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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缠绵悱恻

    第83章 缠绵悱恻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好大一会儿。

    谢泠手都拍酸了, 刚想放下,耳畔又传来闷闷的抱怨:“怎么停下了?”

    谢泠没好气道:“我手酸了。”

    周洄默默起身,眼里还带着泪花, 却别过头去, 赌气似的绷着脸。

    谢泠伸手捧着他的脸,硬掰过来让他直视自己?,周洄两只眼黑沉沉地盯着她,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泠本来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 全被这?眼神堵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周洄本来还绷着个脸, 唇瓣相依的刹那还是本能地迎了上去, 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时,谢泠轻轻退了回去。

    他目光追着她的唇, 意犹未尽又不甘心的样子, 却仍旧板着个脸。

    谢泠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软,故意卖了个关子:“你闭上眼, 我再给你个礼物。”

    周洄方才被那一吻已经?哄得气消了大半, 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什?么?”

    谢泠蹙眉道:“让你闭眼就闭眼, 啰嗦什?么?”

    周洄不情愿地闭上眼, 嘴里还嘟囔着:“要还是亲我一下这?么敷衍, 谢泠,你今晚别想好过。”

    谢泠脸一红,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别扭。

    她强压下心头的躁动,从怀里摸出那枚印章,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在掌心。

    感?受到掌心的触感?, 周洄缓缓睁开眼,垂眸确认后?问道:“你见过云景了?”

    谢泠点头,又有?些不悦:“你怎么一点也?不惊喜,这?不是你眼下最?需要的吗?”

    周洄瞥了眼地上碎成数块的玉佩,凉凉道:“我最?需要一个解释。”

    谢泠将一侧头发?撩起,露出脖子上那个发?红的牙印,咬牙道:“这?还不够吗?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跟狗一样,动不动咬人。”

    周洄指腹轻轻摸过那个牙印:“很疼吗?”

    “当然——”

    谢泠还没来得及骂完,周洄便?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向前一送,吻了下来。

    不同于方才咬人的狠厉,这?次像是换了个人。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地舔舐,吮吸,直至她浑身发?软,松开牙关,他便?轻巧地探进来,缠着她的舌尖,唇齿交缠间只听得他轻微的低喘。

    假山外似有?宫人经?过,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说话声。

    谢泠不敢出声,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周洄感?觉到了她的紧绷,微微分开一些,低头看她。

    周洄方才哭过的眼里还带着水汽,此刻又染上了些别的情绪,像隔了层雾,看不真切。

    谢泠松了口气,以为?结束了,结果他换了口气,又俯身上来,扣在她后?脑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后?背游走。

    谢泠偏过头,大口喘息着,声音软道:“不行?了,不行?了,你让我缓会儿。”

    周洄却不肯放过她,带着惩戒意味般再次覆了上来,谢泠躲不开,只得被迫承受,双手紧紧扶住他的腰,好让自己?站稳些。

    这?一次,格外漫长。

    再次分开时,两个人都喘着气。

    谢泠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腿都在发?软。

    她忽地想起什?么,忙开口:“诸昱,诸昱被我杀了。”

    周洄一怔,闭上眼,像是在忍耐什?么:“非得这?会儿说吗?”

    谢泠站直身子,理直气壮道:“这?种大事当然要赶紧同你说了。”

    周洄伸出拇指,低头为?她擦去唇瓣上残留的水渍,轻声道:“知道了。”

    “知道了?你别表现?得这?么若无其事好吗?至于之后?如何处置的,我也?不知,周礼说他来善后?。”

    一听到那个名字,周洄脸就冷了下来:“你还同他一起做了什?么?”

    谢泠慌忙摇头:“没了,就这?些,你别听那周老爷胡说八道,我可是跟周礼划清了界限。”

    “如何划清的?”周洄不依不饶道。

    谢泠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脯:“我说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周洄,哪怕他心眼小还爱哭,动不动就生气,可我就是喜欢他。”

    周洄被哄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又飞快地压下去,强撑着别过头:“还有?呢?”

    还有??谢泠侧目瞪他,这?人害不害臊啊,她自己?说出这?些话,鸡皮疙瘩都起一身了。

    “没了!”谢泠没好气地环臂转过身。

    周洄从身后?缓缓环住她的腰,从她肩侧探出头,眼神专注道:“谢泠。”

    “嗯?”

    “等此间事了,我们成亲吧。”

    谢泠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周洄以为?她没听清,又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

    见她神色怪异,周洄松开她,绕到她面前,眼神凛然:“你不愿意?”

    谢泠连忙摇头:“怎么会,只是,只是,”她垂下头:“你不是要去争那个 位置吗?”

    “你不必为?了迁就我,就放弃自己?的事,就像我也?不会为?了你留在后?宫一样。

    说到这?里,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但?还是硬撑着说下去。

    “我觉得人的缘分都是天定?的,我能遇到你已经?很好了,可为?了我就要别人放弃一直以来的努力,这?种事,我做不来。”

    周洄面色阴沉道:“所以你想的是救出谢危后?,便?要同我分开?”

    谢泠摇头:“我逢年过节还可以进宫找你玩啊,不过你要是有?了皇后?我就不来了,我怕我会很难过。”

    周洄气得骂道:“你是没脑子吗?!”

    谢泠愕然,自己?如此善解人意怎么还被骂,反击道:“你才没脑子!”

    周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箍得紧紧的,咬牙切齿道:“谢泠,我很自私,我说的喜欢,是生生世世那种,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你要是敢不要我,或者变了心,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谢泠被他这?孩子气的威胁逗笑,哽咽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

    周洄抱得更紧了些。

    “我早就想过了,帮谢家平反后?,我就求父皇让我出宫,我不当什?么太子,也?不当什?么王爷,我只想同你一起。”

    谢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不想哭的,可这?泪就像决堤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关于两个人的身世,关于配不配,关于他们之间隔着的那道天堑,谢危讲过,周礼也?讲过,她不是不在意,只是装作很潇洒,因?为?她不确定?周洄如何想。

    雾隐山时,她也?曾这?样全心全意地信赖师父,可他还是走了。

    她知道所有?人都有?必须要做的事,她不想因?为?自己?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那种事太过沉重,她承担不起,也?回报不起。

    所以她选择逃避,选择让步,选择在事情还没开始之前就想好退路。

    可眼下这?个人说,他只愿同她一起。

    泪眼婆娑中,她忽然想起闻耳曾经?问她的那句话:为?什?么偏偏是周洄呢?

    对啊,为?何偏偏是他呢?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因?为?他每次都坚定?地选择了自己?呀。

    ......

    谢泠回到周礼身边时,宴会已近开席。

    周礼扫过她红肿的嘴唇和哭红的双眼,面无表情道:“上趟茅厕,掉进去了?”

    谢泠心情正好,懒得搭理他。

    此时恰逢入座,她远远瞥见坐在主?位之下的周洄,心中一甜,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阙光见周洄脸色红润,落座时衣袂都带风,便?知两人已然和好,暗自松了口气。

    长生殿内外早已烛火通明,满殿雅雀无声。

    殿上传来离宁绵长的嗓音:“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垂首屏息。

    承平帝自殿后?缓步而出,面上挂着淡淡笑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群臣,一步步踏上台阶。

    张皇后?身着大衫霞帔,珠冠压鬓,神色温和却自带中宫威仪。

    待帝后?坐定?,离宁尖声唱道:“跪——”

    满殿百官齐齐下跪,呼声在殿间回响。

    一番客套寒暄后?,承平帝先开口:“景和,今日可曾将印章带来?”

    谢泠垂首在周礼身侧,心中不免得意,这?么大的功劳,少说也?得五百两银子。

    可转念一想,若是两人成亲,他的银子不都是自己?的了,想到这?里,她嘴角笑意更加难以压住。

    周洄起身出列,双手将印章高高递出。

    裴思衡看见印章,气得手中酒杯险些捏碎,诸昱至今不知下落,等回来定?要问他的罪。

    承平帝很是满意,目光扫过一旁的张太尉,淡淡道:“既如此,仍放你那儿保管吧。”

    百官皆眼观鼻鼻观心,且不说这?印章上早已刻了和字,如今又不收回,圣上复立太子之意昭然若揭。

    周洄却跪了下去,双手仍举着印章:“儿臣惶恐,此印当为?太子之物,还是交予父皇保管为?宜。”

    承平帝微眯起眼,语气里有?了几分不悦:“你执意要还给朕?”

    周洄回道:“儿臣因?这?印章一路提心吊胆,若非诸微、阙光拼死护卫,早已命丧途中。”

    承平帝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却并不理会,只摆了摆手让他暂且退下。

    张皇后?此时笑盈盈开口:“圣上,臣妾借着此次生辰,斗胆求您一件事。”

    承平帝并未看她:“说。”

    张皇后?起身,款款跪到殿前:“景和少时冲撞圣上,如今在边境多年,已然受了惩戒,臣妾恳请圣上让他留在京城,一来可在殿前分忧,二来京中名医云集,景和身上的毒也?能得些缓解。”

    周洄一时看不清这?女人打的什?么算盘。

    承平帝笑道:“你能有?此心,甚好,准奏。”

    周洄忙起身叩谢。

    还未等他退回座位,又听张皇后?道:“思衡十七岁便?娶了两位侧妃,景和如今二十有?二,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总归缺个人照顾。”

    谢泠眯起眼,恨不得冲上去踹这?女人一脚。

    “臣妾听闻吏部尚书卫敏家有?位千金,容貌甚佳,年龄相仿,与景和甚是般配,圣上何不成就一桩好姻缘?”

    承平帝没有?立刻答话,侧头看向周洄:“你怎么看,景和?”

    周洄抬头:“儿臣但?凭父皇决断。”

    承平帝见他如此顺从,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动容,眼前恍惚闪过太庙前那个决绝的身影,若是当时他也?像如今这?般听话,若是那个人也?不那么固执,自己?又怎会下那样的狠心。

    “皇后?说的对,你身边确实缺个照料的人,至于人选,朕会替你挑。”

    周洄笑着应下:“儿臣叩谢父皇,想必父皇定?能为?儿臣觅得一段良缘。”

    张皇后?凤目微睨,竟如此沉得住气。

    周礼侧头看向谢泠。

    她正盯着桌前那盘葡萄,眉心微蹙,似是很纠结。

    作为?丫鬟,肯定?不能偷吃,可那葡萄又大又圆,看着就甜。

    她咽了咽口水,忽地扭头,正撞上周礼讶异的目光。

    她忙眨眨眼,凑过去压低声音:“公子,有?何吩咐?”

    周礼见她丝毫没被赐婚的事影响,心中反倒有?些郁闷,随手摘了一颗葡萄,自案下偷偷塞进她手里。

    谢泠眼神一亮,飞快地蹲下去塞进嘴里,起身时,目光恰好撞上已落座的周洄。

    她连忙站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腮帮子还鼓着。

    寿宴正酣时,丝竹声绵绵绕耳,殿中舞姬身着彩衣旋舞,水袖翻飞如流云,殿前绽开朵朵花。

    谢泠看得入了神,忽然那领舞的女子袖口一扬,一道寒光自袖中射出。

    她来不及惊呼,那枚飞镖已正中周洄胸前!

    周洄嘴唇微张,手中酒杯滑落,破碎声中,身子直直朝后?倒了下去。

    “有?刺客!”

    “护驾!”

    “景和!”

    满殿陷入尖叫与混乱,文武百官惊慌四散,乱作一团,有?人扑向门口,有?人钻到桌下。

    谢泠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呆在原地,又不顾一切朝周洄奔去。

    却被周礼自身后?死死攥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