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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在黎明破晓时降临

    一颗颗石弹砸向石墙与修道院主建筑,将不大的修道院内化作烟尘与哀嚎的地狱。

    海尔姆一出到室外就被烟尘所淹没,不多时就被碎裂的石块逼停了脚步:这些石弹竟然在命中的同时就会碎掉。

    无数的惨叫与崩溃的喊叫隔着烟尘传入他的耳中,

    出于焦急他尝试加速,可一个高速坠落的物体瞬间就落在他面前挡住了路。

    他本以为只是颗大点的碎石,可马上就发现地上的石头竟隐约呈现出长条状的黑色,

    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石头,根本就是一个修士的尸体!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又沿着对方掉下的位置抬头,图书室的位置被砸出了个洞。

    从他没有多馀的外伤来看,他应该没被直接击中,只是运气不好脚滑从洞口摔下来的。

    所幸,石弹攻势并没有持续太长,隔了好一会也没有新的石弹打过来,

    趁着这一良机海尔姆果断加速奔回原位,很快就跟被吓得有些歇斯底里的十夫长一伙碰头了:

    “幸好你们都没事,”海尔姆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扫了一眼在场的士兵,“这石弹感觉象野驴炮射出来的?”

    “管它是什么呢,阁下你先看看前面吧,我反正感觉自己是看不到太阳了。”

    此时的烟尘已经差不多散尽,大大小小的石弹半淹在土里,

    可让海尔姆崩溃的点在最前方:那堵石墙被砸烂了!

    守城墙的士兵十不存一,修道院内的数千军队全数聚集在了此处,因为拉丁人也都集中到了缺口处。

    就如金角湾被破一样,当石墙外传来喊杀声时,不光普通罗马人濒临绝望,连瓦兰吉卫队都陷入了恐慌。

    “我理解你们的恐惧,但我们身后已经无险可守,我们退无可退!”

    海尔姆接过手下递来的斧子,示威似的将其砍在了面前的石弹上并将其劈开,

    “或许我们无险可守,但就算我们放下武器也不会得到宽恕,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亮剑到最后一刻!

    这是神对我们的最后试炼,狄奥多尔专制公说过:只要我们坚持到最后一刻,他必会以神之名回应我们!

    拉丁人不比我们多多少,他们畏惧我们就如畏惧神之怒火,他们的嚎叫只是在掩盖对我们的胆怯!

    而且,贝格索尔已经带领包括300瓦兰吉战士在内的千人预备队埋伏在外,只要战斗开始他就会伺机与我们配合夹击!

    我会与你们一同战斗到生命终结,只要我们不死拉丁人就永远无法占领这座城市!”

    或许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他每一个词都吼得声嘶力竭,最后还象蛮族那般仰天长啸。

    士兵们见统帅有此必死之心也就无了偷生之念,同样举起兵器整齐高呼着回应,最终的圣战就此拉开序幕。

    无数十字军士兵惯例地挤入缺口处玩命冲锋,海尔姆随即下令将最后的小希腊火与最后的箭一齐释放,

    腾空而起的烈焰惯例吞噬了许多拉丁人,侥幸逃过火刑的也马上会被数支箭矢送去见上帝,

    可此时的他们早已红了眼,毫不恐惧地就踩着地上的火焰与化作火人的同伴继续向前。

    丢完希腊火后,罗马军在庄严与激昂的号角声鼓舞下,依旧以枪盾方阵的形式快步上前接敌,

    在第一排边防军用盾强行截停拉丁人冲锋势头的瞬间,第二排持矛的就用力向前突刺,

    撞在盾牌上的拉丁人眨眼功夫几乎全部死亡,喷溅的血既染红了罗马人也染红了后方的拉丁人,

    但这种程度无法遏制后者疯狂的攻势,后排的几乎第一时间就顶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顶,使长矛的也开始尝试对等反制。

    罗马边防军毕竟不是能直接顶盾挑飞对手的斯巴达猛男,

    虽还维持着盾阵但战线正飞速后退,但整场攻防战至此也进入了第二阶段。

    隐藏在方阵中的民兵趁着无人注意贴着盾牌间的空隙潜入敌阵,

    后再用短刀朝拉丁人毫无防备的下半身劈砍,效果立竿见影,接连传来的惨叫或叫骂在整体的嚎叫中显得鹤立鸡群。

    民兵都是君堡本地人,相较于外省人居多的边防军对拉丁人的仇恨更显著,

    无甲的他们往往杀不了几个就会被发现,可拉丁人杀他们的同时也会缓下突进,致使边防军又会再使出突刺搞死一大片。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死亡冲垮了轻步兵的士气,前方的人潮开始裹着威尼斯人向后撤离,

    但接着又喜闻乐见地与后面披甲的军士与扈从撞在一起,第三阶段正式开始。

    借由命令与敌军混乱,不光边防军们四散开来转守为攻,瓦兰吉卫队的巨斧也得以再度化作风暴席卷整个战场。

    长矛不适合混战,故他们大多在刺死第一个敌人后就换上短剑,一剑一盾交替着进攻;

    瓦兰吉卫队则不玩这些花里花哨,只是全程如乔峰放降龙十八掌般从各个角度挥舞战斧,简单且高效。

    就如在威尼斯租界那样,十字军歩兵遇到瓦兰吉战斧就一死一大片,许多尝试反击或格挡的也会瞬间被劈为两段。

    身为督军的海尔姆也和友军一样奋力拼杀着,可或者是他飞扬的斗篷暴露了自己,

    当他用巨斧砍倒最后一片敌人时,一抹寒光忽然映入他的眼帘,他下意识用斧防守,斧柄却被直接砍断。

    巨斧的损毁让他从狂暴中清醒过来,抬头一看时却愣住了:

    三个全甲的步行骑士正站在他面前,就象专门等着他似的,中间持剑那位还不时以击剑地似在嘲讽。

    回望四周,海尔姆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就与友军分开,要想与友军会合就得干掉他们三个。

    他松了松脚,瞟见脚下的沙土后,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持剑骑士下令,左右两边持单手斧和单手锤的率先吼叫着朝他冲来,

    海尔姆没有惯例地冲上去,反而半蹲下身扬起脚下的沙土掀起飞尘,在对方迟滞的瞬间再操起断斧当短斧使。

    他们都戴着覆面盔,这招的用处十分有限,一秒多点的功夫他们就又准备接着冲,

    可海尔姆持着短斧的身影已拂过沙尘冲过来,一记斜劈命中了持锤的骑士将他的头砍了下来。

    旁边持斧的被这突然袭击惊到,随即无缝衔接地大吼着朝他砍去,

    海尔姆顺势防御,两柄斧刃相碰迸出头皮发麻的巨响,海尔姆慑于震动导致的麻痹不由得下意识将手松开,断斧又一次落了地。

    见攻势得手,斧骑士打算继续攻击,可海尔姆空置的左手迅速攥拳朝对方的腹部来了一拳。

    虽说外锁子甲与内板甲衣的双重防护让他感受不到疼痛,但海尔姆的巨力也足以迸发冲击力将其逼停。

    迫于强大的力道,他自己也如刚才的海尔姆那样松开了握斧的手,可他随后就感觉天旋地转世界为之颠倒——

    海尔姆在重拳过后使了记过肩摔将其重摔在地,

    然后对准他的脖颈狠狠踏了一脚,骨骼断裂声清脆得就象海尔姆生吃面包干。

    在面对最后那个持剑骑士时,海尔姆一把将左侧腰间那柄罗姆法亚剑拔了出来,挑衅似的指向对方。

    这柄剑是他被授予督军职位时,从赦免他且现在已经跑路的前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三世处得到的,

    作为礼仪剑,它从被打造出来那天就没想过用来战斗,可在这种连神的定义都能改变的生死存亡之刻又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持剑骑士也怒吼着冲过来,起手依然是经典的‘晴天霹雳’,

    海尔姆对此没打算硬扛,只是如蛮牛般侧身前冲再以肩膀将其撞倒,从根源上抵消了骑士的致命一击。

    一切都是顺风顺水,可在绝杀的时刻却出了岔子:

    海尔姆击倒对方后本想顺势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可不争气的罗姆法亚礼仪剑在命中的瞬间‘咔嚓’一声崩断了!

    不光地上的骑士愣住了,海尔姆自己更是懵逼,但前者反应更及时飞起一脚将其踢开后迅速爬起,

    海尔姆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骑士对准头部的一拳加战盔一撞的双重击整得再起不能。

    骑士觉得自己已胜券在握,通过头盔传出阵阵淫笑,一边笑还一边拔出匕首准备朝着海尔姆的脖颈刺。

    在行将刺下来的瞬间,海尔姆瞬间抬起手拼命抵住,可骑士也随即继续施力,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拉锯之中,匕首闪着寒光的刃颤斗着在半空迟疑,可始终是在缓缓地往下压去的。

    慢慢地,刃尖碰到了海尔姆的脖颈,

    当鲜血涌出时骑士显得更加兴奋,以至于让他忘了对方正是在等这一刻。

    海尔姆瞬间将全身力气集中到双手拼命用力推,

    骑士反应不及直接朝旁边滚去,匕首也随之掉落被海尔姆捡起。

    他想起身,可翻过身来的海尔姆已经爬到了他身边,握住匕首对准他的脖颈用力地扎了下去,鲜血顿时喷薄而出。

    瓦兰吉甲胄重量依旧,海尔姆也感觉有些眩晕,

    即使有对方的尸体做支撑他也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勉强重新站起。

    他环顾四周,整个战场早已混乱不堪,边防军与民兵被成群的拉丁人逼退,许多瓦兰吉战士也砍断了战斧遭到围攻。

    望着这令人心碎的场景,海尔姆来不及感慨,满脑子都是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预备队呢?贝格索尔为什么至今都没出现?

    他没有时间再想这些,也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

    只是本能地拾起战死骑士的剑泄愤一般地砍向拉丁人的后背,剑砍断了就揪住他们的头发或是扔向敌军或是摔在石头上。

    ——神啊……不管是耶稣还是狄奥多尔,都请你帮助我们吧。

    ——回应我,回应我们吧。如果专制公您真的是复临的耶稣,就请动用您的权柄为我们开辟末日后的新世界吧。

    低沉的号角声没来由地窜出,盖过了呼喊后又在微风中被带着旋向天空,最终与天边那抹淡橙色的黎明之光连为一体。

    这不是罗马军的号角声,海尔姆懵逼着循声望去,声音的来源竟然是墙外那道光之纽带,拉丁十字军的指挥所。

    这是总攻信号吗?如果是这样那先前突入石墙的进攻又是什么呢?

    海尔姆正思考着,四周的杂乱埋怨就再度打断了他的思考:先前还如狼似虎的拉丁人听到号声竟然开始向后退了!

    虽然也有些离得近的想偷袭,可他们在接近海尔姆前就被随后赶来的十夫长带来的援军杀死。

    “阁下,他们撤退了,为什么?”

    海尔姆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将那面沾满鲜血的覆面取下,露出的一张满是泪水的与感激的脸:

    “因为神回应我们了……狄奥多尔阁下的援兵来了!”

    ……

    “继续前进,冲向圣使徒教堂!”

    从阉牛广场到圣使徒教堂,全速前进也就一小时多点的路程,

    可为了摆脱牛皮糖一样跟在后面的尤斯塔斯军,他们不得不在马尔西安广场多费了点时间。

    所幸,离开马尔西安广场后的路程几乎全是居民区巷道了,他们有足够的机会象狼或蛇那样对拉丁人发起致命攻击。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近,在前方阻拦的拉丁十字军也愈发增多,

    可狄奥多尔对此丝毫不怕,屡屡一个健步冲入敌阵中挥起剑刃风暴将十倍于他的敌军杀得大败而逃。

    趁着普通士兵溃逃的同时,几个身披重甲的军士和扈从持着战斧与双手剑企图偷袭,

    但两支箭甩着残影迅速将他们击倒,最后则被赶上来的瓦兰吉战士一斧剁下脑袋或连人带甲劈开身体。

    “留点力气砍更多十字军吧,”狄奥多尔无奈地吐槽,“明明砍下脑袋就差不多了……”

    “危险,阁下!”

    巴西尔百夫长惊慌失措地冲过去准备将其扑倒,狄奥多尔也下意识转头望向上方,

    在那栋与他并行的房屋二楼,正上方位置的窗户前,一个热那亚弩手正对准了他的脖颈。

    弩手脸上露出阴笑,巴西尔倾于绝望,只有狄奥多尔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带嘲讽地似在等着什么。

    一记拳头从黑暗中从窗沿边扫过,命中了他干瘪的脸并将其打落在地,

    拳头攻击不是结束,四五个市民打扮的男人紧接着就从屋内窜出,宣泄仇恨一般玩命朝他拳打脚踢。

    危险已经消失,理论上没有了被扑倒的理由,狄奥多尔索性侧身让巴西尔扑了个空。

    “搞什么呢你这?”狄奥多尔满脸无奈,但还是一把将其拉起,

    “你忘了我路上已经动员了这块的残馀市民了吗?房子里面的部分交给他们就好了。”

    巴西尔还愣在原地,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半数部队甩出老远了。

    ——明明军队都只剩1000多,加之没法野战的市民还不到2000,为什么自信得跟在统帅两万人似的。

    但吐槽归吐槽,巴西尔对狄奥多尔的忠诚是不会变的,

    在看到狄奥多尔用几句话就带军队有惊无险离开阉牛广场后,他就发誓一定要跟随他到天涯海角,哪怕献出生命。

    巷道的尽头与梅塞大道主干道相连,主干道上充斥着市民的尸体与各种垃圾,

    目之所及是无数苍蝇在飞与乌鸦啄食,腥臭伴着阵阵火焰焚烧的声响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结合君士坦丁城墙大门离此不远,狄奥多尔确信他们已经接近目标了。

    在两条路呈T形交汇的中间,一支人数几十人的刻板十字军小队横在那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之所以说刻板,因为他们的组成依旧是占多数的轻步兵,十来个射手外加两个披甲扈从。

    “滚回去!回去!”那个罩袍上纹路最复杂的扈从朝狄奥多尔大喊,口吻中满是惊慌,“不然就放箭了!”

    可是,不知道是神经紧张还是热那亚人听不懂古法语,扈从话音刚落他们就扣下了扳机。

    面对突然袭来的弩箭,边防军与民兵立即兔子一样闪进两边密集如网的巷道内,瓦兰吉卫队也迅速转身以后背的盾迎击,

    可他们只能挡住弓箭,对射向狄奥多尔本人的弩矢却顾不上了。

    面对肉眼可见的打击,狄奥多尔却提着剑泰然自若,满不在乎的目光尤如神明在漠视着他的子民。

    乒!乓!

    大部分弩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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