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她总是BE后 > 第一个世界13
    怀疑如同扎进肉里的倒刺,越是刻意回避,越会感到不适。

    游星潆目前正深陷于这种怪圈之中。

    她不仅关注游梦的饮食偏好和兴趣爱好,甚至连游梦的走姿也会观察,不由自主地与记忆中的姐姐进行对比,愈发相信“灵魂互换”的说法。

    可她需要证据,证明游梦变了。

    她试图发帖寻找那天乘坐D31次动车商务座的人,视频流量不高,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能想到的其他手段通常……违法,即便强行找到相关当事人,她们也未必会配合调查。

    “嘿!想什么呢?”茱莉亚来到清吧后厨,出声打断游星潆的思绪。

    “没什么。”游星潆回神,将洗干净的芒果放在水槽旁的平底方盆中。

    茱莉亚游走在不锈钢橱柜前,仔细检查瓜果蔬菜是否已经洗净、水槽有没有清理等等。

    游星潆在清吧工作四天了,茱莉亚对她的表现极为满意。当然,必要的检查不能忽视。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多检查两遍有益无害。

    今天,茱莉亚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有十分钟开业,辛苦了。”

    游星潆礼貌地笑了笑,清吧的工作除了需要熬夜之外,没什么不方便的。她始终坚信,工作中的大多不便源自人,而非工作本身。

    茱莉亚套上干净的厨师服忽然问:“我们算熟人了吧!”

    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游星潆稍做犹豫,轻声答道:“算。”

    “那就行!”茱莉亚露出反派般的笑容,缓步走向不远处,查看用于制作麻辣烫的秘制骨汤。

    周末的夜晚,客人陆续进门。清吧最忙的时候,也是茱莉亚脾气最暴躁的时候。

    厨房里回荡着她的骂声,尤其是面对谢无时。看见谢无常挂在脸上的虚伪笑容,她就磨牙凿齿、浑身冒鬼火,“死谢无!你来我这儿看戏来了?也不干活,碍手碍脚。”

    “看戏更有趣些。”谢无不愿沾到油烟味,站在离茱莉亚两米的地方,悠然自得地环顾厨房。

    清吧后厨日日清洁、消毒,半年以来,依旧保持开业时的洁净状态。

    游星潆两耳不闻窗外事,手中锋利的小刀在砧板上跳跃,将作为赠品的水果迅速切块装盘。

    茱莉亚本打算向谢无介绍自己的新朋友,暗自期待观看谢无求爱被拒的精彩场面。谁知道死谢无早不来晚不来,偏挑清吧最忙的时候来。她忙得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炒菜,哪有闲情逸致理会那些情情爱爱。

    茱莉亚骂到口干舌燥,见谢无半天不出声,回头瞥了她一眼,顺着她专注的视线,看到正站在水槽旁洗手的游星潆,鼻腔里溢出短促的嗤笑,“黄鼠狼看鸡,越看越香。”

    谢无像在听又像没在听,掀掀眼皮没看她道:“周扒皮学鸡叫,连人带工一起榨。”

    茱莉亚话语一顿,她要是周扒皮,光华市还能有几个好老板?再说,游星潆工作表现得不错,她本来就打算给游星潆加薪,用不着死谢无在这儿阴阳怪气地装好人。

    外面的订单堆积如山,茱莉亚没时间和谢无拌嘴,压下怒火颠大勺。

    后厨的制冰机突然故障,游星潆查找原因时,猛然听到一声“小心”,紧接着冰块哗啦啦从冰口掉出来。谢无几乎瞬间闪现到游星潆身边,茱莉亚也担心地望过去,发现只是一块冰掉在游星潆脚边,对着谢无“忧心忡忡”的身影竖起一根中指,低声骂道:“死闷.骚。”

    谢无用目光迅速扫过游星潆,确认她没受伤,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转身从不锈钢台面上的纸抽盒里抽出一张纸,放下平日里淡漠旁观的姿态,单膝蹲在游星潆脚边,小心翼翼地用纸捡起地上的冰块,边操作边轻声说:“弄出那么大声响,还以为你受伤了,原来是雷声大没雨点。”

    谢无随意的态度让游星潆误以为她在表达“我就是这么热心肠”,尽管难以捉摸她的举动,但游星潆还是回了句:“谢谢。”

    谢无将冰块扔进垃圾桶,视线如同柳絮,既轻盈又不失存在感地飘落在她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礼貌地回应:“不客气。”

    制冰机莫名其妙地坏了,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游星潆继续准备杨梅冰汤圆,然而背后那道视线阴魂不散。并非索取与侵略,而是筑造无形的屏障,严格限定她的活动范围。以绝对的上帝视角和主导地位,细致审视她的每一个举动。

    游星潆有些不适,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谢无没在后厨待多久,嫌弃后厨味道杂、油烟重,独自走去吧台,点了杯无酒精鸡尾酒,安静地坐着。

    实在忙不过来,茱莉亚关闭外卖订单,腾出片刻喘息时间。稍作休息接到店内的新订单,对游星潆道:“做完炸薯条就休息吧!两点二十,应该没人来了。”

    “好。”游星潆道。

    茱莉亚摘掉卫生帽,疲惫地说:“还是改回凌晨两点关门吧!多营业一个小时跟下地狱没区别,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游星潆应声,“好员工”就是老板的应声虫?

    闭店的想法犹如竹笋埋在茱莉亚脑中,每次刚冒出头就被一众吃货拔除,再次冒头,再次被拔除,如此循环往复。

    茱莉亚边准备端盘子送餐边道:“我是不是被pua了?算了算了,继承家业不如颠大勺。自己赚钱自己花,不靠奶奶不靠妈。怪押韵的……”

    茱莉亚边说边端着炸得金黄酥脆的薯条走出后厨,见谢无正坐在吧台向她挥手示意,顿感不妙。她连忙对照订单,眼睛一翻,迅速撕掉订单揣进裤兜,毫不犹豫地将薯条递给了身旁的客人。走了两步又回头赏谢无两个中指,“爷爷个腿的,蚂蟥穿西装,吸血还讲派头!”

    光华市找谢无来投资简直是自寻死路!谢无从不吃亏。

    茱莉亚骂骂咧咧回到后厨,抓着游星潆说尽谢无的坏话,就等谢无追妻火葬场。

    游星潆脑中猝然闪过什么,打断茱莉亚的吐槽,“等等,你是说谢无坐动车从魔都来到光华市的?”

    “没错!谢无有严重的恐高症,无法乘坐飞机。”

    谢无恐高的事不算秘密,茱莉亚深谙分寸,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谢家……非常混乱,通常情况下不会让谢无出面处理事务。

    “她是不是7月21日抵达光华市的?乘坐的是D31次动车。”游星潆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茱莉亚的警觉,平静地解释道:“我也在那趟车上,我似乎见过她。”

    在动车上办公的西装女,只不过那时的印象没再见时深刻。同样的面容,多了些什么她也说不清。

    茱莉亚颇为意外,差点骂出声。一见钟情变成再续前缘了?缘分真这么神奇吗?

    “谢无确实是21号来光华市的,坐哪趟车我不清楚,你可以问问她本人。”

    茱莉亚良心发现,为好友牵线搭桥,吃瓜的心情早已盖过“复仇”的念头。

    游星潆微微颔首,“谢谢。”

    “老板,有人找。”调酒师俯身在窗口,望向后厨。

    “知道了。”茱莉亚回应完,起身对游星潆说:“整理完就下班吧!”

    “好。”游星潆道。

    茱莉亚被调酒师带走,游星潆不慌不忙地整理厨房,偶尔停下来,轻轻转动僵硬的脖颈缓解不适。

    某种熟悉的、无声的牵引悄然落在她的脊背上。无需回头,她知道是谁。

    清洗餐具的撞击声渐渐归于平静,油烟味被清洁剂的芳香替代,游星潆转身。

    谢无长发披肩,斜倚在门框边,灰色西装面料轻薄,似第二层肌肤突出她颀长利落的身形。

    游星潆第一次领悟到网上热议的“老钱风”,呃……嘶,贵贵的?

    “回家。”谢无好听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厨里荡开,她自然而然地抬起右手,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宝马车钥匙,接着补充道:“送你回家?”

    游星潆觉得她们没熟到这个程度,相比之下,她更信赖网约车司机。

    谢无一下看透她的想法,“现在注册当网约车司机也可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到你的订单。”

    “我会付钱。”游星潆思索后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台词有点穷困坚韧小白花的味道,表情嘛……

    谢无站直身,斜睨游星潆淡漠的表情,挑眉道:“随便。”

    两人相继走出清吧,不一会儿,茱莉亚也和朋友一同来到清吧外。

    “车钥匙好像在Cicada,我回去拿。”茱莉亚摸摸裤子口袋,说完恍然觉得哪里不对,抬头望向空荡荡的停车位满脸困惑,“不是!我车呢?我那么大的宝马M5去哪儿了?”

    手机骤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茱莉亚立刻查看信息。

    【死谢无:车一般,借走了。有来有往,不谢】

    “谢无!你大爷的!#¥%&*@……”

    “礼貌用语”从茱莉亚齿缝里连续挤出,用她的车送美女回家,还嫌弃她的车破。她就说今天骂谢无骂得太顺利了,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这算什么?

    骂死谢无,必有回响?

    茱莉亚刚和朋友约定好送她回家,此刻脸色忽青忽红,“我的车……被偷了!我帮你叫专车吧!”

    “啊?需要报警吗?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

    茱莉亚暗自问候谢无全家,表面笑呵呵地说:“先送你。”

    专车迅速到达,茱莉亚送朋友上车,叮嘱她注意安全。

    “记得报警找车,下次再来看你,尝尝你的手艺。”

    “好,拜拜。”茱莉亚微微扯动嘴角,目送专车离开。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好好的富二代混成厨子了。

    她有些无奈,回溯家族历史,试图找出谁有做饭的天赋,直到深夜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