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程易长出一口气。
程易瞥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值。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连续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惨状,程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下次能不能来个站着不动让我捅的boss。”
【副本通关要求达成,正在统计数据】
【你在此次副本中的评价为:一次单枪匹马的独闯虎穴】
【你获得了基于所击杀怪物的额外500点通用经验以及500枚综网灾币】
【你获得了500点通用经验的基础奖励】
【本次副本你共获得奖励为:1000点通用经验和500枚综网灾币】
程易没有急着退出副本,而是先走到克拉姆的帐篷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克拉姆的帐篷比程易预想的要大。外面看着只是一顶普通的兽皮帐篷,走进去才发现里面被分隔成了两个局域。外间铺着干草和兽皮,地上散落着啃了一半的骨头、空酒壶和几件脏兮兮的衣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气味,混着血腥和汗液的骚味,熏得程易皱了皱眉。
他踩过干草堆,掀开挂在中间的那张兽皮帘子,走进了里间。
里间比外间整洁得多。地上铺的不是干草,而是几张鞣制过的完整兽皮,毛面朝下,皮面朝上,踩上去软软的。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几卷羊皮纸、一支羽毛笔和一瓶墨水。桌子旁边是一个用木板钉成的箱子,盖子上挂着一把铁锁。
程易先走到木桌前,拿起那几卷羊皮纸展开来看。
第一张是一张粗糙的地图,画着三猪小径及周边的地形——洞穴的位置、小溪的位置、两条从洞穴延伸出去的路线,一条通往南方的平原,一条通往北方的丘陵。
地图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标注了几个红叉,其中一个大概是克拉姆营地,另外几个散落在南北两条路在线。
他将地图卷起来,塞进背包。
第二张羊皮纸上写着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象是写字的人不太习惯用通用语,每个字母都写得很大,笔画粗细不均,有些地方墨迹洇开,模糊了原本的字形,但内容勉强能读:
“克拉姆:
东西到了,放在老地方。钱已经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事情办完再给。
商队三天后出发,走南线。两辆马车,六个护卫,一个法师学徒。东西在第二辆马车的暗格里。
办完这件事,你我两清。
——G”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个“G”。
程易盯着那个“G”看了几秒,翻过羊皮纸,背面什么也没有。他又拿起第三张——不是信,是一张清单,列着一些货物的名称和数量。粮食、铁锭、皮毛、盐……都是些普通货物,看起来象是商队运送的商品清单。但清单最下面有一行小字,被墨水涂掉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地契”两个字。
程易将信和清单都收进背包,蹲下身看向那个木板箱。
锁是老式的铁锁,做工粗糙,锁孔很大。程易从刀囊里拔出一枚飞刀,将刀尖插进锁孔轻轻转动了几下,就听到了“咔哒”一声轻响。
他掀开箱盖。
箱子里塞满了东西——几袋钱币,一些珠宝首饰,一把用油布包裹的短剑,几卷羊皮纸,还有一个小巧的木盒子。
程易先拿起那几袋钱币打开看了一眼。金币、银币、铜币混在一起,粗略数了数,大约值个几百枚金币的样子。他将钱袋塞进背包。珠宝首饰也收了——有几枚戒指、一条项炼、两只手镯,做工粗糙但用料实在。
油布包裹的短剑拔出来看了一眼,剑刃比百锻剑窄一些,轻一些,剑身上有淡淡的血纹。程易用剑刃在木箱边缘轻轻划了一下,木头被削下一小片,切口光滑整齐,比百锻剑锋利得多。
【你获得了副本隐藏物品:第一滴血短剑】
程易将短剑插回油布,也收进背包。
然后他拿起那几卷羊皮纸展开来看。
第一张是一份契约,用正式的通用语书写,字体工整,盖着红色的蜡封。程易读了几行,眉头微微皱起。
快活水工坊地契。但“快活水”是什么?
程易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打开综网论坛,翻到帖子“多元世界常见违禁品及其变种示警”,往下划了几行。
快活水。一种成瘾性的魔药,喝下去会产生短暂的愉悦感和幻觉,但长期服用会损伤神经系统,最终导致服用者精神错乱、身体衰竭。而在一些地下黑市,“快活水”被当作迷情剂以及dp贩卖,价格昂贵,受害者无数。
这份地契上写明,位于伯爵领东部郊区的一处庄”的人,用途是“药品研发与生产”。地契上有伯爵领的官方印章,还有霍克伯爵的签名。
程易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几秒,拿起第二张羊皮纸。是一封信,和之前那封字迹歪歪扭扭的信不同,这封信的字迹非常工整,用词考究,象是出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之手。
“致克拉姆阁下:
随信附上地契副本,以证明委托的真实性。
商队将于本月十五日出发,走南线。护卫人数六人,法师学徒一人。暗格在第二辆马车的底板下方。
请务必截下商队,取回地契原件。此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事成之后,尾款如约支付。
程易将信和地契并排放在地上,对照着看了一遍。
霍克伯爵买下了快活水作坊,用地契作为产权证明,委托商队将地契送回伯爵领。克拉姆氏族袭击了商队,取走了地契——但克拉姆没有将地契交给任何人,而是藏在了自己的宝箱里。
现在问题来了:两封信,两个发信人。
一封字迹歪扭,落款只有一个“G”,让克拉姆截下商队。
”,让克拉姆取回地契原件。
程易又读了一遍那封字迹工整的信。
“请务必截下商队,取回地契原件。”
截下。取回。
如果霍克伯爵是快活水作坊的拥有者,地契本来就是他的,他为什么要“截下”自己的商队?
除非这支商队不是他的。
程易拿起那封字迹歪扭的信,又看了一遍。落款是“G”,不是“霍克”。没有头衔,没有全名,只有一个字母。
两个“G”。一个是霍克,另一个是谁?
程易将两封信并排放在地上,盯着它们看了很久,脑海中渐渐拼凑出了一个轮廓:
霍克伯爵秘密买下了快活水作坊。他不想让这件事暴露,所以没有用自己的商队,而是委托了一支不知情的武装商队——可能是某个佣兵团,也可能是普通的货运商人——将地契和配方送回伯爵领。
但有人知道了这件事。霍克的对手——可能是政治上的敌人,也可能是商业上的竞争者,或者快活水作坊原本的拥有者——得知了商队的路线和时间,雇佣了克拉姆氏族截杀商队,抢走地契,想曝光霍克的罪行。
那个对手的代号或缩写,是“G”。
而霍克伯爵本人,也在事后得知了对手的计划。他写信给克拉姆,让克拉姆“取回”地契——不是交给对手,而是交给他自己。
但克拉姆拿到地契后谁也没给。
这头熊地精有自己的打算——也许是想两头吃,也许是想留着地契当筹码,也许只是单纯觉得这东西值钱。
程易将信和地契收进背包,拿起最后一样东西——那个小巧的木盒子。
盒子是红木的,打磨得很光滑,盖子上的铜扣擦得锃亮。程易打开铜扣,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写满了字,不是通用语,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本,字符弯曲缠绕,象是某种变体的龙语,又象是炼狱语的一种方言。
通晓语言。
程易闭上眼睛,默念咒语,法力从体内涌出,汇聚在双眼和双耳。一股清凉的气流包裹着他的眼球,眼前的字符开始扭曲、变形、重组,变成了他能读懂的文本。
“……鬼疃花萃取液……墓影草汁液……魅惑魔菇干燥粉末……混合后加热至沸腾……冷却后添加……”
程易读了几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快活水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