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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以退为进

    廖元守顿时脸现徨恐悲愤:“月轩,我哪里会不听元植的。他痛斥我,自是要我遵守约定,说再晚也等得起。可樊家馀家仍旧找我啊,他们如此不依不饶,我廖家根基浅薄,如何相抗?”

    钱舜德被气笑了:“这么说你甘做恶人,我倒要体谅你不得已了?”

    廖元守自扇了两个耳光:“都是我一时糊涂,想着王家既是有意招孟成为婿,左右也不会是多大的祸事,不如就两全其美吧。不料今日才知道中了奸计,收到王慎始来信痛斥我。”

    钱舜风听到这里就站起身来了:“大哥二哥,你们聊,我去温书了。”

    钱舜信欲言又止,钱舜德想了想就说道:“行,你先去吧。”

    钱舜风慢慢走倒堂屋后面上楼梯,隐隐听廖元守继续在那控诉。

    “他说丧仪上看你们兄弟对他态度有些奇怪,问过旁人后才听说樊家求取未嫁大女,我已与钱家毁约答应了樊家一事。他说不知我们两家早订有婚约,怕是因此与钱家有了误会。斥责我不仅落井下石,还害了王家名声。”

    廖元守声音悲愤:“馀樊两家如此坚持,王家又怎会不知?我就是因他们那般坚持才畏惧!如今他托辞不知,只有我廖家里外不是人了!月轩,换做你是我,当时又能如何?”

    走到房门口时,只听钱舜信问道:“大哥,这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王家真想招孟成为婿?”

    钱舜风摇了摇头,走进了房门。

    让钱舜德去处理吧。

    豺狗是谁已经清楚了,王家原先的计划里,方楷不知道的部分也被补全。

    吊唁和观礼算是请客,汪祥和馀樊两家豺狗负责斩首。

    招钱玠为婿或者真有这计划,毕竟王家的目标是把钱家收下当狗。

    榨油生意总得有人打理不是?

    今天廖元守不请自来,看来王家的下一步已经落脚在这里。

    想把烈火燃起来,只怕廖元守当日要面对的为难,钱家马上就会面对。

    钱舜风在房里看书看了没多久,钱舜德和钱舜信就来了。

    “舜风,你是不是已经搞明白了?你怎么看?”

    钱舜风起身眨着眼睛放松,嘴里问:“大哥没搞清楚吗?”

    钱舜德凝重道:“我只知道王家绝非好意,这计谋阴毒。逼得廖家来悔婚,玠哥儿若是心志差些,兴许因此一蹶不振。将来就算王家做这好人,怕是我们钱家也翻不了身。只是他们一没料到我甘从吏做起,二没料到玠哥儿心志坚韧,更没料到咱家还出了个你!”

    “就是这道理。”钱舜风说道,“既然廖家人今天也恰好来了,事情说破,恰好证明王家不会收手。若是我猜得没错,恐怕这两天王元就会请人一起亲自上门来。嘴上说着消除误会,贬损廖家之馀再正式向咱家议亲彰显高风亮节。王家吞钱家,樊家吞廖家,馀家和方家得河工之利,原本就计划好了。”

    钱舜德看着他:“你在方家呆了这么久,方家愿不愿意帮忙?”

    “大哥,还是得靠自己。玠哥儿还要守孝,王家若改为要招我为婿呢?”

    两兄弟愕然看着他。

    钱舜风冷笑一声:“一石二鸟。若是咱们答应了,王家与咱家倒能前嫌尽释,拿廖家作伐就是。但后面咱家怎么防我这枕边人?若是不答应,王家颜面何存?”

    钱舜信倒吸一口凉气:“就是说,他料定咱们不会答应,他要造这个由头出来撕破脸皮!”

    钱舜风点了点头。

    从廖家人说的情况来看,王元一开始就无所谓他女儿将来难不难做人,或者说他女儿也不简单。

    不光钱家不会答应,钱舜风也不会答应。

    钱家拒亲,对王家来说自然是奇耻大辱。

    虽然因此就对付钱家显得器量狭小,却总好过坐等钱舜风将来有所成就转而报复。

    一旦撕破脸皮,官场上动用力量为难钱舜德,田地间争水,生意场上使手段,钱家将不胜其扰。

    钱舜风讥讽道:“只会以己度人,可见王元是何等小人。眼下王家又没有真伤到我们钱家多少,他就断定我将来必会报复?不走这一步还好,真走了,将来我可真报复了!”

    钱舜信怔怔地看着他:你先说眼前怎么应对行吗?

    ……

    夜已深,方楷正在送王元和赵辂离开。 全本小说网 https://shzqexpo.co   第二十六章、以退为进  

    他走到了门口院里才停下了脚步深深地看着王元。

    “后日就拜托以正公了。”王元十分感激地向他作揖。

    方楷望了望天上下弦月,又低头叹了一口气。

    “慎始,你是诚心吗?”

    王元一脸惊讶:“此等才俊,以正公家中若有适龄孙女,只怕也会动心吧?我正愁小女不得良配,若能觅得如此佳婿,于愿足矣,岂会不诚?”

    赵辂也奇怪地看着方楷。

    方楷欲言又止。

    是,一切从未说破,只有馀家替樊家去廖家提亲,只有王元邀众人一同去吊唁钱舜忠。

    这些事何必说破?大家都能懂原先并不热衷河工的王家为什么忽然愿意支持,并且提出把县城的城墙一起修了。

    如今发展到这一步,亲女儿也拿来做筹码吗?

    可诸事仍未说破,他只是亲自登门,请自己做媒人。

    王家是“诚心”招婿,方楷可以不替他做这个媒人,但并没合适理由。

    毕竟表面上是好事,这些天确实有人找过方楷,他也帮别人问了问钱舜风怎么想。

    能帮别人,不能帮王家?

    “慎始,老夫痴长十馀岁,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元一脸谦逊:“以正公请讲,我洗耳恭听。”

    方楷凝视着他:“他确实是难得才俊,你也看得出来吧?他志存高远,不会只看着乡里。”

    王元一脸赞赏:“正因他非池中物,小女这才倾慕不已,我也赏识之至!”

    “是啊,慎始兄还专程来问我当日经过。”赵辂感叹道,“此等佳婿,确实难得。若不趁早,到时不知道就被省城哪家捉走了。”

    方楷无语地看着他:你这学究,啥也不清楚,跟着凑什么热闹?

    “言尽于此。”方楷无奈地对王元说道,“后日我自会应约而至。成与不成,看钱家怎么说吧。”

    “多谢以正公!”王元再度深揖,“若成此良缘,以正公就是我们两家媒人,王某必有重谢!”

    说罢辞行,方楷送完他和赵辂,默默地负手往后院走。

    请了他,还请了赵辂,好一手以退为进。

    也不知那小子将会如何应对。

    回到了房中,他想了想之后研墨起来。

    倒不是给钱舜风通气,以他的水平,提前一天知道和当天知道并没什么两样。

    方楷提起了笔,静静写起信来。

    等写好了之后,他唤来管事说道:“明日一早,把这两封信送出去。一封送到嘉鱼湖西李氏,一封送到河间府。”

    这两封信有回音,自然不会太快。

    但那些也不重要了。

    王纶到底怎么想的,总得问问,也算他尽了提醒义务。

    而嘉鱼李氏那边……

    方楷摇了摇头:“罢了,既然他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先看他怎么应对吧。”

    说罢脸上竟露出笑容来。

    去看看这热闹也好。

    之前还说不必结亲,现在倒好,王家想和他结亲。

    王元那家伙说得也对,他要是也有个待字闺中的孙女,怎会不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此乘龙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