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你说凭什么?!”
一听刘翠花说出这般犯浑的话,沈有财立马板起脸,走到她跟前反声质问。
他沈有财再贪、再爱占便宜,那也不会忘恩负义,做出丧良心的事来。
刘翠花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辩驳,“最开始村长就说好了,谁家出人谁家才有享用水渠的资格,每家至少一人!”
“可萧家一个人影都没瞧见,他们倒是会躲着享福哦~好事都被他们抢先占了,脏活累活就让咱们来干。”
见周围干活的乡亲们纷纷围了过来,刘翠花立马挺直了腰板,似找到了盟友一般,神色越发斗志昂扬。
甚至她还拔高了嗓门,语气很是理直气壮。
“乡亲们,你们也来评评理,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她目光扫过众人,试图煽动大伙。
“你们再想想,这段时日咱们村里是不是有啥好事都落到萧家头上了?大家明明都出过力,凭什么所有体面和好名声,全让萧家独占了?”
她满心笃定,自己的这番话能戳中众人的心思,引得大家同仇敌忾,与她一起评判、抵制萧家。
可预想中的附和声并没有出现,大家的反应完全不同。
“我呸!刘翠花,你自己想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别拉扯上我们!”
人群中,一名身形壮硕的妇人,当即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朝着刘翠花啐了一口。
紧跟着,周遭的乡亲也纷纷开口附和,句句直指刘翠花。
“就是!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见不得别人半点好嘛。”
“别拿你一己私心揣测大家,你代表不了咱们任何人!”
“萧家不出人,咱们都同意的,你说了不算!”
这时,江母握着锄头走上前,面色沉肃。
“你说萧家凭啥?那今日我便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凭苏娘子冒险深入深山,为咱们村寻到水源!”
“凭她费心谋划,给大伙定好了修渠引水的法子!”
“还凭她每日无偿提供药粉,帮大伙驱散山间蛇虫,护着我们所有人的劳作安全!”
“更凭她寻来了大黑与红缨,时常巡山,为咱们保驾护航!”
“刘翠花,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说,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个不是天大的功劳?”
“人家萧家出力又出药,如此付出,怎么就不算贡献了?”
赵兰的大儿子嗤笑了一声,“江婶子,你也太高看她了,良心?她都能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了,哪还有什么良心啊。”
旁人紧跟着附和,“说得没错!刘翠花,我们可跟你不一样。”
“若没有苏娘子,你们一家能吃到大黑猎回来的野鸡?整个队伍,就数你们家吃得最多,亏你还好意思在这搬弄是非!”
“对啊,我都替你害臊!苏娘子的恩情,我老钱记一辈子!”
“这几日干活,就属他们家最会偷懒耍滑了,真当旁人看不出来?”
“刘翠花,你也莫再挑拨离间了,事情如何,咱们心里都明白着呢。”
“要不是看在沈百户的面子上,谁会搭理他们家啊,没脸没皮的,一而再三的找苏娘子,找萧家的麻烦。”
....
见众人纷纷围攻指责自己,刘翠花被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们...”
见状,沈有财冷哼了一声,上前压住了众人纷杂的声音。
“对于你心里的不服气,方才大伙也为你解答了,这就是萧家可以不参与干活的原因!”
他冷着脸看向刘翠花,继续呵斥。
“但凡你们沈家,能做出其中一桩功劳来,今日这挖渠的苦役,我也能做主给你们家免了!”
“可问题是,你们能吗?!”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脸色窘迫的沈有根,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沈老头,好好管管你婆娘!若是再让她无端生事、搬弄是非,你们一家子直接退出挖渠队,往后村里引水,也别来占便宜了!”
今日他与村长各自带队,他负责队头,自己则负责队尾。
经过几日的深挖与分工,如今两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眼下,队尾的沈家闹出事,自然由他出面处理,况且闹事的还是他的本家,他更不能装傻糊弄。
最重要的是,此事牵扯到萧家,关乎苏娘子!
近来,他心底一直藏着几分思量,他隐隐感觉,不管什么事,苏娘子明显更信赖村长陈有根,对他也更为亲近。
虽说在礼节方面,她对自己与村长并无二样,可他就是感觉态度有所不同。
思前想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那定然是他表现的还不够好,立场也不够坚定分明,才没能让苏娘子全然信服自己。
故而如今,但凡与苏娘子、与萧家相关的事,他都必须表明态度、秉公处置,坚定维护苏娘子的名誉。
如此,往后的日子,苏娘子才会看重他一家。
沈老头忙不迭的应道,“是是是,你教训的对!回头我定会拘着她,绝不让她再惹是生非。”
这个老婆子,真是一会没看住,就给他惹出事来。
看样子,明日还是别让她来了,免得把全村人都给得罪了。
那他还怎么跟大儿交代?!
“吼~”
这时,深林之中传来熟悉的一道吼叫。
“嘘!都安静!”
有人当即低喝一声。
“是大黑回来了!”
“快快快,都赶紧干活!”
下一刻,只见方才还围拢看热闹的众人,瞬间作鸟兽状散开。
众人纷纷抄起手边的农具,火速回归各自的渠位,埋头卖力干着活。
这大黑熊虽不会说话,可通人性的程度,着实叫人心里发虚。
大伙可不敢在它眼皮子底下偷懒糊弄,万一被它记住了,往后没了烤野鸡吃,那才是真的亏大了。
再说那只赤狐,简直是成精了!
它那小脑袋转得比他们还快,众人总隐隐觉得,自己在山上的一举一动,早晚都会传进苏娘子的耳里去。
也正因如此,大伙心里难免存着几分忌惮,不敢在它们跟前偷奸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