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初入江湖捡了个黑莲花废太子/剑照孤光 > 第八十五章 主动靠近

第八十五章 主动靠近

    第85章 主动靠近

    周洄自遗芳苑出来, 径自来到了养心殿。

    离宁迎上前:“殿下?,圣上刚批完折子,正小憩呢。”

    周洄点头:“劳烦离宁公公通传一声。”

    离宁左右瞟了一眼, 凑近半步:“奴才斗胆多句嘴, 方才张太尉来过,圣上脸色不大好。”

    “说了什么?”

    离宁直起身,笑而不语。

    周洄也不追问, 微微示意:“多谢公公。”

    说罢好似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 转身离去。

    离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静立良久。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公公,公公!”

    离宁细眉紧蹙, 斥责道:“慌什么, 站稳了再说。”

    小太监气喘吁吁道:“太、太生卜死了!”

    离宁登时?瞪大眼,转头看向周洄离去的方向, 问道:“有谁去过那儿?”

    小太监捂着?嘴, 凑到他耳边,哆嗦着?吐出两?个名字。

    离宁定了定心神, 转身向殿内走去。

    养心殿内, 炭火烧得正旺。

    承平帝靠在?御案后?, 揉着?眉心, 连日来的奏折堆得老高, 十之七八都是劝他再立太子。

    一众皇子里,除了那几个年?幼的,堪当大任的不过裴思衡与裴景和二人。

    他心中的人选一直是裴景和,可张柏方才的几句话让他回过神来。

    “景王为何偏偏此时?回京?”

    “他真的不怨恨圣上吗?”

    此次回京,关于谢家,关于静贵妃, 裴景和只?字未提。

    连牢里的谢危都不曾去看一眼,周家那边,也不过寿宴上照了个面,从未登门。

    “如此谨慎小心,何尝不是一种心虚?”

    他将奏折随意扔到一边,殿内一片寂静,只?余炭火的噼啪声。

    忽然?,耳畔仿佛有人唤了一声:裴铮。

    他霍然?起身,茫然?四顾,帷幔低垂,门窗紧闭,并无半个人影。

    承平帝缓缓坐回去,兀自喃喃道:“你怎么会回来看我呢,你恨我都来不及......”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奏折上,朱批的笔搁在?一旁。

    请求复立太子的字句密密麻麻,他看了许久。

    终于,他提起笔,在?折子上缓缓勾了一个圈。

    “圣上!”离宁快步入殿来到案前。

    承平帝抬眼:“何事?”

    离宁垂首回道:“那别?院的太生卜,死了......”

    承平帝厉声道:“如何死的?”

    离宁余光扫过御案上那个鲜红的朱圈,不动声色道:“天寒地冻,那别?院又?无炭火,许是冻死的,奴才怕宫里沾惹了邪气,想着?不如将尸首烧了?”

    “可有人去过那儿?”

    “负责送饭的太监回禀,不曾见有人去过。

    承平帝脸上尽显倦意,摆摆手:“你去处置吧。”

    “是。”

    离宁躬身退了两?步,正要转身。

    “慢着?,让太医院的陈勋来。”

    ......

    深夜,承乾殿。

    周洄今日亲手杀了太生卜,他本想去养心殿坦白,问问那个人,这么多年?留着?太生卜,是不是心里还记挂着?他身上的毒?

    可被?离宁一拦,忽然?没了力?气。

    问那么多又?有何用?即便真有父子情,也终究排在?君臣之后?。

    他 侧头看向诸微:“吴大人入京了?”

    诸微回道:“今日刚到驿馆,同林大人一起,有阙光暗中保护,公子放心。”

    周洄点点头,生出些倦意,脱掉长袍轻声道:“你也去歇息吧。”

    诸微却没有立刻退下?,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周洄皱眉:“还有事?”

    “公子。”诸微斟酌着?措辞:“要不要让宫女进来侍奉?”

    周洄回头看着?他,斥责道:“我何时?让宫女入过内殿?”

    诸微眨眨眼,有苦说不出。

    殿外回廊下?,谢泠一身宫女打?扮,正拉着?桃花嘀嘀咕咕。

    “你这性?子真不适合在?宫里,想不想去宫外看看?”

    桃花一双圆眼瞪得更大:“你还有这本事?”

    谢泠得意道:“那当然?,所以今夜我替你值夜如何?”

    桃花有些心动,可又?眯起眼,警惕地打?量她:“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想趁机当上景王妃?”

    怎么这个时?候,脑子又?开始转了?

    谢泠叹口气:“你看我在?宫里能来去自如,就该知道我身份不一般,我定能带你出宫,说话算话。”

    桃花咬着?嘴唇想了想,忽然?重重点头:“好!我相?信你!”

    见她如此爽快,谢泠意外道:“这就信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吧,出去迟早被?人骗。”

    桃花摇摇头:“我爹娘死得早,我自幼便入了宫,本来还想着?凭本事怎么也能当上个掌事宫女,结果处处被人嫌。

    “你有什么本事?”

    桃花得意一笑:“我会织布。”

    谢泠想到个好去处,拍拍她的肩头:“好说好说,出去后?我给你安排个好地方,保准比你在?这儿强。”

    桃花瞥了她一眼:“说得跟真的一样。”

    谢泠霎时?泄了气,桃花见状,耸耸肩,大大咧咧道:“行了行了,让给你了。”

    谢泠还没来得及回话,殿门开了一条缝,诸微探出身来,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赶紧朝桃花挥挥手,提起裙角,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殿。

    殿内炭火兴旺,暖意融融。

    周洄只?穿了件薄薄的里衣,斜靠在?榻上,胸前的伤口早已愈合,只?是还得装几日,绷带拆不得。

    也不知谢泠眼下?在?做什么,虽说他满心不乐意她住在?那里,可也没有更好的去处,至少周家能护她周全。

    至于周礼,他太了解了,就算谢泠成了亲,那人也不会死心。

    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胸口那口闷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帘外忽地一声响,周洄坐直身子,厉声道:“谁?”

    谢泠捏着?声线,软绵绵道:“奴婢桃花,来侍奉殿下?更衣。”

    “诸微没同你讲殿内的规矩吗?出去!”

    他刚要发?火,帘子猛地被?人掀开,一道身影飞快地窜了进来,两?只?手比在?头上,扮了个鬼脸:

    “嘿嘿!没想到吧,是我!”

    周洄愣了一瞬,随即眉眼舒展开来化成笑意:“你怎么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挪了挪,又?伸手把靠垫往外推了推,腾出一大片位置,朝她招手。

    谢泠也不扭捏,三两?下?蹬掉靴子,一个纵身跳上床,挤到他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闷闷地问:“想不想我呀?”

    “有点。”

    谢泠心里欢快极了,抬起头打?量着?他的眉眼:“瘦了......”

    周洄哑然?失笑,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胡说,近来饮食都是父皇让陈太医安排的,每日要吃好几顿呢。”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愁容,小声抱怨:“可陈师傅那套药食同源,实在?是,难以下?咽。”

    谢泠伸手捏住他的脸,往外一扯:“你怎么又?可爱了。”

    周洄皱眉拍掉她的手,没好气道:“能不能换个词?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我喜欢啊。”谢泠理直气壮:“别?人让我夸,我还不乐意呢。”

    周洄垂眸盯着?她:“别?人?谁?周礼?”

    谢泠白了他一眼:“动不动就较真,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周洄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谢泠窝在?他怀里,忽然?仰起脸,冒出一句:“想不想亲我?”

    周洄吓得退到床角,愕然?道:“谢泠,你吃错药了?”

    谢泠见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她就是想看他这副样子。

    她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了点委屈:“不想?”

    周洄咽了咽口水,表情极其挣扎,吞吐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谢泠心中暗笑,手脚并用地凑过去,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到底想不想?”

    周洄闭上眼,别?过头,耳根连带脖子都红透了,勉强从嘴里挤出一句:“......想。”

    谢泠连忙盘腿坐直,拍拍他的腿:“那你再给我学一下?那次。”

    周洄睁开眼,一脸茫然?:“哪次?”

    “就是从听泠阁回来喝闷酒那次啊。”

    谢泠学着?他的样子,皱起眉头,眼神迷离,可怜巴巴地凑近他:

    “你当时?就这样,满脸通红,眼巴巴地问我,不能亲吗?”

    周洄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一把掀起被?子,整个人缩到墙角,连头都蒙住了,闷声道:

    “休想!把蜡烛吹了,赶紧睡!”

    ......

    京城,某处宅院。

    吴文泰手里拿着?一份血书和一枚印章,面色凝重:“姑娘想好了?交出这份血书,令尊恐怕会被?......”

    贺庭嫣接道:“被?万人唾弃是吗?如今骂他的人也不少嘞。”

    她面上带笑,眼中却闪着?泪光:“多谢吴大人同我讲了那么多旧事,我想明白了,若是做个好人,我至少还能知道自己死在?谁手里,可要像我大哥和父亲那样”

    她摇摇头:“每日提心吊胆,到头来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随便立在?一侧,眼角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比自己还要可怜百倍。

    他想起那日谢泠追随周洄的马车而去时?,谢危当时?的神情,胸口一阵酸涩,忙背过身去,使劲吸吸鼻子,不敢出声。

    吴文泰沉默片刻,郑重地站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我替谢家百余口人,拜谢姑娘成全。”

    贺庭嫣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起身端端正正地回了一礼。

    ......

    皇帝寿辰前三日,朝堂之上,百官屏息。

    离宁缓缓展开那道圣旨。

    “册立储君,乃国之根本,必选德行修明之人,方可托付社稷大业,以固邦基。”

    “皇太子裴景和,早年?居于东宫,敬慎诚孝,朕甚嘉之,未料突染奇毒,以致行事乖张,太庙失仪。”

    “朕为祖宗基业,天下?苍生计,思虑再三,不得已将其废黜。”

    “然?此后?朕暗中体察,穷极始末,究其情实,方知太子本性?纯良,其澄净之心始终如一,此乃上天庇佑、列祖列宗福泽所至,朕心甚慰,决意复立。”

    “定于二月初一,告祭天地、宗庙,依照祖制,复立裴景和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慰天下?之心,延万年?之基业。”

    “今逢盛典,特颁洪恩:除死刑重犯外,在?押罪犯一律赦免,各州百姓免去一年?赋税,所有事宜,于庆典后?施行。”

    圣旨宣读完,满殿寂静。

    御史大夫郭子仪率先出列,群臣纷纷俯身叩拜:“圣上英明!”

    裴思衡立在?队列之中,面色铁青,心有不甘地看向同他一起立着?的张太尉。

    刚要开口,却见他旋即出列随百官下?跪。

    周洄缓缓出列,行至御前,撩袍跪倒,双手举过头顶:“儿臣领旨谢恩。”

    离宁将圣旨合拢,双手捧至周洄面前,笑道:“恭贺太子殿下?。”

    郭子仪问道:“臣请问圣上,天牢犯人是否也在?此次特赦范围之内?”

    承平帝眼神一冽,扫过郭子仪:“不在?。”

    周洄垂眸,面不改色。

    ......

    下?朝后?,群臣纷纷围上来道贺,周洄含笑一一应对。

    裴思衡走过去:“祝贺皇兄重回东宫,只?可惜我们谢将军还在?牢里,同当年?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郭子仪瞥了他一眼,上前笑道:“大势所趋,民心所向,几句风凉话可挡不住,您说是吗,张太尉。”

    张柏面上带笑行了一礼:“老臣也恭贺太子殿下?。”

    周洄看都没看裴思衡,淡淡道:“多谢诸位大人。”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朝外走去,群臣旋即纷纷跟上,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道身影。

    偌大的殿门前,转眼只?剩裴思衡一人立在?原地。

    -----------------------

    作者有话说:圣旨部分参考清圣祖康熙四十八年(1709)为皇太子废而复立祭告祭文

    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