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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她也被寄生了!

    苏问灵眼里刚刚扬起得意,整个人就僵住了。

    就当这些虫茧把我逼得无路可退,离我的身体只有一寸时,它们忽然停下了。

    我站着不动,一改刚才的惊慌失措,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只见它们在空中剧烈扭动,像被烫伤的蛇一样拼命往后缩回她的嘴中,苏问灵好像被扼住了喉咙,面露痛苦:

    “你身上……涂了什么!”

    昨夜我就看出了苏问灵已被老槐上过身。

    而这棵老槐不同于寻常的鬼物,由于祂本体是树木的特性,祂上身的方式是将分枝植入人类的体内,达成某种寄生的形态。

    那些得了怪病的孩子就是被老槐的分枝寄生了,但他们体内的分枝只有一小部分,苏问灵身上的却是祂的一整条粗枝。

    所以我来她家之前,就问陆观山要了他从燕都带来的辟邪药水,在全身涂抹了一遍,这条槐树分枝当然不敢碰我。

    我的右手偷偷探进了上衣的口袋,指尖触到昨夜没用上的符纸。

    “苏问灵。”

    我低声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丑死了。”

    “你只是一个被邪祟控制的奴隶,连人都不是了,永远都成为不了真正的通阴女。”

    她听后整张脸变得更为扭曲,喉咙里发出了可怕的咯咯声。

    趁着她分心的这一刻,我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将手上的符纸猛地拍到她脸上。

    “啊!!!!”

    苏问灵尖叫炸开,符纸无火自燃,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变黑,空气中弥漫开木头被烧焦后的味道。

    木惧火,阳克阴。

    被阴木附身之人最怕灵火。

    苏问灵身上不见哪怕一缕火苗,可她整个人都像烧着了一样,痛苦地滚到地上,双手在空中乱抓却不敢碰到脸上的符纸,披散的长发变得焦黄。

    我在一旁看着,心情沉重。

    外婆画符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它们会被用来对付她的孙女。

    符纸燃起的灵火会让苏问灵痛苦万分,也会把她身上附着的阴木烧个干净。

    以凡人肉身承受这样的灼烧之痛,她的魂魄会因此受损甚至变得残缺不齐,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变回一个正常的人类,不至于坠入更深的罪孽之中。

    这是苏问灵咎由自取,我不会手软。

    眼看着她身上的阴木就要被烧尽,忽然,她身后的影子里爬出了一双鬼手!

    这双手迅速攀上苏问灵的肩膀,猛地攥住她脸上还在燃烧的符纸,用力一撕。

    我来不及阻止,符纸被生生扯了下来!

    符纸被撕下的瞬间,鬼手立即被烧成了灰烬,化为一缕黑烟散去,但符纸上的灵火也灭了。

    苏问灵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淌出黏腻的黑水。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抬起头死死盯住我。

    这个眼神里的阴狠怨毒,比我在恐怖片里看过的女鬼更像鬼。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女人的尖叫:

    “你这死贱人对我闺女做了什么!”

    “死贱人,你敢伤我闺女!”

    舅妈王淑珍冲了进来,整个人就像要爆的炮仗,张牙舞爪地就朝我扑来。

    对付苏问灵这种被邪祟上身的情况我还有招。

    但对她这个泼妇,我手里也没把菜刀啥的,这可就是秀才遇上兵,只剩下挨打的份了。

    眼看她的手就要抓上我的脸,我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撞上了男人温热坚实的胸膛。

    我错愕地回头,看到陆观山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沉眸冷面,抬手挡住舅妈的胳膊。

    舅妈挣了几下都挣不开他的桎梏,又用另一只手要去抓他的脸,却被他极有技巧地往前一推,整个人被甩出去老远。

    “你,你让开!我要撕了这个死贱人!”

    眼见动手占不到便宜,她就扯着嗓子开始撒泼:

    “她对我女儿用了邪术,灵儿嘴边那些黑色的水就是证据,我打死这个贱人……”

    “有我在,你连碰都碰不了她一下。”

    陆观山的声音冷得像寒冰,“不信你试试。”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对女人动手!”

    舅妈瞪大了眼睛,她努力装出强横的样子,却掩饰不住眼里对陆观山的忌惮:

    “我要向你们学校举报你!我还要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我让你当不成教授!”

    我听到这话眉头都皱起来了,因为我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做得出来。

    陆观山怎么说也是一个体面的读书人,如果真被她的这种无赖手段影响到什么,那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我正急着要说话,却听陆观山道:

    “你现在就可以打举报电话,刚好我也打算打110举报你老公赌钱的事。”

    我错愕地看着陆观山,我舅舅确实一直有赌钱的习惯,但这事我没和他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舅妈一听这个,身上那股不讲理的嚣张气焰瞬间消下大半。

    她举报陆观山没有证据纯属造谣,但她老公赌钱的事却是一查一个准。

    “还有,你女儿变成这样也不是因为我太太用了邪术。”

    陆观山看了眼地上狼狈不堪的苏问灵,淡漠道: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你如果不劝她停手——”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冷沉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以后,她会真的从人变成鬼。”

    舅妈被他这番话噎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竟然咒我女儿!”

    陆观山根本就不理睬她,转过身对我温声道,“刚才没伤到吧?”

    我摇了下头,他却不放心地将我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才牵起我的手道:

    “这里一股熏人的邪气,我们走。”

    他牵我手的姿态十分自然,我却想到了昨夜在床上做的事,想到两个人靠得更近时的种种……

    只感觉被他握着的地方越来越烫,我整个人也跟着烫了起来。

    我们走出房间的时候还能听到舅妈的骂声,她一口一个狗男女,还说我和陆观山是表子配狗,无比般配。

    这话应该是她从短剧上学来的,但对我这个从小听惯了辱骂的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杀伤力。

    我的重点不知怎么都跑到后半句的“无比般配”上了,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陆观山一眼。

    这男人年轻有为,大学副教授,身高一米九,出身燕都世家,长得也帅……

    我和他走在一起,居然都有人说我们般配了。

    下了楼,苏自强不知道去哪儿了,一楼的堂屋空荡荡的,前院里那些村民还在围着贵叔抢药,吵闹声隔着墙传进来,都震得我耳朵生疼。

    我正要和陆观山从厨房的门出去,余光却扫到窗边站着的周莫。

    他正倚在窗框上,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目光透过玻璃望着被绑成一串的孩子,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抹浅淡的笑意却比苏问灵怨毒的眼神,还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安安,你下手真狠。”

    周莫没有回头就发觉了我们在看他,就像他刚才不在二楼的房间里,却知道我和苏问灵之间发生了什么。

    “姐妹一场,何必呢?”

    听着他透出玩味的凉薄语气,我眉头紧皱:

    “我怎么做不用你一个外人来多嘴。”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可我是苏家的女婿啊,也不算是外人吧?”

    我冷声道,“你和苏问灵想要怎么鬼扯都可以,但你休想凭她和苏家扯上什么关系,她已经不是苏家人了!”

    周莫终于转头看向了我,露出一副故作伤心的表情:

    “安安,你真是误会我了。我可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我是你的未婚夫,心里当然只有你。”

    我差点被他恶心吐了。

    好歹也是一个千年修为的邪祟,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还要我说多少遍?别说是你,就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他也早就不是我的未婚夫了。”

    我冷声道,“而且我警告你,别再打村里孩子魂魄的主意。逆天者必遭天谴!”

    闻言,周莫眼里的笑意忽然沉了下去,身上的轻佻和戏谑都在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用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令我想起了村西头那棵阴郁葳蕤,结满苍葱怨煞的老槐。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阴沉可怖。

    可他却说,“苏祈安,你真以为想要他们魂魄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