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象是一种瘟疫。”林志深深皱眉,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种灾厄,甚至远比异虫或三叉龙要凶险。刀剑与魔法可以防御有形的敌人,但如何防御一段自己深信不疑的记忆?
现在的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鹰身女妖全部召唤出来,不惜代价先行回归,在现实世界,将灾厄的种子彻底扼杀?。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这种攻击方式,极为麻烦。
塞壬之前的乐观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如果这种灾厄大规模爆发————信任将荡然无存。没有人能确定身边的战友、亲人,是否是真实存在的,这种怀疑,会让整个社会崩溃的。”
更何况,作为少数亲眼见证过世界毁灭的势力,她们本就因曾经的毁灭而彼此戒备,若被心渊窃影利用,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群风部落的撤离,现在看起来是如此的明智。”塞壬幽幽叹息,“他们恐怕是预见到了这种无法用常规力量对抗的灾难。物理层面的防御再坚固,也无法阻挡从心灵深处滋生的阴影。”
指挥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刚刚找到归途方向的喜悦,被这残酷的真相冲淡了许多。
“羽弥,”林志打破沉默,“任何灾厄都应有其弱点或应对之法。关于心渊窃影,记载中是否提到,比如精神强度、意志力,是否能一定程度抵抗侵蚀??”
羽弥快速翻阅着数据流,最终无奈摇头。
“记载非常模糊且残缺,单单靠这些资料上的记载而言,并不存在这种说法。”
她顿顿,补充了一个更关键的信息:“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几乎所有记载都提及,心渊窃影的活跃似乎有某种周期。”
“它并非持续不断地高强度爆发,而是在某个特定时期集中显现,随后会进入一段相对平缓的潜伏期。群风部落选择在那个时间点撤离,很可能就是为了避开最猛烈的爆发波次。”
“周期————波次————”林志沉吟着,这和他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
现在的问题是,若能判断出世界处于哪个阶段,回归的风险将大大降低。但如何判断?又如何确保在回归后不被侵蚀?
就在这时,梦拉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她飘向前方。
“或许,我们并非全然被动。若这心渊窃影真如记载所言,是通过对众人的回忆来动手脚————”
她环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林志身上。
“那么,梦的领域,或许能成为我们最独特的庇护所。”
“梦境?”塞壬略显疑惑。
“不错。”梦拉语气带着一种自信,“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在梦境中本就模糊。而心渊窃影试图用虚假的记忆复盖真实。这种手段,与编织一场逼真的梦,在本质上或有相通之处。”
“我能以梦境之力,在两座城市外围构筑一层幻梦。”
她进一步解释,语气中透着一丝傲然:“更重要的是,我不需要融合梦之神位,就能够使用它的力量。”
“只要将神位放在我身边,我自有办法引动神位的部分权能,并在你们身边提供一层防护。我可以确信,在这层防护破裂之前,你们不会受到回忆之在的影响。”
此言一出,塞壬有些奇特的打量着梦拉。
无需融合神位即可动用神位力量?这几乎是违背常理认知的。但考虑到风穹对梦拉的态度,这又似乎变得可以理解。
“不过,她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梦神陨落后的一道残魂?这似乎————解释不通。”塞壬心中疑窦丛生。
与此同时,异虫哈耳庇厄也若有所感地将视线投向塞壬,眼中光芒微闪,似乎通过网络捕捉到了塞壬那一闪而逝的疑虑,并与之产生了某种共鸣般的猜测。
“难不成————是这样?”
林志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梦拉的方案上,并未察觉身后两人的思绪交流。
他直视梦拉,追问道:“你有多大把握?维持这层防护的具体代价是什么?”
梦拉微微一笑,“把握?从来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事,但这是我认为唯一可行的防护方案。
至于代价————如果仅凭我此刻的状态,自然难以长时间支撑。”
“但若能得到尘忆之地,我便有把握将这份防护长期维持。”
接着,她稍一尤豫,还是将目光投向林志说道。
“当然还有一种选择,只要我的神位之间的联系增多,便能够持续的为你们增加防护。”
“不过,我并不推荐。因为这会促进我和梦之神位的融合,对我来说,大概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重归神位吧。”
似乎能察觉到林志惊讶的目光,梦拉冷哼一声。
“我还没有厚然无耻到那种程度,该是我的,到时间,我自然会去拿。不是我的,再怎么塞给我,我也不会去要。”
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僵持。林志深吸一口气,意识悄然抽离,回归现实世界那间安静的房间。他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任由思绪在寂静中沉浮。
“神位的力量,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一那上面,原本依旧固执地只显示着两个选项:
一是融合神位,成为新神;二是放弃神位,继续前行。
林志摇摇头,正准备将意识重新投入风穹之城那繁重的工作中。
忽的,他的动作顿住了。
“既然神位的力量如此强大,那么,我能不能利用它呢?”
几乎在这个想法成型的瞬间,他眼前的屏幕,倏然流转!
【3.研究神位,以其为蓝图,尝试建造一项前所未有的天空工程。不成为单一的神,而是尝试创造一个属于你、属于风穹之城的最高杰作。】
第三个选项!
随着林志的动作,在原本的两个选项之外,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第三个选项。
仿佛它早就应该出现。
它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只是等待着他内心做出初步决择后才悄然显现。
这不再是旁白的催促,而是基于他自身选择而出现的,前所未有的可能性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