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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陆观山会因我而死?

    “苏家走的不是正统路子,她们家的女人生来就带晦气,根本就登不了大雅之堂,就适合一辈子待在乡野之地和那些邪祟阴物打交道,还会连累了身边人。”

    “这些我早就告诫过你,可你还是自作主张和那个通阴女结婚了。你是到了年纪,可之前安排你相亲的那些姑娘,哪个不都比她要上得了台面?”

    “观山啊,你从小就不是冲动的性子,但这次奶奶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越听心里越沉,陆观山果然是在和家里人通话,这个电话里的年长女人自称是他奶奶。

    他之前只和我提过他爷爷,却从来没提过这位奶奶。

    而且听起来,这位奶奶相当的不喜欢我。

    陆观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没有冲动,我是想好了才和她成婚的。”

    “陆观山!”

    他奶奶怒气冲冲,压迫感极强:

    “婚姻是终身大事,我们又不是普通人家,你的婚事更是关系到整个家族!身为陆家的子孙,你怎么能如此任性妄为?!”

    我听得心里都是一沉,老太太把家族都抬出来了,接下来恐怕就要说陆观山不孝了。

    陆观山的语气却仍然平淡:

    “我有婚姻自由,如果您觉得我的选择有愧于陆家,您可以把我逐出族谱。”

    电话的另一头陷入沉默,我也惊住了。

    我万万没想到,陆观山会这么说!

    虽然他之前就和我说过,除了已经离世的父母和爷爷之外,他和家族里的其他人都不怎么亲近。

    但陆家毕竟是五大玄学世家之一的名门,多少人做梦都想和陆家沾边,他居然能为了我们的婚姻和家族断绝关系……

    我咬着嘴唇,心里一时间翻涌出很多东西。

    陆老太太沉默了许久,忽然叹息一声道:

    “观山,你居然愿意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陆观山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爷爷告诉过你,你前世欠了这个女人一样东西,所以今生也要还她一样东西。”

    “我知道你从小就只听他一个人的话,却没想到你连他临终前的这些胡话都听进去了。你在别的事上都很精明,怎么在性命攸关的事上就这么傻?”

    性命攸关?

    我皱紧了眉,不知道陆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她就算再怎么讨厌我,也不用说的像陆观山娶了我就会死一样吧?

    但陆老太太紧接着就给我解了惑:

    “老头子说的偿还,是说你要拿命来还。换句话说,你跟这个女人结了阴亲,之后就会因她而死。”

    “即使这样你也想好了,都考虑清楚了?”

    厨房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不小心把装菜的盘子打到了地上。

    陆老太太刚才说了什么?

    陆观山会因我而死?!

    然后我听到了陆观山的回答,他的语气仍然很平静,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这是我欠她的,本就该还给她。”

    我心里猛地一颤,这就是他真正的态度吗?

    所以他对我好,对我言听计从,都只是因为他想补偿我?

    可他欠了我什么了?

    什么前世的亏欠,在他出现在老槐村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凭什么就擅作主张地认为他欠了我的东西?

    我没觉得我身上缺了什么,又何时答应过要他的命了?

    不知为何,我的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

    要是他真把命给了我,那这辈子不就变成我欠他的了,之后我又要拿什么来还?

    我最不喜欢亏欠别人了,哪怕是他陆观山也不行。

    陆老太太又一次沉默了很久,随后才叹道: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唉,你不愧是他亲孙子,你们两个太像了。但你真的以为只要你把命给她,你欠她的就还上了?”

    陆观山的语气终于有了波澜,“您什么意思?”

    “前世债今生偿,呵呵,说的好听,可你前世欠她的那样东西……”

    还没等她说完,我放出的那缕灵气忽然颤动了下,随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空中剪断。

    我心里一惊,还以为是陆观山察觉了,但他明明不会术法,身上也没有灵力。

    那是和他通话的陆老太太发现什么了?

    可就算她的功力再怎么深厚,也很难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对相隔万里千山的地方施法。

    而且那股无形的力量也不像来源于人类……

    那是种形容不上来的感受,像是来自冥冥之中更高一层的存在。

    我看着窗外,陆观山并没有朝我这边看来,他拿着手机仍在和那边说着什么,只是眉头紧蹙,脸色也有点难看。

    我想再用灵力放一只顺风耳过去,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好像在他与我之间拉开了屏障,让我的灵力无法穿透而过。

    等陆观山终于打完电话回来时,我已经在堂屋的桌子上摆好碗筷了。

    他神色如常,一点都看不出他刚在电话里和别人聊了自己的生死。

    走到桌边后他垂眸望着我,“抱歉,和燕都那边要说的事情比较多,又让你一个人做饭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顿了顿后道:

    “你受着伤,我怎么可能让你下厨?快坐下吧。”

    我本来打算问他,所谓的亏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有话直说才符合我的风格。

    可话到了嘴边我却问不出来了,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害怕听到答案。

    我在老坟地和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们的婚契一旦结成就无法改变,无法像寻常夫妻一样还有离婚的选择项,只有生死才能将我们分离。

    如果这场婚姻注定要以某个人的死亡结束,那我知道了真相也无法改变任何,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陆观山坐了下来,他大约是看出我有些心神不定,低声问道:

    “你怎么了?”

    我把饭菜往他面前推,欲盖弥彰地给他夹菜,“尝尝这个,我特意给你炒的,吃了伤口长得快。”

    陆观山看了我一眼,然后伸筷子把我夹他碗里的肉放进了嘴里,刚嚼了一口就顿住了。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

    我也尝了一口,咸得我差点没吐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后赶紧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做饭的时候光想着他和陆老太太说的那些话,一点都没注意自己倒了多少盐,这顿饭绝对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难吃的一顿!

    可陆观山却什么都没说,面不改色地又吃了几口。

    我看着他那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忽然涌上一股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