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身前往风穹之城前，我已预先准备好了一道返程法术。”塞壬的声音在殿堂里回荡，带着一丝疲惫，“在达成初步的合作之后，我便激活法术，回到了泪冠之都。”
她转向琳娜，目光平静。
“简而言之，我和鹰身女妖那边达成了协议。”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以此为交易，我得到了大约三个单位的绿月碎片。”
听到这话，琳娜眼中闪过一丝异，随即了然。
现在，她终于明白议会的那些人为什么会支持她了。
那些老家伙，向来只看重结果。自己已经失败了两次，不仅付出了巨大的人力与物力，甚至还没有一点收获。
和塞壬兵不血刃便带回如此丰厚战果相比，自己确实显得太过无能了。
“不过，三个单位？”琳娜的声音里带着好奇，“既然是交易，总归需要付出。那么塞壬，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可没有发现泪冠之都有任何重要的物资或技术缺失。”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塞壬定定看着琳娜，确信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方才开口。
“是，我们那些被污染的同胞。”
“被污染的那些？”
琳娜短暂思考了片刻，随即恍然。
的确，在刚才的考量中，她完全将那些人遗忘了。在她的印象中，这些意识被转化的人不过是一具会动的尸体而已。
但对于那些鹰身女妖来说，那些人或许确实能够算作同胞。
接着，她轻轻地鼓起掌来。
“了不起。”琳娜的声音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真是——了不起的判断。”
看着琳娜的表现，塞壬沉默许久，再次开口。
“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你想让我说些什么？”琳娜漫不经心的在水中游荡，“指责你？不，在我看来，你做的很好。”
“仅仅只是付出了这点代价，就换取了这么多的成果。虽然，我不太喜欢你的方法，但就结果而言，你的方法确实极为出色。”
“那么，新任的泪冠之都城主，这里，就交给你了。”
塞壬看着游走的琳娜，神情疑惑。
她预想过很多反应，有愤怒，有嘲讽，有反对。但，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琳娜竟然会这么平静。
据她所知，琳娜在夺月之战前就已经生活在泪冠之都当中。如今，失去城主的位置，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梅洛忧伤的望着自己的身体，一只人鱼，一只拥有两条尾鳍的人鱼。
但，在她的记忆里，她不该是这个样子。
她本该是一只自由翱翔在天空之中的鹰身女妖，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躲在水里，被关在牢里，连一点天空的影子都看不见。
“自由。”
一旁象是死鱼一样的人鱼发出沉沉的叹息。
梅洛同情的望着她。
和自己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一只鹰身女妖不同，那条名唤哈弗妮丝的人鱼，竟彻底认同了这具躯壳代表的种族。
“你可是修城修坏了脑子？”梅洛忍不住游近栅栏，“哈弗妮丝，你还记得那个时候吧。你负责能源系统的维护，我照顾云田的苗圃。”
哈弗妮丝的尾鳍轻轻摆动，算是回应，和她这个负责种地的人不同，哈弗妮丝是天空城的技术人才，专门负责能源系统的维护。
“那就好。”梅洛庆幸道，“幸好，要是你脑袋坏了，可就没什么人陪我说话了。”
但忽然，梅洛瞧见不对，哈弗妮丝，似乎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梅洛无比好奇。
“一个传言吧。”哈弗妮丝轻轻道，“传说，那是一座属于鹰身女妖的城市，在那里，能够自由自在的飞翔。”
“哪会有这么简单。”梅洛摇摇头，“就算那座城确实存在，我们能够变回鹰身女妖，但肯定无法离开这座人鱼的天空城。”
“书上说了，只要我们能变回去，就能够听到呼唤声。”
哈弗妮丝似乎翻开了一本无形的书。
“只要能听到那道声音，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要是真的存在就好了。”
梅洛摇头，漂游到牢房的另一边，只当这是个童话故事。
但，不久后。
“喂，哈弗妮丝，那本书，给我看看吧。”
意犹未尽的看完故事，梅洛心中帐然。
如果。
如果真的存在那种地方就好了。
说着，她看向另一处牢房，想问问对方有没有续集。
却不想，水中忽然荡起奇异的波纹。一个头戴兜帽的人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牢房之中。
“！”
梅洛惊的看着。
这里可是泪冠之都，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的进来？！
兜帽人鱼似有察觉，注意到梅洛的视线，但她并未在意，而是对着哈弗妮丝道。
“你想好了吗，自己究竟是谁，哪份记忆才是真实的。”
哈弗妮丝闭着眼睛，最终睁开。
“经过这些天的思考，我认为，我是鹰身女妖。”
“这样吗？”
兜帽人鱼话语中，透露着说不清的遗撼，最后她还是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就见兜帽人鱼手中浮现出一道法术。在法术的作用下，哈弗妮丝的身躯逐渐发生变化，竟渐渐的变回鹰身女妖！
“咳咳。”
和刚刚变回来的哈弗妮丝似乎有些不适应，在水中呛了水。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应？”
那个兜帽身影关切道。
哈弗妮丝立刻无声的摇头，示意自已没有问题，“好吧。”
就在拿到兜帽身影就要离开时，哈弗妮丝却指了指这边。
“那边？她也知道了吗？”
兜帽人鱼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
随后，那道熟悉的法术也来到了这边。
梅洛紧闭双眼，下一刻，脚下的不再是摆动的尾鳍，而是舒展的鹰爪！
但不知为何，她却总感觉有些不适应。就好象，她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无尽水域，忽然出现在她耳边。
“这！”
梅洛惊了。
真的会有召唤鹰身女妖的声音吗！
随后，不等梅洛反应，哈弗妮丝已经消失在原地。
眼见如此，梅洛也不再尤豫，响应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