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阴女嫁夫 > 第12章 我妻子今夜受了累

第12章 我妻子今夜受了累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陆观山。

    但令我意外的是,陆观山根本就没有理睬苏问灵。

    他望向在最后面站着的中年男人,礼貌地点头,“您是这里的村长吧?敝姓陆,燕都大学的老师,来贵村做学术调研,今日早些时候与您通过电话。”

    我这才注意到,村长贵叔居然也来了。

    贵叔快步走上前,笑着和他握了手,“欢迎陆教授,您这么有学问的人能来我们村,是我们的荣幸!您想调查什么,我们一定配合。”

    陆观山与他一来一回地客气了几句,苏问灵就被晾在一边,脸上有一点挂不住。

    她咬了下嘴唇,忽然一把扯下我身上的外套,朝着陆观山走去,走到陆观山身前时还微微鞠了一躬。

    “原来是陆老师,让您见笑了。我姐姐她身体不太好,精神状况有时候也不太稳定,今晚才闹了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您刚好撞见了。”

    “她身上这件衣服……是您的吧?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这话说得可真有水平!

    短短几句就给我扣了精神有问题的帽子,还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替不懂事的姐姐收拾烂摊子的好妹妹。

    我在旁边冷眼看着她的表演,也想看看陆观山会怎么回应。

    陆观山微冷的目光从苏问灵脸上淡淡掠过,那双修长的凤眼在镜片后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姐姐受了伤,夜晚又风寒,衣服是我借她的,不需要你替她还回来。”

    苏问灵脸上的盈盈笑意滞住。

    她平时习惯了村里人对她的奉承和讨好,再加上她生得甜美又爱打扮,尤其是见到她的男人,就没有不对她追捧有加的。

    这应该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受到异性的冷遇。

    但她反应极快,马上就又笑了起来,顺着陆观山的话接下去了:

    “对,姐姐腰上有伤,我们就是来找她回去的。陆老师您呢?您有没有受伤?这地方是我们村的禁地,连白天都没人敢来,您一个外地人,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迷路了。”陆观山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

    苏问灵却不肯住嘴,“那可真是太险了。”

    她轻轻蹙眉,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这地方不干净,村里老人都说晚上来了会撞邪。陆老师您是外地人不知道,幸好没出事。”

    陆观山没接她的话茬,只是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衣服。

    苏问灵顿了顿,连忙走回我身边,动作亲密地把外套披回了我身上,嘴角弯起一个善解人意的笑:

    “姐姐,外面冷,你好好披着陆老师的衣服,别着凉了。回头我替你洗干净了还给陆老师。”

    我懒得理她,抬手将肩上的风衣拢了拢,迈开步子就朝着陆观山走去。

    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很危险,但现在苏问灵带着村里人找了过来,我不能就这么跟她们回去。

    比起被她们当牲口卖了,我宁愿与虎谋皮!

    这男人长得真高,我努力踮着脚才勉强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我就是这一代的通阴女!你如果信我就按照我说的告诉他们,我们刚才在荒坟里已经成婚了,办的是苏家特有的阴亲。”

    “以槐枝为香,以黄土为米,以月光为烛,拜过三拜就算礼成。你就这么跟他们说就成!”

    我的计划很简单,先绑定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借他度过眼下这一关。

    他能一个人出现在乱坟地里,悄无声息地把我打晕,还能让那些阴尸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个草包,让他来替我对付村里这些人应该错不了。

    我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陆观山一定听清了。

    果然,我看到陆观山镜片后的那双凤眼微微动了动。

    “你认真的?”他声音低哑,沉下眼眸望着我。

    我定定地回望他,“苏家通阴女,言出必行。”

    闻言,陆观山深沉的眼底似是有暗流涌动。

    我此生还从未见过哪个男人的眼神如此深邃摄人……

    不,也不是从未曾见。

    我忽然想起了梦里那个称我为妻的古代男人,虽然从未看清过对方的面容,但不知为何,陆观山似乎给我一种与他相似的感觉……

    旁边的村民瞧见我们这般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都瞪大了眼睛。

    别人只是惊讶探究,苏问灵却有点站不住了。

    她往我们这边挪了挪脚步,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夜太深了,这里阴气重,姐姐身上又还带着伤,陆教授更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如先……”

    没等她把话说完,陆观山忽然开了口:

    “不劳这位姑娘费心了。我妻子今夜受了累,我先带她回家了。”

    说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忽然牵住了我。

    陆观山的手掌修长温热,指腹有薄茧,我手上被他碰过的地方立刻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我感觉自己的脸上有点发热,那颗痣也烫得不行。

    幸好今夜的月色不算皎洁,才没照出我脸上的红晕。

    周围鸦雀无声,最后还是苏问灵先出声:

    “陆老师您刚才说……妻子?我姐姐还没嫁人呢,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能是因为心里太过震惊,她的声音都变得有点尖锐。

    “她嫁人了。”

    陆观山的语气仍然礼貌得体,却又满是不容置喙的笃定,“就在今夜我与她成婚了。”

    “以槐枝为香,以黄土为米,以月光为烛。”

    “拜过三拜,前缘今定,礼数已成。”

    幽冷的月色下,男人低沉的言语却庄重如寺庙钟鸣,一声声回荡在众人心头。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陆观山。

    这些话都是我刚才仓促间教他的,我还担心他记不住来着,怎么从他嘴里一说出来,听着却这么的真。

    就好像我们真的行了阴礼,他已是我夫君,我是他的娘子。

    再看向苏问灵,即使月光惨淡也能看出她脸色难看。

    这个阴亲的说法并不是我瞎编的。

    苏家通阴女确实代代都有关于阴亲的记载,外婆留下的手札里写得清楚,通阴女若嫁阳世人,须在阴阳交界之处行阴亲之礼。

    取槐木为香三炷,以坟前土代米,以月为烛,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一套仪式不算繁琐,但缺一不可,今夜这个地方算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

    而且还有个说法,一旦礼成,这对男女就势必是一辈子的夫妻,谁也拆散不得,否则必遭天打雷劈、百鬼阴噬。

    苏问灵虽然生下来就没有通阴的天赋,可她好歹也姓苏,自然知道这个规矩。

    她此时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大概是实在想不通像陆观山这样的有貌有地位的青年才俊,为什么会愿意娶我这个村姑。

    “婚姻可是人身大事,怎么能这么仓促就……”

    她本来是看着陆观山说的,但陆观山的神色实在太过冷峻,她受不了他的气场,才转过头来看向我。

    在场的村民也都帮她说话:

    “之前自强哥说他这外甥女脑袋有点问题,我本来还不信的,现在看她是真的拎不清!哪有姑娘家这么做事的嘛!”

    “是啊,一个姑娘家大半夜在野坟地里和男人私定终身,传出去了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听到这些人忽然担心起我的名声了,我脸上只有冷笑。

    之前他们口口声声到处说我是丧门星,谁与我亲都要被我克死的时候,怎么不在乎我的名声?

    只有村长贵叔没跟着接话,只是用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来回打量着我和陆观山。

    苏问灵见有好些人附和她,顿时有了底气,“姐姐,你赶紧跟陆老师说之前是你脑子不清醒,陆老师这么好的人不会和你计较的。”

    我挑眉,“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他人若试图拆散阴亲,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应?”

    苏问灵神色一变,眼里流露出些许惧意。

    但随即她看了眼身侧的老槐树,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姐姐你看你真是糊涂了,只有通阴女才能结阴亲,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结得了?”

    她说着又朝陆观山露出歉意的笑容,“陆老师您可别信我姐姐,她是胡闹的。我才是苏家的通阴女,这些事我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