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面露难色,正要拒绝,孙悟空却大大咧咧地说道:“师父,怕什么!这老和尚还能把它吃了不成?谅他也不敢!借他,借他!”
说罢,便将袈裟塞到了金池长老怀中。
室外,流民分身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范远心中一片冰冷:“来了。”
剧情的关键节点,人性的贪婪,在此刻被推向了极致,这场谋财害命的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子时,金池长老的禅房内。
老僧人抱着那件锦襕袈裟,时而痛哭流涕,时而痴笑连连,状若疯魔,他不舍得,他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得就此归还。
一个贼眉鼠眼的徒孙,广谋,凑上前来,低声道:“师祖,何必如此伤心?弟子有一计,可让师祖长久占有此宝。”
“快说!”金池长老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贪婪的凶光。
广谋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道:“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他们师徒不过两人,咱们禅院僧众多达数百,师祖只需一声令下,唤集东山大小房头的师兄弟,每人抱一捆干柴,将他们歇息的那间禅堂四面围住,放起一把火来,教他主仆二人,连同那匹白马,欲走无门,欲逃无路,一并烧成飞灰!届时,这宝贝袈裟,不就成了师祖您的囊中之物了吗?”
“火攻?”金池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尤豫,但旋即被更深的贪婪所取代,“好!好计!就依你所言!快去传令!”
禅房内的密谋,对于熟知西游剧情的范远来说,早已了然于胸。
告密?救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彻底掐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猴子根本不怕火,这场大火,伤不到他分毫,只会成为他大闹观音禅院的导火索。
自己若是此刻跳出去告密,非但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因为干涉了取经劫难,与这师徒二人,与这漫天神佛,沾染上天大的因果。
在西游世界,因果二字,重于泰山。
他要做的是一个冷静的猎人,而不是一个不知死活,冲入战场中央的蠢货。
“浑水摸鱼,正是时候!”
范远不再尤豫,本体立刻在地窖中行动起来,他将周围的干柴尽数搬开,用斧头在自己的藏身之处周围,挖出了一道简陋的防火沟。
虽然地窖深处地下二丈,但为了稳妥起见,范远还是将地窖四壁用黄泥加固,顶上铺了厚厚的湿土与青石,仅留一个拳头大小的通气孔,还用浸透了水的厚麻布层层封堵,以防烟火倒灌。
……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一切布置妥当,范远通过识海中的【太初万相鉴】,他的意识已然转移到了那具流民分身之上。
禅院之中,人影憧憧。
数百名武僧在广谋、广智两个和尚的指挥下,从东山、西山各处房头搬运干柴。
“动作轻些!莫要惊醒了那唐朝和尚!”
广谋压低声音,那张原本显得有些精明的脸上,此刻满是扭曲的亢奋与杀意,他手中提着一把戒刀,在夜色中闪铄着寒光。
广智则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武僧,将一捆捆浸了油的干柴,悄无声息地堆放在唐僧师徒歇息的三间禅堂周围。
不过片刻功夫,那禅堂已被柴火围得水泄不通,尤如一座即将点燃的祭坛。
范远操控的流民分身,此刻正躲在回廊的阴影里。
他早已在脸上抹了一层灶灰,身上那件破烂的短打更是脏得看不出颜色,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看着那些武僧脸上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范远只觉得荒谬。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那禅堂里睡着的,一个是十世修行的金蝉子,背负着佛门大兴的气运,另一个,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曾在八卦炉中炼就火眼金睛的齐天大圣。
这区区凡火,连他们的一根毫毛都烧不掉。
“也好,若无你们这般作死,我又怎有机会从火中取栗?”
范远心念一动,流民分身趁着两个巡逻武僧转身的空档,身形如狸猫般窜出,贴着墙根,向着禅院深处的方丈室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方丈室,守卫反而越是松懈。
因为今夜所有的战力,都集中在了前院的禅堂,在金池长老和那群和尚看来,只要烧死了唐僧师徒,这禅院便是他们的天下,根本无需防备外人。
就在范远的分身刚刚摸到方丈室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时,异变陡生。
他下意识地操控分身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那漆黑如墨的苍穹之上,云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凡人肉眼难以察觉的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没入了前院的那三间禅堂之中。
那是……
范远瞳孔骤缩,通过分身他只能看到一抹残影。
天庭出手了!
原着中的剧情在他脑海中闪过,孙悟空早已察觉阴谋,元神出窍上天庭,向广目天王借来了辟火罩。
那金光,想来便是辟火罩!
此时此刻,一层无形的结界已然在禅堂之上张开,这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热量与烟火,任凭外面火势滔天,里面依旧清凉如水,安稳如山。
“这就是有背景和没背景的区别。”
范远心中暗叹,唐僧有徒弟护着,有天庭帮着,自可高枕无忧,而这满院的僧人,甚至包括那自以为得计的金池长老,在这一刻,已被天道判了死刑。
紧接着,范远看到前院的屋脊之上,蹲着一只猴子。
那猴子并未睡觉,而是正坐在屋脊的兽吻旁,手里把玩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那是孙悟空的元神,或者说是分身法相。
他没有阻止和尚们放火,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范远深知,这猴子是要给这群贪婪的和尚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既然你们想放火,那老孙便帮你们一把,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只护师父,不护禅院。
这便是齐天大圣的行事准则,恩怨分明,睚眦必报。
“时机到了。”
范远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前院。
既然辟火罩已下,那大火必起,一旦火起,孙悟空必会煽风助火,届时整个禅院将化为一片火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大火吸引去救火。
那将是方丈室防御最为空虚的时刻。
流民分身不再尤豫,借着夜风掩盖了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方丈室的后窗之下。
这里是金池长老的起居之所,也是他藏匿私人物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