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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旌旗再度蔽空

    往常召开会议时,圆桌边上的干来张交椅都能坐满,帝国督军兼

    但没办法,第二次尼卡暴动虽被镇压但依旧不可避免地搞出了一堆事后处理工程,不论是组织人手清理现场还是安抚受惊群众甚至是清查财产损失都需要这些亲信精英们亲力亲为,而他自己也很想留下来照料怀有身孕的受惊妻子,但事态紧急让他还是被迫离开。

    “那个————兄长,原谅我多嘴一句,”拉斯卡里斯怯生生地率先打破了沉默,“眼下首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兄长你作为巴西琉斯不出面,不太合乎传统吧?”

    “传统?那是只有在没有紧急事态的情况下才需遵守的,如今帝国又要面对战争,什么传统都得让位于生死存亡。”狄奥多尔冷冷地说。

    “可————那个消息毕竟还没经过证实,不排除是素檀放出假消息让我们自乱阵脚啊“”

    。

    “就算是假消息也得给我做最起码的准备,紧急整备后无事发生永远好于没有准备遭一波捅穿!”

    自5年前为证明自己擅自出击被俘后,君士坦丁就彻底断绝了出人头地的念想。再加之兄长狄奥多尔适时送上门来的两个出身不同的老婆供他每天玩多元风情play,他也就心甘情愿地泡在温柔乡里当他的共治皇帝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上次来内阁议事厅是什么时候。

    “陛下,在会议正式开始前,请允许我先冒昧一句,“7

    坐在君士坦丁旁边的第二席,作为赛奥菲洛斯副手的突厥裔将官阿尔斯兰发话了,“自从归于您的帐下后,我一刻都不停地研究帝国的过往史学,这期间自然包括您作为参照对象的巴西尔大帝。怎么说呢,我现在在您身上越来越看到他的影子了,各种意义上。”

    狄奥多尔和君士坦丁同时看向了他,但相较于仍蒙在鼓里的君士坦丁,狄奥多尔微微泛着微光的双眼顿时就洞穿了一切。

    巴西尔二世有个当共治皇帝的弟弟叫君士坦丁,他也有个叫君士坦丁的弟弟当共治皇帝;巴西尔二世没有孩子,他自己也仅有两个女儿;巴西尔二世的君士坦丁是个败光哥哥基业挥霍无度的败家子,他的君士坦丁名面上也是个沉浸于温柔乡的躺平派————既视感确实有一点强。

    不过,要说一模一样肯定是冤枉的:君士坦丁至少在自己在外打仗时完美履行了自己的维稳后方职责。

    “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就算过程类似,我也不会让结果一致。”

    狄奥多尔说着向阿尔斯兰摆了摆手,示意话题过了,继续往下。

    “好了,狄奥多尔作为君主定然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我们就别再浪费时间了吧。

    已过而立之年的库曼酋长科洛也开了口,他低沉而含蓄的嗓音中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不愧是能把以凶狠剽悍着称的库曼人驯得如绵羊般温顺的酋长。

    伴着君士坦丁和阿尔斯兰点点头重新端正坐姿,狄奥多尔也缓缓开口抛出了会议的议题,就如以往6年来的无数次那样:“鉴于皇宫内外还有我兄弟整出来的一堆烂摊子要处理,这次会议要商讨的主要就两件事。第一件就如刚才君士坦丁所说,东部边境传来了有关伊科

    “安格洛斯?莫非他是恺撒您正妻的父亲?”

    作为游牧民族出身,科洛就算添加帝国后一直在努力学习希腊语,但身上仍旧残留着不少草原的习惯,为此也让他在很多时候都明里暗里地被以蔑视的眼光注视。

    “什么正妻不正妻的,兄长从始至终只有巴塞丽莎一个女人,别把草原的风俗都带到皇宫里来!”君士坦丁语调霎时高了好几个分贝,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眼见气氛有歪曲的苗头,阿尔斯兰连忙拍了拍桌子示意两人住嘴,狄奥多尔自己。就算我加冕时是违反教会传统自我加冕的,但我能有给自己加冕的机会还得溯源于同安娜成婚。

    所以,要论正统性的话,我岳父其实比我要更高,他若真的向我索要皇位,我将会是不占理的那一方,就算我强硬拒绝让出皇位,舆论也很难站在我这边。”

    “正统性?恺撒您手里有忠于自己的军队,我觉得应该没有担心他的原由。”科洛不解地说。

    “如果是在草原的话确实如此,但帝国毕竟不是草原。即使军队无可置疑是巨大优势,但帝国可不是光靠军队就能玩得转的。”

    “恩?难道恺撒您是担心风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对啊,前面不是把那些什么正教会的人都赶走,之前不也派军队在竞技场里搞大屠杀吗,都这样了还怕什么正不正统的?”

    君士坦丁和阿尔斯兰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一齐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狄奥多尔,显然两人心里都想到一回事去了。

    “科洛你没在这呆过几年,对帝国的政治生态不了解也正常,”相较于君士坦丁这个纯正罗马人,突厥人阿尔斯兰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就算现在帝国的官方教义不再唯正教会是举,但不等于它就此绝迹了。

    同样,就算帝国境内或许不存在成体系的反对陛下的力量了,但境外呢?那些流亡的科穆宁贵族和正教会神甫还盘踞在巴尔干和安纳托利亚内陆,只要有一个合适人选出现,他们马上就能以他的名义重新杀回来。”

    “而且就象兄长所说,他是靠着和那个阿莱克修斯联姻才有资格宣称巴西琉斯的。若他真的向兄长公开发难,帝国很可能要象数年前抵御卡洛扬那样再打一次全面自卫战争。”君士坦丁补充。

    “两者不一样。保加利亚人所到之处把罗马人赶尽杀绝,帝国各界基于仇恨尚能同仇敌忾;但阿莱克修斯是前朝皇族,从娘胎里就自带对皇位的正统性,各界极有可能会出于待价而沽心态选择作壁上观甚至暗中资敌。”阿尔斯兰继续说。

    一真是了不得呀,幸好你的突厥出身让我不用担心你对皇位有想法。

    狄奥多尔心里暗暗感叹,但接着又将视线移到了科洛脸上。就算科洛的希腊语有很大进步,但一口气接收那么多专业内容还是有些超纲,以至于那个本以为自己只是走个过场的翻译又摆着臭脸开始了工作。

    从那个库曼长者听着旁边翻译的滔滔陈词露出茫然的神情来看,让这样一个草原思维根深蒂固的旧时代人,理解错综复杂的帝国逻辑似乎还是有点超纲,但说了也就说了吧,反正他能和别人流利地用希腊语交流就行。

    “我岳父回来的后果,我兄弟和阿尔斯兰也都说了,现在我再补充些之前没提到的内容吧。”

    君士坦丁,阿尔斯兰和科洛三人听见发话顿时转过头去看向他,原本有些倾斜的身子再度坐正。

    “或许你们不知道,我。后者说的自然就是我岳父已经到了伊科尼翁,而前者则是说他是怎么到伊科尼翁的。” 游西崖小说网 https://youxiya/   第二百二十九章 旌旗再度蔽空  

    “不说是被那个改信拉丁教会的伊庇鲁斯的米海尔专制公赎出来的吗,好象他跟阿莱克修斯还是远亲来着。”君士坦丁说。

    “是他赎出来的没错,但他能把阿莱克修斯赎出来还是得益于教廷同意。要是没有教廷背书他把舌头说烂了也没用。”阿尔斯兰纠正。

    “是这样。但你们是否忽略了一个问题:教廷为什么同意米海尔把岳父赎出来,以及又是什么事让教廷同意了。”

    “这俩不是一件事吗————”君士坦丁吐槽。

    狄奥多尔白了弟弟一眼,懒得就此文本游戏跟他较真,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出了自己的推论:“照拉乌尔的说法,威尼斯人愿意放人确实是教廷的命令,但让教廷同意释放岳父的却是个我们都很熟悉的人:拉丁国王亨利。”

    对这个名字,在场三人都在转瞬的震惊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觉得意外。

    “拉丁国王的话,确实没问题,要是放那个阿莱克修斯出来还能给咱们捣乱,方便他从中渔利。”科洛率先开口。

    “他那么做我理解,但他不是因为对威尼斯人动刀子被革除教籍了吗?”君士坦丁不解,“要说这是他俩想到一块去也就算了,亨利让教廷那么做说不通啊。”

    “也许就真的是想到一块去了呗,”阿尔斯兰叹了口气后耸了耸肩,“要我说,拉丁国王和罗马教廷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小夫妻,表面又是绝罚又是禁罚整得一地鸡毛,但在针对我们的时候不论怎么样都能统一战线。”

    “若真是这样,那我们的境遇会比预想中更加危险,”科洛也开口道,“除却东边那些土耳其人,拉丁人或许也会趁着我们无暇西顾的时候偷袭————”

    “确实。就算帝国的建设确实成就不小,但也远远没到可以同时应对两大强国全力夹击的程度。考虑最坏情况,土耳其人和拉丁人都可能联合那些科穆宁贵族和正教会馀孽一起向我们发难,面临的危机一点也不比卡洛扬入侵时要轻松。”狄奥多尔说。

    “而且还有一点:保加利亚人是力图把我们罗马人斩尽杀绝,故帝国各界为了自保尚还能团结在一面旗帜下;

    但阿莱克修斯本就是合法的前巴西琉斯,就算帝国各界出于对兄长你的敬畏或者他的乱政过往不公开站队他,也难免因待价而沽心态而作壁上观,我们的处境依旧很危险。”君士坦丁补充。

    “这好处理,现在海尔姆他们不是在收拾残局吗,顺手再对内以整顿秩序为由实行灯火管制,之后我们再来个闪电战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面对狄奥多尔的这番计划,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副眉头紧锁的模样传达着对这一想当然的策略的不信任,只是阿尔斯兰和科洛两个真会打仗的眉头更深一些。

    “也不是我们觉得这个计划不行————”科洛口吻里满是遗撼。

    “那些市民获取信息的渠道比我们想象中的广,街头那些说客又喜欢夸大其词,真要灯火管制了可能会适得其反啊。”阿尔斯兰说。

    “那你们觉得怎么做最合适?别跟我说————跟市民们一本正经宣布我岳父回来了且要向我讨皇位啊?”

    “对,我就是那么想的!”

    君士坦丁当即跟头上冒了个灯泡似的拍手而起,相较于狄奥多尔的无动于衷倒是即刻吸引了后两者的注意。

    “兄长你是不是忘了些重要的事?他确实是前巴西琉斯,正统性也比你要高,但他在位期间搞的那一堆烂事可是巨大的减分项,还记得他当初嚷嚷着要跟德意志国王纳贡,为了凑贡金还盗皇陵挖随葬品的事吗,要不是父亲他们力保,没准阿莱克修斯都得下台!”

    “那事啊————”狄奥多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悲戚,“我就记得那时海军用希腊火去烧沿海村庄,只因那些村庄的领主反对他。”

    “暴殄天物。”阿尔斯兰和科洛异口同声地也摇了摇头。

    “这确实也是个理由,但我不觉得光凭这个以及3年来的建设成就足以团结所有人,与其告诉实情赌他们不会骼膊肘往外拐,还不如我们这边打得够快让他们没机会拐呢。”

    “我觉得兄长你还是杞人忧天了,刚刚不是在竞技场砍了那么多暴民吗,如果我是反对你的也肯定会选择消停一段时间。”

    “那也得是外面没有狼来的时候啊,那个什么阿莱克修斯回来了可是个搞事情的机会,弄不好他们在后院一次煽风点火,闹大了可比什么竞技场暴动危险多了!”科洛反驳。

    见现场再度乱成一锅粥,狄奥多尔心里也不禁纷乱,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口气无奈地叹了出来。在只有三个人的情况下都能分歧成这样,要是他们全员到齐怕不是比菜市场还能吵!

    疲惫从他内心深处的缝隙间成群袭来,眨眼间便将他全身上下紧紧裹住,让那副本如钢铁一般坚强不屈的身体竟不由得地摇摇欲坠。

    类似的剧本他在那个世界的史书上看到过,历史上也确实是罗马一方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这场危机,可纸上得来终觉浅,当做决策的人换成他时,他才深刻地感受到史书上的寥寥几笔原来是如此的沉重。

    三人说的,甚至他自己所想的计划逻辑上都没有错,但不论是谁都没能完全脱离赌的成分在里面。从古到今,哪怕是正处于极盛时期的帝国也不见得会在任何事情都能做到一致,正如就算经过三年的整风和大生产运动后他仍然不敢保证整个帝国都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好了好了,既然内部的事情暂时没个共识就暂时搁一边,讨论下外部的问题吧,”阿尔斯兰拍了拍桌子将君士坦丁和科洛的注意力拉回来,然后再看向负责最终决策的狄奥多尔,“陛下你说要靠什么闪电战抢在事情发酵前解决事态,我也怀疑这能不能做到。”

    与所有的领导一样,狄奥多尔也对被下属当面斥责一事心里有些不爽,但鉴于好奇他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但在他开口前君士坦丁便学会抢答了:“怎么,难道塔格玛特骑兵胜任不了这个任务吗?”

    阿尔斯兰用眼角馀光瞟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对军事外行者的鄙夷,但这一转瞬即逝的过程君士坦丁还没察觉到便消失了。

    “现在帝国一共有5000馀名骑兵,配合上扣除驻屯农兵后的万馀自由民步兵也确实可以在数月内整备完成;

    但考虑到我们可能同时要面对两大强国围攻,想要速胜怕是有些难度,更何况我们突厥人和拉丁人素来都是以骑兵作为战争主力的,机动性本就偏强,没准陛下你要的闪电闪到最后和人家撞在一起了呢。”

    “而且还有一点,应该趁着这次机会把那些贵族教士什么的都杀掉,要是真打什么闪电战不就杀不完了吗!”

    这句话并不出自议事厅内任何人之口,循声望去,希拉克略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