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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内奸,智取石堡寨

    塔姆的嘴角一咧,弓着身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尼玛嘎姆行礼道:“祖儒,不必,不必了。”

    “我为您熬制了这么多年的鸡汤,尝过其味道无数次。”

    “这鸡汤的味道有多么鲜美,我心知肚明,不宜喝的太多。”

    “这……”

    尼玛嘎姆一想,的确如此。

    塔姆多年来给尼玛嘎姆一家当厨子,熬鸡汤也好,炒菜也罢,都是要事先尝过味道的。

    不然菜肴难吃的话,塔姆这样的厨子实在是难辞其咎!

    尼玛嘎姆刚想要不勉强塔姆,谁知道下一刻阿依娜卓玛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却见阿依娜卓玛的唇角一翘,一脸戏谑的神色看着塔姆,意味深长的说道:“塔姆阿古,这鸡汤是我阿爸拉赏给你的,你不喝,是不是不给面子?”

    “难道,是因为你在这鸡汤里边下了毒?”

    “啊?”

    塔姆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的神色,赶紧“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摇头晃脑的否认道:“没有!”

    “阿依娜拉姆,我岂敢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就算您借我十个胆子,我又怎敢加害祖儒?”

    阿依娜卓玛挑了挑黛眉,昂着皓颈,道:“塔姆阿古,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敢喝下这碗鸡汤?”

    看来,只有塔姆喝下这碗鸡汤,才能自证清白了。

    站在一旁的尼玛嘎姆看了看塔姆,又瞧了瞧阿依娜卓玛,眉头紧锁着,颇为疑惑。

    他的这个女儿自幼聪慧,胆识过人,不会随便污蔑任何一个人的。

    难道,塔姆果真有问题?

    “喝,阿依娜拉姆,我喝还不行吗?”

    塔姆强颜欢笑着,拿过一碗鸡汤,一饮而尽,甚至还意犹未尽的擦了一把嘴角,吧唧吧唧几下。

    “好喝!香!”

    塔姆把空碗放在一边的案几上,又扫视着尼玛嘎姆和郭绍,笑吟吟的道:“祖儒、大帅,你们怎么不喝?”

    “……”

    郭绍深感无语。

    有阿依娜卓玛的怀疑,他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鸡汤里边没被下毒?

    就连尼玛嘎姆也不敢喝!

    “喝!你们倒是喝啊!”

    塔姆四处张望着,忽然跺了跺脚,脸上浮现出了慌乱的神色。

    心急如焚。

    阿依娜卓玛却是缓缓的站起身,直勾勾的看着塔姆,寒声道:“塔姆,你省省吧。”

    “自塔山逃走后,我就怀疑我们丙离寨当中出了内奸。”

    “谁会是内奸?知道我们要对塔山下手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会怀疑你吗?”

    面对阿依娜卓玛的质问,塔姆顿感如芒在背,下意识的倒退两步,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尼玛嘎姆瞪起了眼睛,很是震惊的看着塔姆,哆哆嗦嗦的道:“塔姆,阿依娜说的是真的吗?”

    “你……果真投靠了塔山,成了他的细作?”

    “唔。”

    塔姆忽然心口一疼,赶紧捂着自己的胸脯,跟煮熟了的龙虾一般弓着身子,满脸痛苦的神色,想吐又吐不出来。

    这正是中毒的征状!

    塔姆果真是在鸡汤里边下了毒。

    只是郭绍没喝,尼玛嘎姆没喝,塔姆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喝了下过剧毒的鸡汤。

    命不久矣!

    “你竟然真的下毒!”

    见此情形,也不等尼玛嘎姆吩咐,就有膀大腰圆的吐蕃兵冲进来,一左一右的摁住了塔姆。

    塔姆直到这时,才深感悔恨,眼泪湿润了衣襟,涕泗横流。

    尼玛嘎姆却是气急败坏,不顾阿依娜卓玛的阻拦,上去一脚将塔姆踹倒在地板上,怒目圆睁着,仿若一头发狂的雄狮。

    “为什么!”

    “塔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加害于我?”

    “难道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遭到亲信背刺的尼玛嘎姆,仿佛天塌了一样,厉声质问着塔姆。

    塔姆哽咽道:“祖儒,是我对不起你!”

    “一开始,是我鬼迷心窍,收了塔山的金帛。接着塔山以安置为名,挟持了我的一家老小。”

    “我没办法。他让我给你们下毒,毒死一个算一个……”

    “畜生!”

    “禽兽!”

    尼玛嘎姆气得不行,两眼一抹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幸好阿依娜卓玛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了他。

    不然的话,尼玛嘎姆可能一气之下,就这样栽倒在地板上。

    ……

    丙离部归附蒙军后,郭绍又顺势收拢一些吐蕃部落,集结一万馀人的军队,浩浩荡荡的攻打龙州城,也就是石堡寨。

    这石堡寨紧邻黄河西岸,其所在山脊三面为峭壁,南侧与河东隔河相望,北接牛心寨,形成天然屏障。

    此处地势居高临下,可俯瞰黄河水道,具有控制渡口与监视对岸的战略价值。

    作为黄河沿线重要军事要塞,石堡寨兼具驻军、屯粮、烽燧传递等功能。

    石堡寨唯一的出入口位于南侧,通过徒峭石阶与山下连通,宽度仅容单人通行,遇敌时可快速封闭。

    所以说,郭绍想要攻克石堡寨,并非易事。

    好在石堡寨中驻守的西夏军并不多,只有一两千人。

    “进攻!”

    “杀——”

    随着郭绍的一声令下,铆足了劲的蒙军士卒和吐蕃兵都撒开脚丫子,冲向石堡寨。

    须臾之间,石堡寨那边,黑压压的箭矢撕裂长空,象一场致命的暴雨,倾泻而下。

    盾牌被箭簇钉成刺猬,未及举盾的吐蕃兵突然身体僵直,胸口绽开血花,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黄土地上。

    山涯上,西夏兵撬动巨石,圆木裹着铁刺轰然滚落。

    前排的吐蕃兵被撞得七零八落,肋骨碎裂的脆响淹没在惨叫中。

    有的吐蕃兵试图攀援突起的山石,却被第二波滚木碾成肉泥,血沫溅湿了身边蒙古兵的战袍。

    “啊!”

    火油浸透的麻球从城头抛下,在半空炸开成火幕。

    冲锋的蒙古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化作人形火炬,焦黑的躯体仍跟跄前冲,直到栽倒成扭曲的碳雕。

    热浪舔舐着铁甲,蒸发出皮肉烧焦的恶臭。

    云梯在箭雨中摇晃,攀爬的吐蕃兵被西夏军的长矛捅穿腹部,肠子拖在梯阶上。

    有的蒙古兵趁机跃上城墙,却被钩镰枪拖落,摔进荆棘丛。

    西夏军又居高临下投掷标枪,贯穿敌人的咽喉,尸体如破布般挂在鹿砦上。

    夕阳将山壁染成暗红,血水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凝固成黏稠的溪流。

    如此惨烈的战事,也让郭绍意识到,这样强攻是根本行不通的。

    打不下石堡寨,还给蒙军造成无谓的伤亡。

    等西夏的援兵赶来,为之奈何?

    必须要换个方法,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