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枪声在林间回响。
馀靖认为他把握住了时机,毫不尤豫地扣动扳机。
硝烟腾起,两道银色流光飙射而出。
他不奢求能两枪击毙怪物,只求能有一发银弹命中,让其知难而退。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却相当残酷。
尽管馀靖看了不少枪战片,但他前世毕竟不是出生在那个拿枪当文具的国家,真正让他开枪时的准头属实惨不忍睹。
第一发仅仅命中怪物脚下枝杈,震落不少枝叶。
第二发受到后坐力的影响,更是偏的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如此砢碜的枪法令馀靖心下一凉,以为怪物会就此冲过来将他大卸八块,攥紧战术直刀做好搏命的准备。
谁承想怪物竟象是受到惊吓,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后便向远处退去。
难道是被枪声吓到了?
来不及多想,馀靖果断抓住这空档,向着异域空间节点靠近。
只是在奔跑的过程中,他发现探测仪的指针虽然有短暂的波动,但总是维持在高危范围。
这无疑意味着有怪物一直在他的附近徘徊!
那家伙不是被枪声吓退,而是察觉到银弹的危险,选择在暗处尾随,伺机发起进攻。
麻烦的是探测仪只能提醒馀靖附近有怪物,不能确定具体的方位。
换句话说,怪物的袭击随时可能到来。
面对这种情况馀靖也没办法,只得集中注意力,观察周边情况的同时不停地查看探测仪。
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异域空间节点仅剩最后的一小段路。
抬头能望见前方林地间的建筑轮廓。
那儿十有八九就是异域空间节点所在的位置。
怪物不知道馀靖有直接脱离异域的手段,因此馀靖现在要做的就是跟它周旋。
如同那些色彩斑烂的毛虫。
哪怕是装也要装自己很厉害,让怪物有所顾忌,不敢随意发起袭击!
想通这一节,馀靖再次调整脚步。
趁着怪物还没发起进攻,抓紧时间喘口气,勉强恢复些体力。
身后突然传来枝叶颤动声响。
早有准备的馀靖近乎条件反射般的转身扣下扳机。
刚才那次尝试让他对自己的枪法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既然远距离命中怪物可能性不大,那就改变思路,将银弹当作威慑手段,别管能不能命中,先开枪制造响声。
噗!
子弹入肉的闷响声格外清淅,接着就看到怪物从树木高处的枝杈间坠落。
难道说蒙中一枪?
馀靖面露惊喜,定睛去看坠落下来的怪物。
下一秒后脑如同过电般酥麻。
那分明就是自己不久前在十字架上看到的鱼怪尸体。
尸体不可能自行蹦到树上去,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它是诱饵!
几乎是在鱼怪尸体落地的同一时间,左侧的灌木丛中便有黑影狂飙而出,直扑馀靖。
尽管先一步有所察觉,但这时候想跑已然来不及。
情急之下馀靖不管不顾地举起左轮枪,咬着牙摆出一副要跟这怪物同归于尽的模样。
越是在这种生死关口,越不能露怯。
来吧,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把枪口直接塞进怪物的嘴里扣下扳机!
让人意外的是直面枪口的怪物象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原本扑杀的动作在半途停滞,随即俯身摆头避开枪口,挥动前爪拍击在馀靖胸前,将他击飞出去。
落地翻滚了几圈,馀靖龇牙咧嘴地爬起身,举着枪试图再次瞄准。
视野里已然没了怪物的踪影。
它又藏起来了!
死里逃生的馀靖这时候反而没有先前那般紧张,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三道血痕,尽管浑身各处都火辣辣地疼,他的脸上却是带着几分略显疯狂的笑意,往地上啐了口血沫。
‘原来你也会怕啊......’
短兵相接,他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整体有些象是狼人。
不过这不重要。
关键在于那头狼人胸前和脖颈处的枪伤!
哪怕只是短暂的瞥见,印象依旧深刻。
两处枪伤大概都是银弹造成的。
神圣特效对这类满身负能量的怪物伤害极大,伤口大面积的脱毛焦黑,格外扎眼。
馀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头怪物能隔着老远追过来,听到枪声时又会是那般“怯懦”的反应。
先前的猜测没有错。
酒馆诊所里的死者生前就是在这附近遭到的狼人袭击,而且双方应该有过一番恶战。
结果显然是两败俱伤。
前者伤口受到感染最终重伤不治,被迫选择自杀。
后者也挨了两发银弹,伤口至今未能恢复,甚至还在不断恶化。
毫无疑问,怪物恨极了重创它的那人。
偏偏馀靖身上就穿着死者的腰带,不久前还跟死者“亲密”接触过,不可避免地沾染气味。
所幸他拿了左轮枪和银弹。
哪怕枪法不咋地,怪物依旧将他错认为酒馆里的死者,听到枪声就应激,生怕再挨两下。
看了眼火炬腕表上的探测仪指针。
不出意外还停留在危险区,证明怪物仍潜藏在附近。
那家伙被银弹重创过,不敢正面对决,又想要报仇,于是选择游击。
刚才偷袭得手,让它越发有耐心,估计是觉得只要再来几次,馀靖必然会被耗死。
如果没有火炬腕表,它的选择当然是正确的。
馀靖确实没本事在这幽暗密林中跟一头狼人周旋,拖久了单是前胸的伤口都能要他的命。
可谁让他有火炬腕表呢?
同归于尽的决心,为馀靖换来的便是这宝贵的逃生机会!
趁着狼人还在伺机发起下一次袭击,馀靖强忍着痛楚,加速直奔终点。
很快他就看到了先前赶路时发现的建筑。
那是一座废弃的塔楼,半边外墙坍塌,残破不堪。
借着月光从缺口处还能看到里边堆放着一些没来得及被转移走的杂物。
通过腕表地图确认塔楼就是返回现实的异域空间节点所在地。
馀靖脚步跟跄着靠过去,身后充斥杀意的视线令他如芒在背。
狼人恐怕快要按捺不住再度发起袭击。
快些,再快些......
就在馀靖将要踏入塔楼时,忽地瞥见倒在塔楼墙边的破烂稻草人。
脚步倏然停滞。
半眯起双眼细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