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刺得睁不开眼，等我再能看清院子里的情景时，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张清玄和他脚下已经变得残破的法阵。
我和陆观山这才出去，瞧见他颓然地站着，神色里透着掩不住的低落。
但他这样应该不是受了怨的影响，而是因为他今夜的招魂阵没能找到师弟的残魂，却请来了个如此扭曲的东西。
虽然没在怨身上发现他师弟的残魂，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若是用茅山的招魂阵都找不到陶清霄，他还能怎么做？
我和张清玄毕竟才认识一个晚上，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眼神示意陆观山，想让他上去安慰几句。
但我很快就发现，陆教授真的不怎么擅长安慰人。
他走上前一步，对张清玄道：“这只是第一次尝试，没成功也是正常的。”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声。
张清玄抬起头时却已经收起了低落，他的精神又抖擞了起来，“老陆你说，那个怨到底是从哪儿出来的？”
陆观山看了眼西边。
“按理说，它最有可能现身的地方是老坟地。根据民调局内部的资料，民国时的老槐村的坟地就出现过一次怨。但我和祁安之前去老坟地时，都没察觉到怨的存在。”
我也觉得怨的忽然出现有点奇怪。
像它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会散发出大量邪气，虽然它能隐藏丑陋的本相，却藏不住身上的怨气，凭我的敏感程度一定能感受得到它的存在。
可我上次去老坟地的时候，还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难道说，它不是在老坟地里凝聚成形的？
张清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清霄的残魂如果真的在，他应该还没离开老槐村，那片坟地或许就是他游荡的地方。我打算去那里再摆一次阵。”
我顿了顿道，“今夜就去吗？可是……”
之前槐灵提醒过我们，祂树下的那个东西已经醒来了，村子里的气场也确实变得更加阴邪混乱了。
随着怨的现身，我内心更加不安。
张清玄这时候去老坟地摆招魂阵，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我也想他快些找到师弟，可我不能让他把自己也搭进去。
“苏姑娘，老陆，你们放心。”
张清玄朝我们一笑，坦坦荡荡道：
“我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我不会因为私事坏了大局。刚才我在姑娘家的院子里摆阵已经是破例做了计划外的事了。”
在没完成任务之前，我不会去坟地摆阵，就算摆了也招不来我真正想找的人，只会惊动一些比刚才这个更恶劣的东西罢了。况且，有些事本来就记不得。”
听他这么说，我才放下心来。
这一夜，兴许是我躺在陆观山怀里的缘故。
哪怕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我什么都不做，他的气息和体温都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外头传来季文舒的声音。
“我昨晚不是住在村长家隔壁的房子里吗，卧槽，晚上差点没折腾死我……陆观澜到底在那个包裹里放了什么啊，咋就这么邪门？”
我听后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昨晚发生什么了？”
季文舒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显然是一整晚都没睡好，他本来在和张清玄说话，看到我后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道：
“嫂子，早。也没什么，就是有些邪祟来找我麻烦，只是它们长得都比较奇怪，出来作祟的方式也比较有创意罢了。也不知道陆观澜到底上哪儿找来了这么多恶心人的东西。”
我没有接话，季文舒从看到我后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所以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当时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意外？
我又看向边上的张清玄，“张道长，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张清玄看着我，他似是迟疑了一下，才笑道，“哪有什么不一样？苏姑娘别说笑了。”
刚好陆观山从院子里走进来，我又低声问他，“我今天怎么样？”
陆观山看了我一眼，神色却不见惊讶，“挺好的，就是脸色差了些，你确实需要多休息。回去补一个回笼觉吧，醒来再吃早饭。”
说着他就进厨房去做早餐了。
张清玄拿了剑说他要去院子里晨练。
他们的反应似乎都很正常，可我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我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就回了卧室，拿起了梳妆镜。
镜子里的我披着头发，脸色有些苍白，但这张脸怎么看都还是我记忆中正常的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除了陆观山之外，其他两人看我的眼神都那么奇怪呢？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梳妆镜往下照了照。
然后，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