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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十二岁状元

    卸去兵权后的忠武伯王天放,非但没有半点失落颓靡,反而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京城内外原本等着看好戏的某些眼皮子浅的人,全都傻了眼。

    堂堂超品忠武伯、见官大一级的忠武将军,每日既不去兵部点卯,也不在府里设宴结党,天不亮就换上一身利落的青布圆领袍,腰挂宝剑,护在自家夫人的马车旁,稳稳当当当起了王金珠的贴身“跟班护卫”。

    王金珠巡视下河村的老兵产业园,他前头开道、后头拎包;王金珠去视察知己阁,他便像尊铁塔般立在门侧,面无表情地挡掉所有不怀好意的打量;甚至王金珠在作坊里核算账本口渴了,不等丫鬟动手,王天放已经极其自然地端上一碗温度正好的温茶。

    下河村的村民们见状,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一个个咧着大嘴笑得开怀。大伙儿都心知肚明,王统领是出了名的疼媳妇,如今解甲归家陪夫人,怕是开心坏了!

    王云舒更是看得乐不可支,每每趁着王天放不注意,就凑到王金珠耳边挤眉弄眼:“娘,您这贴身侍卫的排场可太大了,堂堂伯爷给您当跑腿的,满京城的诰命夫人哪个不得眼红死?”

    王天放耳朵灵,一巴掌轻轻拍在闺女脑门上,笑骂道:“就你话多!少在这儿编排你爹。”

    王云舒立马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年关过后,因王云帆身兼皇家学院少监一职,每日卯时便要前往城外皇家学院督理教务,兼顾备考。为了儿子往来京城省去奔波之苦,王金珠与王天放商议后,便带着王云帆和王云舒搬回了长宁街的京城王府居住。

    至于王大力、王桂兰以及几个哥哥嫂子,早已习惯了下河村宽阔热闹的田园日子与日进斗金的产业园,便安心留在下河村操持大局。

    ……

    岁月如流,冬去春来。

    垂杨泛青,转眼便到了大梁三年一度的春闱大比。

    若说乡试王云帆还顶着“神童”的名头让人将信将疑,那这场集结了大梁十三州所有举人翘楚的会试,则彻底成了他一展经纬的大舞台。

    三场考罢,礼部放榜。

    金榜首位,赫然又是三个笔走龙蛇的大字——王云帆!

    会元!

    满朝文武与天下学子已然被震得近乎麻木。县试、府试、院试案首,乡试解元,如今再添一尊会元,五元连中!大梁立国百余年,何曾出过这般妖孽的人物?

    紧接着便是殿试。

    三月初三,金明池畔春光潋滟,大梁奉天殿内庄严肃穆。

    殿试开考。

    大梁皇帝梁嵩亲自升殿御试,太子梁珩侍立在侧。

    殿试题目由梁嵩亲出——《安民足兵与天下大势论》

    殿试一日而毕。当夜,内阁与诸位阅卷重臣将评定出的前十卷呈递御前。毫不出意外,王云帆那份格局恢弘、不仅结合了现代管理思想与大梁律例,更将皇家学院与工部、农事、军事、医学等相辅相成的理念剖析得淋漓尽致,字字玑珠,经世致用。

    梁嵩坐在龙椅上,手捧那份墨香未干的考卷,反复读了三遍,眼中的激赏之色几乎化为实质。

    梁珩上前轻声道:“父皇,满朝文武与天下万千士子,皆在看着这份皇榜。”

    “哈哈哈哈!”

    寂静的大殿中,忽然爆发出梁嵩极其畅快的大笑声。他提笔蘸满浓墨朱砂,重重地在第一卷的名讳上画了一个耀眼的朱圈!

    “朕的大梁,能出此麒麟儿,乃大梁之幸,社稷之福!朕若因其年幼而抑之,何以面天下英才?何以彰大梁盛世?!”

    梁嵩猛地将朱笔掷于玉案,朗声喝道:

    “拟旨!传胪大典,钦点王云帆为——一甲第一名,殿试状元!”

    ……

    次日清晨,太和殿前,韶乐齐鸣,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阶下,神色肃穆。

    鸿胪寺官员手捧金榜,立于御道正中,气沉丹田,引颈高宣:

    “大梁天圣十八年殿试传胪——”

    “一甲第一名,京城王云帆!赐进士及第,钦点状元!”

    三唱其名,声震九霄!

    十二岁的王云帆,头戴纯金双翅梁冠,身着大红织锦状元袍,腰系玉带,神情清俊而沉稳。在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数千进士震撼与敬佩的目光中,踏着长长的御道汉白玉云龙石雕,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步上金阶。

    县试案首!府试案首!院试案首!——连拿小三元!

    乡试解元!会试会元!殿试状元!——再取大三元!

    六试魁首,独占鳌头!

    大梁开国第一位、青史罕见的——连中六元!

    十二岁状元郎,跨马游街,一日看尽长安花!

    宫门大开,王云帆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御道最前方,胸前佩着金花大红绸,春风拂过,少年郎丰神俊朗,宛如谪仙临世。

    整座朱雀大街两旁被挤得水泄不通,禁军不得不手挽着手排成人墙,拼死阻挡着狂热的人潮。

    御街正中最好的临街酒楼“醉仙居”二楼,整整一层全被包了下来。

    窗边早早围满了人。

    陈天润穿着一身整齐的工部官袍,李冰怀里抱着陈时安,正探头往外瞧。陈实和陈玉香老两口手紧紧攥着帕子,眼眶通红。

    旁边的雅座上,李征端坐主位,李敬安带着媳妇魏书瑶立于一侧,李景越两眼放光地扒拉着窗棂。柳明远一身锦袍,摇着折扇,身旁的柳惊鸿也是一身青衣,长得玉树临风,正静静注视着长街尽头。

    珠帘微晃,换了一身便服的太子梁珩领着梁晞迈步入内。

    “殿下,公主。”众人纷纷见礼。

    “免礼,今日没有君臣,孤也是来看新科状元的。”梁珩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一旁端坐品茗的王金珠与王天放身上。

    王天放腰板笔挺,即便退了军职,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仍旧慑人。王金珠一身淡紫云锦长裙,神情慵懒而笃定。

    “来了!来了!”李景越猛地一拍窗台,扯着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