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着工具径直奔向码头，几步就跃上自家的小渔船。
“轰，”的一声，柴油机点火启动，船尾喷出两道白浪，小船如离弦之箭般迅速窜进湛蓝的大海之中。
在航行过程中，他通过海神意识向胖虎发出信号：“快！朝着那艘老沉船游过去！”
自从签订契约后，他俩就如同安装了定位装置一般，彼此能大致知晓对方的位置。
胖虎先游过去确定位置，叶阳顺着信号开船追随，一切都稳稳当当。
“呜，呜...”
渔船破浪前行，飞速向前猛冲，船身因高速行驶而剧烈抖动，仿佛在打摆子。
一个多小时后，叶阳心中一热，他知道胖虎抵达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那家伙已在沉船旁悠然晃荡。
叶阳眼前一亮，立即将双机推至最高档，油门踩到底，船如同离弦之箭，风驰电掣般向前狂飙。
又狂奔了两个多小时，船头终于稳稳地停在了目标海域。
“这地儿可真够远的！”
从白浪村码头出发，整整耗费三个半小时才赶到此处。
怪不得在地图上看距离挺近，可真开起船来，腿都坐得麻木了。
出发时还是下午四点多，此刻，已经九点了。
天空彻底黑透，海面漆黑如墨，唯有手电筒那圈摇曳不定的黄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一片水面。
但黑暗？他并不惧怕。
如今叶阳下水就如同回家吃饭般自然，开启亲水之体后，海底世界在他眼中与白天逛菜市场并无区别，根本无需眯眼适应。
再者，沉船位于水下二百多米，即便烈日当空，那下面也是伸手不见五指，黑与不黑，实则并无太大影响。
船锚“咚”的一声坠入水中，稳稳固定住船只。
叶阳连外套都没心思全脱，直接甩掉上衣，扯了扯裤腰，一个猛子“噗通”扎进海里。
腰间挂着的铁锹、铁铲也哗啦啦一同下沉。
刚一入水，一股清凉且酥麻的感觉从脚底“唰”地窜遍全身，浑身毛孔瞬间张开，舒服得他差点哼起小曲儿。
然而，他一秒都没有停歇，
手脚并用，头朝下，径直往海底钻去！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快接近海底时，眼前豁然开朗：胖虎正绕着一艘倾斜的古船慢悠悠地兜圈子。
那船仿佛被时间侵蚀过一般，船身大半掩埋在灰黑色的淤泥之中，只露出半截翘起的船头和一根断裂的桅杆，活脱脱像一具躺卧在海床的巨兽骨架。
胖虎一见到叶阳，尾巴欢快地摇成螺旋桨，“嗖”地一下冲了过来，用鼻子蹭着叶阳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如同撒娇的小奶狗。
“哈哈，胖虎！可真想你啊！”
叶阳笑着揉搓它湿漉漉的脑袋，还顺手逗它咬自己的手指，玩了两三分钟后，才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好了，该干活啦！”
说罢，他一个翻身，笔直地朝着沉船的侧腹游去，那里的淤泥最薄，距离舱门也最近。他估算了一下，此处水深刚好二百米出头。
换做普通人，早就被高压挤成肉饼了。
但叶阳呢？水压对他而言就如同微风拂面，撑起亲水之体，海水自动避让，他既不觉得骨头疼痛，耳朵也不闷，呼吸顺畅得如同躺在沙发上一般。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围着沉船缓缓游动了两圈，眼睛瞪得比探照灯还亮。
这并非偷懒，而是在寻找“突破口”，哪里淤泥少、哪里舱板有缝隙、哪里撬挖起来最为省力。
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船体左舷靠后的位置：淤泥表面出现了几道细纹，下方隐约透出一点青灰色，那是被泡软的老木头渗出的颜色。
就是这儿了！
“嘿！”
叶阳抄起铁锹，对准泥面，“噗嗤”一声狠狠插了下去。
“嚯，还挺结实！”
第一锹下去，铁锹只陷进去半尺，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原本以为有海水浮力，泥巴应该软得像豆腐，可没想到这千年淤泥却如水泥冻过一般，一层压着一层，板结得十分紧实，敲上去都能传出回音。
不过？这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他胳膊粗壮堪比杠铃，肺活量更是犹如鲸鱼一般，这点活儿，连热身都算不上。
“干！”
他咧嘴一笑，手腕翻转，第二锹又用力插了下去。
一锹、两锹、三锹……
十锹、五十锹、一百锹……
他忘却了呼吸，忘却了计数，也忘却了身上哪块肌肉开始酸胀。
眼中只剩下那片漆黑的泥堆，心中只执着于一个念头：挖穿它！挖出进入船舱的入口！
这淤泥着实棘手，历经千百年堆积而成，厚得如同墙壁，若不靠装备仅靠人力挖掘，换做旁人，半小时就得瘫在海底大口喘气。
但叶阳硬是吭哧吭哧地干了将近两个小时。
终于。
“哗啦！”
一大片泥壳塌陷下去，下方露出一道歪斜的木框轮廓。
船舱门！
扒开一看，里面的淤泥浅了许多，只薄薄地糊着一层，就像撒了层灰面粉。
但凡对这方面稍有了解的人都明白：好东西往往都藏在舱内。
即便外面破旧不堪，舱里说不定还存放着整箱的铜钱、一坛坛金锭，或是几捆尚未腐烂的绸缎……
“嘿嘿，哥辛辛苦苦挖了俩钟头，你可别让我空手而归啊！”
叶阳盯着那幽暗的舱口，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游了进去。
一锹、一锹、又一锹……
小半个小时过去，舱内大半淤泥被清理掉，露出了下方湿漉漉的木板底面。
正铲着。
“哐当！”
铁锹尖突然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发出的声音沉闷得如同敲破锣。
“哟？”
叶阳的手顿时一顿，眉毛高高挑起，“终于碰到个硬家伙了？”
虽说还不清楚下面是什么，但总比挖了一整晚的烂泥要强。
他顿时来了精神，腰一弯，下手更加用力，泥块“噗噗”地往外飞溅。
十几分钟后。
淤泥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叶阳低头看去，整个人瞬间愣住：
“哈？”
“不是吧？”
“挖了这么久，就挖出个……锈铁锅？”
“我真是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