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云飞就带着常胤往回赶。
公爵就是个恶魔，他的话最多只能信半分。
这并不是对公爵的无端恶意揣摩。
恶魔会提供给人们一份协议，这协议说的格外轻巧。
类似于，只要你的一天时间，你就可以换取任何东西。
看似很公平，但恶魔会把你永远困在那一天。
而你所求的，也绝对不会如你所想的那般给予你。
你想要健康？那就以恶魔对于健康的定义给予你健康。
你想要爱情？那就把你和你的爱人一起困在两极之地。
总之，云飞肯定不会相信公爵会如同所愿。
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他就算不愿意，恐怕公爵也不会放过他。
即使当初和公爵撕破脸，直接想方设法杀了对方，就以自己所知的情报，估计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当初那个“博士”，自己所造成的伤害，估计能整死七八个血潮了，但那家伙还活着。
没开玩笑，云飞现在对于食肉者的情报，仅限于伽笠和当初那四个。
现在，又从公爵身上看出了海量信息。
估计这公爵，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偏偏自己还没办法完全信任多克他们。
而食肉者，世界框架管理者，龙权，这其中无论哪一方，都不是秋岸他们能提供帮助应付得了的。
这不是他们能参与的对局，自己绝不能让他们也被卷进来。
我必须想办法自己去应对。
……
又有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了。
还真是无助啊。
……
“想清楚了？”段叔最后抱胸看着红翎，再无人前的随意和懒散，他表情严肃的看着红翎。
红翎也只是捂着自己的脑袋，沉默着。
“你要想清楚这件事。”段叔叹了口气，但还是接着说道，“云飞绝不是个好心人，他所展示的善意，我能感觉到，虽然没有代价，但也绝不容许背叛。”
“伽笠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随和、温柔，在需要时，又可以凶残、果断，他是个非常完美的手下。”
段叔敲桌，死死看着红翎:“但云飞就目前为止，压根没有给伽笠任何实质性的消息，他压根没有信任伽笠。”
“他，没有完全信任我们任何人，也就是说，一旦你这么决定了，会让我们完完全全失去任何与他再有瓜葛的可能。”
“他需要生机一号的情报，不是吗？”红翎也承认段叔说的没错，但她还是有些固执的说道。
段叔无奈:“我问过加尔蒙德博士，他说，我们对于生机一号的研究进度，以和平年代来形容，跟老头子过马路一样，看似在前进，但无比缓慢、磨人，如果我们试图用这个和云飞强行绑定，那最后，也绝对是一地鸡毛。”
说到这，段叔摊手，立场不变，还是要让红翎做决定:“你确定，要和秋岸在一起吗？”
红翎:“……”
段叔叹息:“如果你决定了，那最后，你能留住的，只有那个傻小子，也很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那……老爹，你说，是远征重要，还是我重要？”红翎偏过头去，原本略带稚嫩、可爱的脸，现在只有颓然。
“你的中心本身就是错的。”段叔摇头，对于这个固执，甚至是偏执的女儿很没办法。“重点不是远征或你自己，而是远征那些还活着的人，民族文化与传承，社会秩序与文明延续，而不是什么远征。”
“远征随时可以改名换姓，改朝换代，成为历史长河的一隅。”
“但人，才是这一切的根本，重点根本不在远征。”
段叔一直以来怕的就是这个。
红翎，作为一个领导者，还不够成熟。
她的能力是够的，至少她的想法，段叔是认可的，但其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以及红翎，她的内心也还是不够坚定。
但有些事，是没办法靠教的，只能说出理念与设想，最后让对方亲身去体验，最终得出属于自己的答案。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没那么多时间让红翎慢慢领悟了。
云飞的存在与到来是个契机，这让段叔看到了机会，但也让段叔感觉到了危机。
云飞根本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好人。
云飞做这一切的初衷，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正是如此，贸然将云飞拉入局内，并且将对方看做一个可放弃的目标，绝对是不明智的。
“你喜欢他吗？”段叔最后还是逼自己问了个自己觉得超级俗气、愚蠢的问题。
“喜欢。”红翎说的干脆。
段叔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又接着问了句:“那你爱他吗？”
“那你爱我吗？”红翎突然抬头，看向段叔，“你会为了我，放弃远征吗？”
“我会为了你，在远征处于我无法挽救的地步时，放弃远征，因为我是你爹。”段叔没有犹豫，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会为了他，在远征处于稳定、安全时，放弃远征。”红翎看着段叔，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段叔看着这个由自己教出来的女儿，最终没有多说什么:“我明白了。”
但愿一切不会失控吧。
但愿……
但愿云飞，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吧。
……
啧，永远都是这样，一个机械降神突然来临，自己最后不得不低头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