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时将过,
褐堡临海底部,徒峭山壁下。
“索伦这混蛋!”罗南焦急地来回踱步,嘴里喋喋不休: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他根本没打算带我们一起报仇!”
说好了他先上,然后接三人上去,结果索伦却一去不回。
三人哪还不明白,索伦这是不愿带他们一起送死……
“他以为我是孬种,你们看我象吗?”
罗南手指自己胸口,一肚子邪火,只能朝科尔两人发泄。
“闭嘴!”科尔不耐烦低喝。
“再等等”,艾兰登脸色凝重,话里带着一股狠意:
“他要是还不下来,我就上去给他收尸……”
科尔沉默点头,态度不言而喻。
这时,头顶渠道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响。
三人脸色骤变!
噌噌——长剑出鞘。
艾兰登三人手握长剑,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渠道口,眼中却带着一抹期待。
细微响动越来越近,
转眼功夫,一道白花花的身影如猫般顺着渠道滑出,双脚稳稳落地。
索伦抬手抹去脸上污水,目光扫过一脸
”罗南又喜又气,一拳打在索伦胸口,急火火问道:
“你怎么光着屁股?真让你得手了?”
索伦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会错意的苍蝇。
”艾兰登收起剑,笑骂道:
“你他妈再不下来,我们就要上去替你收尸了。”
三兄弟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真切笑容。
经历过一天算计与逃杀,面对坚守自己回来的三兄弟,索伦紧迫心情不禁放缓。
“成了?”科尔面带笑容,目露询问。
“回去再说”,索伦摇了摇头,随手递上皮质包裹:
“里面是我偷来的衣服和吃食,省着点吃。”
科尔点点头也不多问,顺手接过包裹。
”索伦洒脱一笑,搂过艾兰登和罗南肩膀,顺手柄污水抹在两人背上:
“走吧,咱们回去再说。”
“离我远点,你身上可真臭”,艾兰登与罗南一脸笑容,口中却嫌弃不已。
…
藏身山洞,洞内黑漆漆一片。
窸窸窣窣进食声响起,
四个年轻人活活饿了一整天,此刻狼吞虎咽,大口咀嚼着香肠。
“呃…水!”罗南吃得有点急了,噎得直翻白眼,伸手不断示意拿水。
索伦随手递上水袋,靠着石壁盘腿而坐,缓缓讲述起今晚潜入经过……
黑暗中响起罗南一惊一乍的低呼:
“操,酒鬼劳勃死了!
乔弗里竟然是乱伦杂种?史坦尼斯和蓝礼都想自立为王?!”
艾兰登吸溜着手上油水,嘴里啧啧冷笑:
“兄弟
“他们为了自己的野心,随意张张口,七国不知要死多少人。”
“那帮沟槽的贵族,死光了最好!”科尔恨恨啐骂一句。
“兰斯刚经历过所谓的刺杀,他现在身旁护卫众多,不好动手。”
索伦抬手擦去嘴角水渍,正色道:
“咱们正好可以借助奥利安弑亲的机会,动手除掉兰斯莱克!”
“好!”艾兰登三人重重点头,果断表示支持。
食物不多,
索伦潜入厨房也不敢逮着羊猛薅,每样只拿了一点点。
四个青年汉子也只能省着点吃,这顿勉强果腹。
“夜深了,休息吧。”
索伦抢先下手,一把夺过罗南身后脏褥子,铺在自己身下。
倒塌形成的山洞,空间十分逼仄。
四人只能蜷缩着身子躺下,挤在一起。
洞内忽然静了下来,
索伦眉头紧锁,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威廉瑞克心思深沉,这次主动投身史坦尼斯,更加彰显此人暗藏野心。
今晚莱克家的密谋,几乎由他一力促成。
瑞佛雷老迈昏庸,其实暮谷镇实权已经掌握在他手中,威廉瑞克又何必要急着扶奥利安上位?
难道真如他所说,
他是因为与兰斯莱克不合,害怕对手上位报复?也为了瑞克家族的前途?
但奥利安年轻倨傲,年轻人上位,谁不渴望大展拳脚。
威廉瑞克老谋深算,对他来说,奥利安可比老瑞佛雷难操控多了,他又怎会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这老东西……他该不会想造反吧?!
索伦忽然瞳孔一缩,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正思索到关键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罗南烦人的嗡嗡叫。
“索伦,你全名叫什么?”罗南手臂支起身子,笑道。
“你他妈睡不着,没话找话是吧?”索伦嘴角一抽,给这混蛋气笑了:
“我是王领私生子啊!我不姓维水,难道姓莱克吗?”
”,罗南挠了挠头。
话一出口,索伦就开始后悔了。
起了话头,罗南趴在索伦耳朵
我老妈是个酒馆侍女,意外怀上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干脆让我跟她姓布莱特,
当年外人都劝我妈把我打掉,老妈她不愿意,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带大,
我长大自力更生,当过小偷、后来在港口巡逻队当兵吃粮,再后来……”
嗡嗡嗡…苍蝇围绕在耳畔。
科尔听到背后磨牙声,别扭转过头。
待看到索伦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他绷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科尔?你他妈还不如我呢。”
罗南瞪向前方模糊轮廓,也不管索伦同不同意,十分自然地趴在索伦身上:
“科尔这家伙是河间地人,贱姓穆德。”
“他偷猎者一个,被他家狗屎领主老爷抓住要处死,这混蛋命大逃了出来。”
“我们四个之中,出身最好的是艾兰登这小子,他姓史密斯……”
“不用你罗南大人介绍了”,艾兰登艰难转个身,没好气道:
“我是风暴地人,父亲是个铁匠史密斯,他做梦都想让我成为一名骑士,
小的时候,父亲把我送给了格兰德爵士当骑士侍从。”
“其实我老爹信错了人”,艾兰登叹了口气道:
“他不知道格兰德就是个人渣,一个落魄雇佣骑士,我给他当侍从以后,他稍有不顺心,就对我又打又骂。”
“那畜生有钱就吃喝嫖赌,没钱了,干脆带着我客串强盗,我上了他的贼船……”
黑暗之中,
四个同遭追杀、境遇相仿的青年,低声诉说着各自的过往与遭遇。
大家胸膛贴着后背,紧紧相挨,挤在逼仄山洞内。
索伦侧耳静静倾听。
经历一天追杀,始终紧绷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
…
黎明时分,
刚迷迷糊糊睡下,身旁忽然响起呼哧呼哧的动静。
索伦猛地睁开眼睛,挥手一巴掌扇在罗南头上:
“该死的!你踏马这都能起飞?”
“我实在睡不着,想着放松一下…累了应该能睡着。”
“我还没嫌你身上臭呢”,罗南嘟嘟囔囔,手头动作一停,大方表示道:
“都是兄弟,放心,我不喜欢男的,别烦我……”
“滚!你踏马离我远点”,索伦恼羞成怒,抬脚踹开贱人:
“科尔,你俩换个位置,咱们睡一起。”
“不行!”另一边艾兰登不愿意了,瞪眼骂道:
“我也不想跟这混蛋挨着,罗南,你滚洞外去睡。”
“不去!”罗南翻着白眼,一口拒绝。
“反了你了!跟谁耍无赖呢?”索伦三人骂骂咧咧,起身就干。
洞外黎明曙光初现,来到权游世界的第一天,悄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