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次日深夜悄然降临。
褐堡城头,一队队瑞克私兵手持火把往来巡视,戒备森严。
主堡,学士居所。
“卡勒姆师傅,晚餐备好了”,私兵端来餐盘,逐一摆放在桌上。
食物香味弥漫在房间内。
卡勒姆随手放下石臼,起身来到桌旁。
许是见到在他的治疔下,伯爵夫妇病情大好,这两天送来的餐食也越发丰盛。
今晚不但有烤烟熏肠、炖烂的兔肉块,还有撒了香草的煮豆与烤芜菁、洋葱蘑菇肉汤,主食面包还配上了一碟奶酪。
两名私兵守在一旁,望着桌上丰盛的晚餐,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
察觉到两人神色,卡勒姆笑着招呼道:
“你们这两天跟着我忙前忙后辛苦了,坐下一起吃点吧。”
“不用了,卡勒姆师傅”,两人连连摆手:
“这是弗林爵士特意为您安排的,我们只不过是奉命随侍,不敢享用。”
卡勒姆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吃不下这么多,浪费了太可惜。”
“不过是一顿饭的事,你们坐下安心吃便是,弗林爵士不会怪罪你们的。”
“这…”两名私兵对视一眼,看到同伴眼中的跃跃欲试。
一起相处两天,
面对和蔼慈祥的老学士,两人终究抵不过肚中饥饿与老学士的盛情。
两名私兵面露欣喜,搓了搓手,道谢后落座。
“不用客气”,卡勒姆拿起餐盘一样取了点,抬手相让:
“我吃的少,你们别浪费,帮我把这些解决了。”
两名私兵欣然点头,也不再拘谨,开始大快朵颐。
卡勒姆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人,笑着站起身,拿起碗和汤勺:
“别噎到了,喝点汤。”
趁两人低头大快朵颐。
卡勒姆盛汤之时,宽大学士长袖顺势垂下,袖中药粉悄然坠入汤锅。
他手握汤勺,自然地在锅中搅动两圈,满满舀出两大碗肉汤,递到二人面前。
”两名私兵笑着接过,对老人点点头,小口吸溜着肉汤。
…
片刻之后,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
窗外夜色深沉,
两名私兵吃饱喝足,熟练收拾妥当餐具,又打来清水伺候老学士洗漱。
“辛苦你们了。”
卡勒姆礼貌道谢,洗漱后颤颤巍巍来到床铺躺下。
没多久,老人便进入梦乡,呼吸声愈发悠长。
两名私兵忙完一整天,此刻也感到倦意袭来。
“今晚轮到你守前半夜了”,一名私兵伸了个懒腰,对同伴笑道:
“我先去歇着了,到时间换班。”
“滚吧”,同伴手按剑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私兵乐呵呵吹灭桌上油灯,在地上铺好床铺,直接和衣而卧。
房间内陷入黑暗,
转眼功夫,私兵便沉沉睡去,口中还发出扰人的呼噜声。
“狗东西,睡得还真快”,另一名私兵笑骂抱怨。
他抬头看向床榻上熟睡的老学士,听着同伴阵阵呼噜声,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
私兵强打起精神,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双眼,无神地望着老学士的背影。
不多时,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自己浑然未觉,脑袋却逐渐低垂,最终靠着椅背沉沉睡去,鼾声渐起。
黑暗中,
床铺上沉睡的卡勒姆忽然睁开眼睛。
他保持侧躺睡姿,一动不动,静静等待时机。
踏踏踏……
不远处的城头上,传来巡逻士兵大步走过时的脚步声。
等待巡逻队离开后,
两名监视私兵药性发作,已经被彻底迷昏睡死。
卡勒姆这才撑着身子坐起,悄悄穿上鞋子。
他心脏砰砰直跳,放慢脚步穿过打地铺的私兵,缓缓向房门摸去。
下一秒,
他瞳孔骤缩,一脸惊骇地望向门外几名蒙面人。
为首蒙面人反应迅速,一把捂住老头嘴巴,将人控制拖离。
身后另外三人拔出长剑,迅速窜进学士居室。
“呜呜…”卡勒姆呼吸一滞,喉咙里本能发出微弱呜咽声。
他一路被人强拖着,来到隔壁药草储物室。
蒙面人松开手掌,将老头按坐在椅子上。
卡勒姆大口喘息着,花白胡须随着呼吸不住颤动。
“没看出”蒙面人打趣笑道。
卡勒姆闻言一愣,听着熟悉的嗓音,惊疑不定地望向蒙面人:
“你…你是?”
“几天不见,老爷子想我了嘛?”索伦摘下蒙面,笑着微微侧头。
月光通过室内窄窗,照亮索伦脸庞。
“索伦!”
卡勒姆看着一脸揶揄笑容的索伦,劫后馀生,话里带着惊喜颤音。
故人重逢喜悦忽然被打断,
科尔快步走进储藏室,上前附耳说道:
“索伦,隔壁那两个私兵有些奇怪,
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要不要宰了他们?”
索伦目露惊奇,侧头看了眼老学士,顿时明悟。
老头还是太善良了,
这种生死关头竟然只迷晕了两个私兵,而不痛下杀手。
“老爷子不救人,改做绝命毒师了?”索伦一脸恶趣味笑容,揶揄道:
“药效怎么样?”
“猫头鹰时之前,他们绝对醒不过来!”
卡勒姆警剔地盯着蒙面的科尔,回答却十分自信肯定。
索伦略微思索,对科尔摆了摆手:
“算了,他们已经被迷晕,留他们一命。”
科尔点点头,也不多问,转身去传达消息。
转眼功夫,
艾兰登三人收起长剑,接连走进储藏室。
老人望着索伦身后言听计从的蒙面人,眼中多了一抹疑惑和谨慎。
“放心老爷子,他们都是自己人”,索伦举起手中蒙面布,轻笑道:
“我们如果是威廉瑞克的狗腿子,何必要蒙面来见你。”
卡勒姆反应过来,苦笑抬手扶额,歉意道:
“请原谅我孩子,我被你们吓到了,现在昏了头。”
“对了,我不是让你离开暮谷镇嘛,你怎么还敢冒险进城堡?”
老爷子放松下来,一脸忧心忡忡。
“今晚我再不来,恐怕就要给您收尸喽”,索伦伸手握住老爷子温暖手掌,无奈笑道:
“您看着我长大,我也了解您的性格,为了拯救莱克家族,我相信您绝对会不惜牺牲自己。”
老爷子哑然无语,手指抚到索伦掌心剑伤,心中一紧:
“孩子,你的手……”
“是威廉瑞克派人做的”,索伦眼神一沉,忽然语出惊人:
“刺杀兰斯少爷的幕后主使者,就是威廉瑞克!”
“你说什么!?”卡勒姆学士浑身一震。
他并未察觉,蒙面的艾兰登三人齐刷刷瞪大眼睛。
“七神保佑,让我命大活了过来。”
索伦眼神闪铄,眼中劫后馀生的恨意,毫无表演痕迹:
“威廉瑞克唯恐阴谋泄露,那天他才会突然赶到,逼迫伯爵把我逐出暮谷镇,接着派人想要杀我灭口。”
“他们三个可以证明!”
索伦手指身后三兄弟,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们就是威廉瑞克暗中招募,刺杀兰斯少爷的杀手!”
“啊?”卡勒姆学士面露惊愕。
他实在搞不懂,索伦为何会跟威廉瑞克手下三个杀手混在一起。
沃特法克!这他妈对吗?
罗南目定口呆,看着索伦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他们刺杀失败后,险些被威廉瑞克灭口,逃了出来恰好和我相遇。”
索伦嗓音低沉沙哑,娓娓讲述起精心编造的故事:
“我们四个被威廉瑞克派人追杀,惊险杀出重围之后,共同在七神面前起誓!
此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威廉瑞克血债血偿!”
卡勒姆又惊又怒,瞬间联想起这些年家族内部种种矛盾……
凡事最怕脑补。
“我明白了…”老人双目圆睁,浑身止不住地颤斗。
“这些年来,是威廉瑞克在暗中挑拨两位少爷争夺继承人!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艾兰登与科尔强憋着笑,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索伦这混蛋,把老头骗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