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鲶鱼兴高采烈模样，旁边狐狸小二露出个古怪的笑。
唔……这大鲶鱼真的觉得自己要发大财了？
倒是没错。
但是第一次只面对求雨他就招架不住，第二次更冒出来个月亮。那家伙就象个精密计算机一样，根本不会出错。
和六十六区交易，简直痛并快乐着。
这种折磨今儿让鲶鱼也好好尝尝。
他笑着，就见洞主将生意交给月亮十六，居然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连求雨这次都没靠近——上次见识过十六的运算能力，这次她放心地交权了。
所有的东西统一撒手。
她自己则正在刀丫丫的大河里悠哉悠哉地游着，但一步都没靠近逆旅小市的无声大河。
那河太诡异，她不想接近。
反而朱九四对那河露出了饶有兴趣的样子。
柳三娘说这河是初代水君留下的，所以才能横穿迷雾。
这河很可能便是初代水君的领地。
朱九四对水君有天然好感。
其实按道理他是头猪，应该做水君或者泽仙才对，造化弄人一不小心成山主了。
朱九四笑了一下，纵身一跃跳进了刀丫丫大河中。
巨大的声响立刻引来众人查看，猴子惊呼一声，刀丫丫都准备让海豚救猪了。
才发现那猪竟在水里游泳，泳姿灵巧，呼吸正常。全然没有半点儿要溺水的征兆。
求雨摆着尾巴游到他正对面，一鱼一猪大眼瞪小眼。
“你来干嘛？”求雨问道。鱼就是鱼，在水里也能说话。
这本事朱九四没有，他全凭巢穴的“卧蛟”才能在水里呼吸、游动，说话做不到。
“我看看水底！”朱九四卷轴上回复她。
“啥也没有！”求雨摆动着胸鳍：“这水没有底，我早就探查过了，下潜多深都到不了底。但向上游，几分钟就能上来。”
她作为一条鱼，怎么可能对刀丫丫的河道不感兴趣？
毕竟其他鱼有片小池塘就不错了，这丫头却有一整条河！
朱九四低头向下看去，河道下方好似深渊，深不见底。
“这里面没有鱼了？”朱九四好奇问道。
求雨白他一眼：“你道途上有老鼠？”
这还不是一个道理吗？谁的道途上都不会有其他生灵。
“有啊！”朱九四理所当然道。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的道途上都有小兽的。虽然也不常见就是了。
这一轮刚开始几天，没什么吃的，朱九四也不是没吃过老鼠。
听剑七说，她道途上也有小兽的。
求雨：“……”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卷轴上剑七在聊天区发了公众消息：“收潜水装备，有的带价。”
求雨：“？”
“剑七姐姐收这个做什么？呃……不是吃我的醋了吧？我就一条鱼！”
求雨在小群里问道。
见她和洞主一块儿游泳，吃味了？
剑七不学剑：“……想多了！”
“逆旅小市无声河和丫丫大河交汇的一刹那，我感觉到有人在水底召唤我。”
准确的说，是召唤她的小剑。
“什么人？”朱九四问道。
剑七不学剑：“不知，但要下去看看。”
这种感觉很强烈，应该是小剑传来的意蕴，她应该下去转一圈。
“我来接你！”朱九四四蹄一踩，游上水面，将身子一抖，巢穴展开落在水面上。
“下来！”朱九四向剑七道。
剑七疑惑。
朱九四笑道：“我只会游泳，在水下呼吸是巢穴的属性！”
巢穴属性是卧蛟，若做比喻，这就是一艘潜艇！
剑七不疑有他，纵身一跃便落在巢穴里。
“怎么走？”朱九四问道。
逆旅求生中有机缘当然要去闯一闯——当然朱九四敢闯的根本原因是，他们随时可退！
刚才在水里朱九四就感觉出来了，整条大河不管上下左右，只要在水里就是刀丫丫的道途。
如果下面有什么危险，立刻拆道回去就是了。
哪怕下潜万米，也能随时拆道走人。
剑七想了想：“应该就在两条大河交汇的地方。”
朱九四潜入水中，牵引巢穴一路向下——也只有待在巢穴边他才能正常呼吸！
巢穴里灌满了水，但人在水中就能呼吸。不光是他，所有进入他巢穴的人都能这般做。
但控制巢穴，却只有朱九四一人能做到。他牵引巢穴一路向下。
求雨摆着尾巴好奇的跟在一旁。一人一猪一鱼向下游动，就听水面炸响。
一只黄金色的海豚，炸开水面冲了下来。后面还拖着两个人。
刀丫丫和橙子都跟下来了。
刀丫丫一脸兴奋，但橙子却满眼懵逼和惊恐。
她正在和小二讨价还价，想买几斤酱牛肉，眼看着牛肉要到口了。
她正在和小二讨价还价，想买几斤酱牛肉，眼看着牛肉要到口了。
就被刀丫丫拽着跑到河里来了。海豚速度太快，橙子咕噜噜吐出一串气泡，眼看着就要溺水了。
一条妖藤卷过来，卷着她塞进巢穴中。
橙子长舒口气，拍着胸口咳嗽。
“丫丫！等我回去把你吊起来打呀！”
刀丫丫眨眼，带着三分委屈：“你不会游泳呀……”
橙子咬牙，就是会游泳也没这么突然把人拽进水底的——不对，这大块头在水底能正常呼吸！
橙子愕然惊呆。
洞主是靠巢穴呼吸的，她刚才在小群聊天时就看到了。
刀丫丫却是自己的本事！
“嘘！”求雨出声：“不要告诉别人！”她眼神示意。
刀丫丫这不是学了什么功法，是她自己本身就能做到的。
这就比较可怕了。
也许有什么血脉，进了逆旅求生觉醒了？或者吃过什么天材地宝，但这傻丫自己却不知道？
几人都不说话，默默点头。
朱九四四蹄一蹬，顺着刀丫丫道途和大河交汇处一路向下潜伏。
潜伏十丈左右，求雨就发出一声轻咦，然后绕了一个圈，挤到朱九四巢穴中去了。
她眼中闪铄着疑惑。
“外面压力在变化！”刀丫丫的河道她下潜过无数次，这是第一次有压力变化。
以前下潜七八个小时，压力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但这才十几丈，她就明显感觉到水压压得身上难受。
最多百米她肯定会承受不住。到底境界低了些。
这里是水下峡谷。两侧是岸，只有中央一条水道，越向下越黑。渐渐地只有头顶一抹亮光。
刀丫丫好似感觉不到水压，抓着海豚尾巴在这里呜呼呜呼地乱叫。
她甚是兴奋，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陪她下水玩。
孩子兴奋坏了。
朱九四牵引着巢穴一路向下。也不知下潜了多久，如镜照中，隐隐约约就看到下方的黑暗微微一颤，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动一般。
下一刻剑七胸口小剑嗡一声发出剑鸣，从剑七胸口飘出来，好似箭头指了一个方向。
朱九四又向河下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瞥一眼小剑，顺着它指的方向，一路游过去。
巢穴里橙子和求雨都惊诧地看着剑七。
这小剑明显不是凡物啊！
剑七沉默片刻给她俩发了消息：“残剑副本所获，勿对人言，洞主知道。”
当初洞主最后从残剑副本出来，身上就发出一个声音，要小剑藏好。
这东西在逆旅求生恐怕属于违禁品！
求雨和橙子点点头，就浑不在意了。
夫妻机缘呗？她们也不羡慕！
也不知朱九四游了多远，整个巢穴突然发出咚地一声。
到底了！
小剑闪铄剑芒照耀出两丈光芒，四周查看这里就是一片正常的深水湖湖底，没有鱼虾没有水草。
什么都没有。
“有底？”求雨惊讶一声。
不但有水压，还有河底了！
小剑悬浮在前面一动不动了，不指路也不移动。
水中传来刀丫丫的欢呼声，也不知这般水下那丫头是怎么把声音传得这么清脆！
而且一片黑暗，她怎么玩得这么开心的？
“呦吼！”刀丫丫大叫着，抓着海豚尾巴从他们身前快速窜过。
然后——
咚！
一声闷响，就象撞在什么东西上。
众人骤然看去，看不到刀丫丫，却看到朱九四骤然凝聚的目光。
“什么？”求雨问道。
他们都知道朱九四在佛道相争得到一项瞳术神通，必然看到了什么惊恐之物。
朱九四还没说话，就见前方亮了起来。
有山缓缓掀开，太阳出来了。
不对不是太阳，没有太阳那么亮！但也将整个水底都照亮了。
其之大不可形容，至少有百丈——眼睛！
缓缓抬起的山，是这东西的眼睑！
刀丫丫整个儿撞在那巨物的眼球上，一声闷响陷进去了。
双目闪亮，整个世界一下子亮了起来。水底一切都能看清了。
那是一头——龟！
只能看到山一般的脑袋，身子还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
朱九四心脏骤然一凝。
就听那龟缓缓开口：“你，来啦！”
他这话是对小剑说的。
小剑嗡一下发出剑鸣声。不知道这一剑一龟进行了怎样的交流。
然后那龟眼皮一眨将刀丫丫擀了下来。
双目微微垂落，看着刀丫丫，眼中一道复杂神色闪过。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意蕴，怜悯、心疼、憧憬、思念……
刀丫丫落在河底，立马跳了起来，哇哈哈地笑起来：“大龟！大龟！”
“水君麾下沉渊，见过山主！”
朱九四双目一凝，微微点头：“见过前辈！”
水君！水君！
应该不是他家水君，逆旅小市的河是初代水君所留，所以这头老龟的主人，是初代水君？
那些个初代卦主，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悬桥还好，虽然残剑副本里有一把贯通天地的大剑，剑出一寸就斩了两个悬空的执法者。
但那毕竟是剑！就象个建筑物。真正登上山，反而只有一具干尸，还只能重复一句话。
但这河头老龟给人的感觉就只剩纯粹的震撼了！
一只眼睛便不下百丈，这龟全身得多大？
这般存在潜伏河底——这还是河底吗？刀丫丫的河流宽度有限，这好似从她的河流一路前行到其他水域来了一样！
这里太宽阔了，望不到岸！
这龟不知在河底活了多久了。这样的存在，只是水君麾下。
水君比这还强大！
他……将来也能做到？朱九四不敢想象。
“前辈召唤我等前来，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朱九四说完话，才猛地发现自己可以在水底说话了！不是他的能力，是那老龟！旁边剑七、橙子他们也都走了出来。
能呼吸、无水压。
几人眼中都带着震惊看着老龟。
然后也震惊地看着朱九四。
水君、山主……都是卦主？
那老龟双目微垂：“水君麾下沉渊，见过……”
老龟也意识不算清醒，但只重复了一遍，立刻摇头醒来。垂目看着朱九四：“请山主收下丫丫……”
老龟开口。
朱九四一怔：“我有宗门不二宗，丫丫已经是宗门战堂首座。”
“水君麾下沉渊，见过山主……”
老龟扑簌簌摇头，将混乱丢出脑海。巨大的动作引得惊涛骇浪。但朱九四几人所在地却稳如泰山。
“抱歉……”老龟幽幽开口：“山主，可能收下丫丫？”
“前辈是想说，山主麾下也有类似悬桥、沉渊一样的存在，前辈想让丫丫做这个？”
老龟竭力避免双目迷离，闷声开口：“镇岳、搁星、囚山……祈求山主，收她为镇岳……”
果然也有！
朱九四双目一亮，但并没有直接答应：“敢问前辈，丫丫与前辈什么关系？还有以前山主麾下何在？”
那老龟双目迷离，又要参见山主，嘴已经张开，却生生忍住了。
“丫丫……乃吾之后，承吾之卑，然其母至尊……山主麾下…永寂……”
老龟还要说什么，但下一句就变成了：“水君麾下沉渊，见过山主……”
无论朱九四再怎么问，都只有这一句话了。
“龟眼！”求雨突然看着右眼角落道。
众人不解看去，就见老龟眼中出现种种影象。
那一双巨眼就象屏幕一般，有道道人影交错，演绎着诸般景象。
战争、厮杀、黑雾、渡劫……
种种景象不一而足。
就在这时，刀丫丫突然指着老龟眼角大叫起来。
“橙子！”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老龟眼角一道影象。
场中人正是半勺橙子水，正在与人亲昵。
抱着她上下其手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求雨刷地游过来，挡住刀丫丫眼睛：“这个不适合小朋友，咱不看！”
她遮挡着，场中却有三人猛地一震。
橙子和剑七同时向朱九四看来。
那少年分明就是朱九四人形模样，她俩见过！
朱九四更剧烈喘息着，身前水流都乱了。
那场景——前世！
环境或许会变，但两人身下的车，是朱九四前世的载具。拉着它赶了数千里路，朱九四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