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干笑得开心,全然未察觉,背后有一只手正在悄然靠近。
“公佑在此憨笑,可是有甚好事,未曾告知?”
那手轻车熟路的落在肩头,声音突兀的响起。
“哎呦!”
孙乾闻声将脸转来,正对上徐庶那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身子猛的一怔,吓得连连后退。
待缓过神来后,孙乾拍了拍胸口,看着徐庶正面带笑意的打量着他,不禁有些无奈道:“原来是元直兄,汝怎得走路无声,方才这一拍,吓煞某也!”
徐庶闻言,哈哈大笑,旋即调侃道:“公佑此话,有失偏颇,分明是汝独自喜乐未发现某,这才吓得失了神,如今怎得来怪我?”
说罢,徐庶举目远眺,当即开口道:“不知公佑方才,所乐何事?”
孙乾见说不过徐庶,亦是无奈摆手道:“我只是惊叹,孔明先生才智非凡,竟能将荆州来使所行尽数料到,还可早做安排。”
说罢,他又一脸疑惑道:“只是某尚不解,伊机伯与主公私交甚好,为何仍做隐瞒,只将事情悉数告知,其必会配合行事。”
“如此,岂不省了诸多麻烦?”
话说完,孙乾抬眸看向徐庶。
那神色分明是在说,你俩都是军师,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下。
谁料徐庶垂眸与之对视后,轻笑着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欲要骗人,需先骗己。”
说着,他一甩衣袖,拽住孙乾道:“为今日这戏能成,某还未曾用饭,今正遇公佑,不若到我府上,备些酒菜,也好小酌几杯?”
谁知孙乾听罢,甩开衣袖,拱手行礼道:“某还有事,需得知会主公一声,元直先生自去便可。”
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见状,徐庶看着孙乾离去的身影,啧啧轻叹,喃喃自语道:
“伊机伯此一去,兵粮之危当自解,只是主公身侧有孔明辅佐,吾反倒无事矣……”
说着,也是轻哼着小曲,悠闲离去。
……
且说孙乾依计行事,将伊籍诈走。
公衙这边,也是将事谈完。
陈默同诸葛亮此刻,亦是返回住处。
煮茶围炉,相对而坐。
“先生公衙议事结束,便同我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想必是有事要问。”
这回陈默率先开口,占据主动。
闻言,诸葛亮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淡然笑道:“知我者,小郎也,昨日所谈诸事,尚未明了。”
“亮心中还有数问未解,因而公衙事罢,便教小郎来此。”
“还望小郎,勿要见怪。”
‘嗯?这怎么还客气上了?’
只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陈默心中暗自盘算。
面上却是表情未变,不动声色道:“先生有问,直说便是,谁让我就是干这个的呢?”
说完,陈默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只是未曾想到,前世由于英年早逝,没有吃牛马的苦。
在这儿,似乎是全给补上了。
刚刚在公衙替刘备分析问题。
现在又要帮诸葛亮答疑解惑。
且到目前为止,陈默所收到报酬,除一块金饼外,大多都是空头支票。
而这金饼,他又没法拿到市集去做交易。
原因无非就是面额太大,人家找不开。
这个时代,似黄金这般事物,一般除了用来买官、赏赐、置地时用。
其他时候,并不在市面上流通。
就比如说,他到市集上吃碗面,人家面摊摊主来要钱。
他总不能反手柄金饼甩出去。
一块金饼,别说是一碗面,就是买十个面摊,都绰绰有馀。
况且即便能花,陈默也不会将其带出。
否则,稚子抱金入闹市的典故,直接就具象化了。
有钱都花不出去!
对比其他穿越者,怎一个惨字了得?
牛马会有的,大饼也会有的。
好在对此,陈默早已习惯。
毕竟公司初创,刘老板也是缺粮少地。
思绪收回,陈默静待诸葛亮下文。
沉吟片刻后,诸葛亮羽扇轻挥,也是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先前小郎曾多次言及,主公曾几欲攻汉中之地。但先前小郎又言,主公后攻刘璋,尽得益州之土。”
“那既得益州,为何不直接将汉中拿下?可是生有何变故?”
这一疑问,埋在他心里多时。
昨日若非水车之事耽搁,他早想问个清楚。
闻言,陈默明显一愣,他还以为诸葛亮要问伊籍后世如何。
所以刚刚正在回想,伊籍做到何种官职,又有何功绩。
但现在来看,眼见伊籍能被刘备收复,诸葛亮便不再多问。
‘倒是挺务实的。’
心中暗自感慨一阵儿后,陈默调整了一番思绪。
将脑海中有关汉中之战的事情,悉数整理过后,这才解释道:“汉中乃益州门户,且汉中有张鲁盘踞多年,民殷物丰。”
“这些事情先生晓得,曹操自然也晓得。”
“依小郎所讲,应是那曹贼先一步与主公,击败了张鲁,占据了汉中之地。”诸葛亮闻言,微微点头。
这和他心中猜想正好映射。
只是令他真正不解的是,主公既得益州,当顺势将汉中夺下。
曹操至汉中路远山高,大军无法铺开,运送粮食亦是费力。
怎会捷足先登?
好在,他还未将心中疑惑问出,对面陈默就好似心有灵犀般长叹道:“事情和先生说的不错,但一提起这事儿,我就有些……”
陈默说着,正习惯性地想要调侃刘备几句。
但话到嘴边,却是止住,随即继续道:
“后世所载,使君在拿下益州后,孙权便派人来讨要荆州之地,讨要不成,又求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主公,自然不允。”未等陈默开口,诸葛亮便接话道。
说完,他眸光闪动,若有所思。
“对喽,使君没同意,然后孙权便直接派兵,夺了三郡。”
陈默一拍手,表情中带着几分惊讶。
未曾想,诸葛亮竟然连这也能猜到。
然而让他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只见他话刚说完,诸葛亮便沉言道:“依主公的性子,定是勃然大怒,发兵来攻,但却因东吴擅水,且据城而守,便就此僵持。”
“曹操亦是趁双方僵持之际,暗调兵马南下,大破张鲁,直取汉中腹地,待主公反应过来之时,大事晚矣。”
“不知小郎,亮说得可对?”
诸葛亮沉声询问,陈默此时却是目定口呆。
‘卧槽,亮哥你开了?’
陈默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方才诸葛亮所言。
和后面所发生之事,几乎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