”

    诸微徐徐展开地图说?道:“若是一路顺利,兴许能在源平郡过个年。”

    他本想给随便一点盼头,谁知?少年听?完眼神更加涣散:“要跟你们两个大男人?一起过年......我还不?如同修竹哥回清水郡......不?行!还得找谢泠呢。

    他回头看了眼背上的随心所欲剑,又?扫过这两个没比自己脸色好?到哪儿去的男人?,眉毛一耷,委屈巴巴地问道:

    “我师父,真的还活着吗?”

    诸微垂眸盯着手中地图,沉默不?语。

    阙光抬手本想摸摸他的头,又?止在半空,收了回去说道:“听闻源台郡去年横空出了个听?泠阁,一举夺下品剑大会榜首,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这阁主的剑术。”

    这些事还是之前沈浪同他讲的。

    随便的心思立马被勾了去,转过身凑近些问道:“品剑大会?有银子吗?”

    “当然有。”诸微见他不?再想那些事,合上地图收进包袱:“只是这听?泠阁我从未听?闻,想来是请了哪位世外高人?坐镇,否则怎么连以剑术立身的峨眉派,都败于他们手下。”

    随便张嘴连声惊叹,一把?拉住阙光衣袖:“那咱们不?得去瞻仰一下,也好?让他们蓬荜生辉。”

    阙光抽出自己衣袖,嫌弃道:“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随便也不?理会,又?蹭到诸微身边:“等会儿到驿站,你再指点我几招好?不?好??”

    诸微挑眉看了眼阙光:“我用刀,他用剑,你让我教你?”

    随便撇撇嘴:“他那剑法我学不?来,慢吞吞的,一点儿都不?气派。”

    在法华寺时,他也曾向阙光请教,可阙光的剑法柔弱如绵绵细雨,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诸微难得站在阙光这边:“他这种路数确实难学,也极难应付。”

    这还是诸微头一次为阙光说?话。

    随便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挠着下巴好?奇道:“那你们俩,谁更厉害?”

    “我。”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别过脸去。

    ......

    听?泠阁,经楼。

    说?是经楼,其实不?过是间?稍微高些的木屋,屋内立着两三?排书架和几只木桌,书架上的书,零零散散,显得有些空落。

    谢泠随手拿了一本坐到桌前翻看:“这剑谱......”

    只是些粗浅的入门招式,市井庙会上随处可见,算不?得稀奇,她斟酌再三?,艰难开口:“挺通俗易懂的。”

    闻耳在她身旁坐下,挠挠头,神色窘迫:“买山头就花了不?少银子,招弟子又?花了许多,只能先?买些入门剑谱撑撑场面了。”

    他忙倾身向前,急切解释:“你别不?高兴,我如今正在想,除了侠义?榜还能去哪儿赚点银子......”

    谢泠目光扫过他旧伤未消的脸又?落到他满是厚茧的手上,轻轻开口:“受了很多罪吧?”

    闻耳神色一变又?很快收敛,笑道:“比起那时整日上街乞讨算不?得什?么,只不?过......”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那时候可以天天见到你,倒也不?觉得苦。”

    只这一句话,谢泠险些便要落泪,她咬咬嘴唇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我喜欢你呀。”

    闻耳的话热烈又?直白,谢泠却?更觉酸楚,轻声问道:“喜欢我,就要受这么多罪,值得吗?”

    闻耳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当然!”

    他眼珠一转接着说?:“要说?全是为了你,那有些假,不?过我离开雾隐山时确实是这样想的,后来拜了剑仙学剑,才?慢慢摸到点剑术门道,如果这辈子我只能做一件事,我就选择练剑。”

    少年神色一凛,眼神变得坚毅:“我一定要成为配得上天下第?一剑客的男人?。”

    谢泠被他说?得心头微烫,用力点头:“我看好?你!”说?着她竖起大拇指:“你大可把?目标放得再远些,直接当天下第?一剑客,岂不?更威风!”

    闻耳脸一红,嘿嘿笑道:“再厉害的剑客也得怕媳妇儿不?是。”

    谢泠垂下头,轻轻唤他:“闻耳......”

    她不?知?如何回应他这份热情,才?能不?伤害到他这份赤子之?心。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谢泠忽地抬头。

    闻耳语气平静:“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有负担,因为喜欢你,我才?走上练剑的路,已经很好?了,如今能再见到你,同你说?这些事,更好?了,我很知?足。”

    他明明是在宽慰谢泠,眼神却?一点点暗了下去,终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谢泠茫然地看着他,眼前浮现出周洄的身影,又?慌忙摇头散去:“我也不?知?道。”

    闻耳看出她的迷茫,忽地倾身靠近,嘴唇几乎快要碰上她的脸颊,目光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谢泠吓得一激灵,忙起身后退,愕然道:“做什?么?”

    闻耳早就料想到她的反应,可还是有些不?甘:“那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就算这样靠近你,你也不?会怕,不?会闪躲,反而会很安心?”

    他的话好?似蛊惑般挑起谢泠许多回忆。

    平东郡他从背后抱住崩溃大哭的自己,马车摇晃,她靠着他肩头睡得安稳,碧溪村他将她揽到怀里闷声哭泣,休云岭的月光下,她背着他一步步走在四下无人?的山径上......

    那些细碎的画面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又?共同交汇成一张脸。

    她怔怔失神,嘴唇轻张:“......有。”

    闻耳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失焦的谢泠,一会笑,一会皱眉,心下了然,苦涩道:“你一定很喜欢他了。”

    “去给你撑腰啊。”

    “我也当小谢女侠是朋友了。”

    “这一路能与小谢女侠同行,是我的荣幸。”

    “是同甘共苦的挚友!”

    “......只是朋友吗?”

    “在我心里,谢泠就是第?一等,是最特别的那个,所以你的事,你的心情我都很在乎,答应你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

    “我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却?还是这般信赖你。”

    “是天下第?一好?的那种吗?”

    ......

    过往说?过的话一句句在她耳畔响起,她分不?清是周洄说?的还是自己说?的,原来他们说?过这么多话吗?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双手不?自觉抚上发?烫的脸。

    谢泠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混沌、不?安、焦虑在这一刻全都散开。

    她目光变得清明,粲然一笑:“原来,我喜欢周洄呀。”

    ......

    周洄走到经楼外,正欲抬手敲门又?觉不?妥,缓缓垂到身侧。

    强忍住心中躁郁,聊什?么能聊这么久,明明都同她说?了,自己身体不?适,也不?去看一眼。

    往后朋友越来越多,他不?知?要排到多少人?之?后了。

    正想着出神时,门忽地被拉开,谢泠抬眼望见立在门外之?人?,心下惶恐。

    周洄见她这般躲闪,心底更生怀疑,俯身凑到她脸前:“见到我,这么心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