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重获自由的人换上新衣服后被军官领着缓缓走出了地牢,可迎面袭来的晨光就让习惯了黑暗的两人同时抬手以将光遮住。
见前佣兵头领和前共治皇帝混到现在这副熊样,官员心里几乎乐开了花,但出于官场经验积累,两个进了地牢的人被特救出来大概率是要官复原职,故他也就只是看看没说什么,只是不清楚为什么贝格索尔要跟着他们一块走。
从地牢入口到大皇宫不算远,三人走着走着忽然一大票人迎面走来,定晴一看竟然是隶属瓦兰吉老兵团的昂撒小弟们。
贝格索尔见他们来了,当即挥手并小跑上去和他们重逢,还顺手接过了那个看着像副官的家伙递来的似曾相识的罗马佩剑。那柄剑君士坦丁有印象,去年狄奥多尔重新接受贝格索尔一伙的效忠时,就将这把剑连带佣兵头领的头衔一并赠予了他。
与小弟们重逢的贝格索尔也没再搭理他俩,三言两语就勾肩搭背一块往酒馆的方向去了,嘈杂一路的风格让他们在街上回头率近乎百分百。
“这帮蛮族,难道把蹲过地牢当荣誉吗?”君士坦丁小声吐槽。
“诺斯人和昂撒人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为什么会亲成这样”军官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不禁吐槽。
两人的注意力都没在那群蛮族身上耽搁太久,纷纷迈开步子走进了不远处的皇宫。君士坦丁本以为会是在某个房间私下会面,结果官员直接将他带到了朝堂之上。
堂内感觉比以往显得更加华丽,平日里见过的,没见过的人都在现场,但君士坦丁的注意力全都在正前方尽头的狄奥多尔身上。他身上还穿着金色的鳞甲,空气中也隐约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刚从东色雷斯回来没多久。
狄奥多尔一开口就满是审问犯人般的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兄长是玩真的,他也知趣地跪下去,象其他囚犯那样对皇帝表示谦卑。
“我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行为,日后定不再犯,在此请求您的宽恕。”
望着那副已经略显脱相的身影,狄奥多尔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现实的,政治的,法律的因素一齐涌上来让他一度犯了难。
按照船新版本的《民法大全》规定,君士坦丁的抗命行为无论于情于理都应当处死,再不济也得戳瞎阉割修道院三连。若君士坦丁是普通人那行刑绝对没有问题,但麻烦就在于狄奥多尔需要在自己出征时留一个共治皇帝来看守君堡,避免类似两约翰内战的事件发生。
两个只会拆台的废物哥哥第一时间排除,阿莱克修斯也得忙于看好两奥军区这个根本大后方不乱,故君士坦丁的存在是必须的。可就象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不让他有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辅之积极引导,下次他怕是还是会干出类似的事。
三天三夜的地牢生涯应该足以让他长记性了,接下来就是积极引导。
“你说你知道了错误?很多罪犯请求宽恕时都这样说,但这并不防碍他们中不少人重获自由后继续犯错。为此,在最终准许你无罪前,朕必须明白你是否真的有悔过之心。明白吗?”
君士坦丁浅浅点头,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这种东西该怎么证明。
“陛下,我有一言,”牧首霍尼亚提斯缓缓走上去向狄奥多尔行了一礼,“所谓刑罚,比起惩罚罪行应当是以教化为主要目的。君士坦丁身为皇室宗亲,本就有他人所不能背负的使命,在我看来,只要他认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以及造成了什么后果并对其悔就好了。”
就象是早就等着他发言那般,狄奥多尔待他说完的同时便面露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向跪在下面一脸茫然的君士坦丁,缓缓开口:
“牧首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听到了的话就依次回答朕的问题:你真的认识到你犯了什么错吗?”
“唔违抗您要求我留守君堡的命令,弄伤女侍欧多西亚,浪费了114海佩伦,打乱您收复东色雷斯的计划。”
君士坦丁说完后便沉默了,其他人也没有应答,一阵短暂的沉默弥漫在朝堂之上。
?”狄奥多尔皱了皱眉头。
“还,还有什么吗?”
君士坦丁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清楚地瞧见了狄奥多尔叹气的表情中显出的满脸失望,让他想起逝去的父亲那带着疼痛的爱抚。
“不但有,而且还大着呢,直接关系到你擅自出击的目的。”
目的?
君士坦丁低头开始沉思,在将无数记忆碎片如拼图一般拼接起来后,一个足以让他昏厥的事实出现在了眼前。霍尼亚提斯注意到了表情,明白时机已经成熟了:
‘君士坦丁阁下,你之前说的其实都是小问题,小到连地牢都不用下的那种一一真正让你需要下地牢的其实是上万条罗马平民的命。”
答案点破的瞬间,朝堂上十馀人的目光一齐锁到了君士坦丁身上,就好象他此刻的绝望与自责是幅绝美的绘画似的。
“你或许不知道吧?在你推开欧多西亚跑出大皇宫的同一时间,朝堂上的诸位爱卿正在同朕一起商讨收复东色雷斯的计划。本来一切都已经协商好了,不出三日大军就可开拔,但最终却因为你的擅自出击一切都不得不提前。”
“—.为了把我带回,兄长就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匆忙出击,才—”君士坦丁喃喃自语道。
“不全是,我们花了一周时间才找到你的踪迹,而保加利亚人和库曼人此时也在东色雷斯平原烧杀抢掠,直接与间接损失不会少于万人。”
话说到这里,君士坦丁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真相,也明白自己一周来在地牢受的罪原来是为了偿还什么。他没有如众人想象中那样哭天抢地或情绪崩溃,只是满脸绝望地像石象一般沉默。
或许是觉得气氛已经炒得差不多了,希拉克略也向前踏出一步帮狄奥多尔做总结,语气语重心长地象是在和自己的孩子对话一样:
“如果你不擅自行动,阁下就能照计划抵达东色雷斯平原,保护平民不受那帮蛮族害;但阁下为了找到你不得不在东部盘踞了一周,这就让那帮蛮族有了挥下屠刀的时间。
说完,希拉克略转头瞧了瞧狄奥多尔,在收到后者的眼神与微微点头后,他便知趣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狄奥多尔已经不想再说得更多一一按照胡萝卜加大棒原则,只能在朝堂上以君臣身份用的大棒已经使完,剩下的胡萝下就等到私下里再用吧“兄长一一哦不,陛下,”君士坦丁忽然迅速抬头并站起,眼神坚定得象是要入党,“请陛下教导我身为共治皇帝的所有必要的素养,我愿终身化作您的剑,为您的每个行动免除后顾之忧!”
他的语言依旧透着股中二气息的稚嫩,但内容正是狄奥多尔希望听到的,看样子连胡萝卜都省了。
“好。”象是回应对方那般,狄奥多尔也缓缓从皇位上站起,随后大手一挥昭示仪式开始,“恢复君士坦丁的共治皇帝头衔!”
整个过程并不算长,负责
散会后,狄奥多尔惯例地在去休憩室的路上伸懒腰,但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住了他,担任大元帅的希拉克略。
“阁下,既然我们已经夺回东色雷斯了,之后还要扩张吗?”
“不,10年之内我们只需守住现有的地盘就好。正好一直以来忙于备战也没时间好好处理内政,某些历史遗留问题该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