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银弹上膛(下)
“库曼人那边,由于上一任可汗吉尔根已遭我们斩杀,现在的新可汗是他的兄弟可泰安。若拉乌尔阁下的情报所言非虚,此人应贪婪成性且急需构建威望,只需提供给他10万海佩伦并许诺瓦拉几亚等地的人口与财富即可吸引他出兵;
匈牙利的话比较简单几十年来他们一直宣称保加利亚最西部的泽蒙地区是他们的领土,只需承认并支持他们索取对泽蒙的主权即可,但出于保险也可提供5万海佩伦给安德鲁二世国王当好处费;
。我们只需支持他索取贝尔格莱德
或许你俩会疑虑他们是否真会因为这些条件就出兵,但别忘了伊瓦伊洛这个猪信沙皇可是公开把国内的波雅尔都以平民用的绞刑杀光了,这些个国王大公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坐视不管,我所做的也只是让他们的反击更有力量。”
听完,不论是狄奥多罗斯还是乔治都没有立即表态,反而在彼此对视一眼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就好象对狄奥多尔的构思有反对但又不确定要不要说出口似的。
“恩?你们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话说出来就是了,不用遮遮掩掩。还是说—你们仍旧觉得不可行?”狄奥多尔皱起眉头露出疑惑。
见皇帝已经盘问且给了背书,两人也就吞了口唾沫不再掩饰,第一个打头阵的仍然是做大司库的狄奥多罗斯:
“首先作为下属,我当然认可并高度评价陛下您的战略,但同时作为司库,我也是希望这笔钱能让帝国利益最大化的“说明白些。”
“出于节约帝国财富的考虑,我自然希望这笔钱花得是越少越好,若金额无法降低也希望它能如实发挥作用。
先说库曼人吧。他们至今还维持着野蛮的异神信仰,曾经还背刺了作为盟友的前沙皇。这样一群习惯于背叛也不会多在意新沙皇猪信身份的族群收了钱后,真的会竭力作战到足以削弱保加利亚的实力吗?更何况上一任可汗还是死在我们手里。”
狄奥多尔脸上的笑容雾时暗淡,似乎这个说辞也确实影响到了他,而狄奥多罗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然后是匈牙利。安德鲁国王确实不会对新沙皇的低贱身份和屠波雅尔的行为坐视不管,
但他素来渴望将势力延伸至巴尔干不说,内部还因过度向贵族放权导致极度渴望金钱,完全有可能以作战为借口逼迫我们持续给予金钱援助;”
塞尔维亚的情况和前者差不多,但却有一条更为危险的隐患:若大公真的夺取了贝尔格莱德并升格为国王,之后完全有可能取代保加利亚成为帝国在巴尔干新的威胁。塞尔维亚人素来以刁蛮好战着称,一旦让他们拥有了体量势必自恃国力完全不把帝国放在眼里。”
就象是为了坚定信心那般,狄奥多罗斯说完后还上前一步直接贴到了办公桌边缘,同时还伸手抚摸了一下桌上的地图,颇有一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就拒绝执行这场攻势”的模样。
旁边的乔治见司库大人那么刚,心里也稍稍生出了些勇气,也缓缓上前贴住办公桌补充了最后一句:
“就,就是说,我们希望还是能少花些钱,30万海佩伦还是太多了。”
两人都没有露出什么愤怒的模样,只是始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狄奥多尔,无形中构筑起了道看不见的威压径直压向对方一但狄奥多尔早就想到了他们会说什么。
“恩有道理。不过先抛开此前部分不谈单说30万海佩伦的问题吧:真正不计成本抛出去的只有匈牙利的5万,剩下的可不是白送。”
望着两人憎逼的神情,狄奥多尔不由得露出了丝阴谋得逞的坏笑,那是阴谋家见对方被自己玩弄鼓掌之间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绕过办公桌后双手后背向正中央的空旷厅室缓缓步,一边迈出步子一边缓缓开口解释,但方向却是一直向前,无形中让此前贴近办公桌的两人又退了回去:
“既然是打仗,那就务必需要军,口粮以及兵器。要想发动一场足以动摇伊瓦伊洛这种军事天才的统治的入侵,所需的这些个物资自然是个天文数字。就算他们三个自己能通过劫掠或其他方式满足军口粮问题,但兵器无论如何也得由我们帮衬着解决呀?”
话说到这,即使是乔治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除了竖起大拇指低声喃喃些‘大人真乃神人也’之类的词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凭着这些个海量订单,从城市到乡村都必然出现大批的铁匠铺,既能更进一步多些收取货币税的税基也能再减少一批境内的游手好闲者,增加
这些订单要花的钱他们自己自然也没有能力支付,这种时候我们先前给出去的钱岂不是就派上用场啦?”
狄奥多罗斯瞳孔骤然增大,虽不至于像乔治那般彻底折服得喃喃自语,但在一瞬间还是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就站不稳了。
“而且呀,我不是觉得你狄奥多罗斯完全异想天开,那些个威胁什么的确实存在不假,但它们中的绝大多数一一特别是匈牙利和塞尔维亚的威胁变成现实的前提是他们真的占领了既定的领土啊。
别忘了:这场银弹攻势的根本目的是让他们去当削弱伊瓦伊洛的小白鼠,最好的情况自然是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要他们真有能力在那个仅靠农民军就能慢慢壮大一步步当上沙皇的军事天才伊瓦伊洛手里抢到肉吃后续再讨论也不迟。”
“就是这个后续!”狄奥多罗斯象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已然上头的他再度开始了输出,“就算没有个详细的规划,也希望陛下能
面对大司库的强硬,职位低出身也不显赫的乔治明显就慌乱得多,着急忙慌下一副手舞足蹈的模样象极了担心自己被血溅到。
“方向啊开了个头后,狄奥多尔便一把转过身看向狄奥多罗斯,虽不至于像暴君那般怒目圆睁但仍旧面带色,
“允许库曼人自由处理全部战利品,他们不要的东西就让帝国商人用两倍价格收购;
只向匈牙利人支付四成做定金,剩馀部分和泽蒙法理转让由他们实控此地再说:
通知君士坦斯千夫长让北色雷斯生产兵团主力在北马其顿边境驻防,一旦斯特凡大公野心膨胀但敢染指此处就即刻越境出击。”
事已至此,两人也再也没有什么真正有力的话语可以反驳,只能就以上论述再添加些无关紧要的小修小补,只是这一步最终又花了半小时。
目送他们离去后,狄奥多尔也松了口气伸了伸懒腰,缓缓又走到了那扇对着北方的窗户边上眺望风景。底下依旧是一望无际鳞次栉比的君士坦丁堡民房,伴着一阵阵微风刮来好似还能听到路上行人的谈笑声和路边商贩的叫卖声。
他的目光从远处的地平线慢慢移到那座黑线般的狄奥多西城墙,然后再一路拉近直至最终落在大皇宫脚底下的宽阔广场,一股子自豪不由得涌上心头一他确信自己已经足以和巴西尔大帝甚至屋大维竞争‘最优秀的罗马皇帝”位置,但若是他自己可以选择一件竞选事迹,现在可能未来的他都会选择‘挫败第四次十字军守住君士坦丁堡”一事,
若守不住这座世界渴望之城那任何复兴目标都将是空谈。
当伊瓦伊洛的名字出现在那封八百里加急文书上时,他一时间陷入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疑惑,
而他
对付伊瓦伊洛的银弹攻势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的,但与以往纯靠个人硬实力不同,这招完全就是抄米海尔八世的作业一一只是相对于那个因个人眼高手低搞得全盘皆输的可怜虫而言,他有能力把对方没做到的事做到罢了。
伊瓦伊洛,从个人层面我很佩服你,但为了我的复兴伟业只能请你赴死了。
这样想着,狄奥多尔缓缓再度抬头,望着那轮金色的太阳准备遁入那连绵的山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