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谁在重启世界? > 第45章 纯粹
    青竹婉抱着膝盖,缩在柴房最里侧的墙角,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地上的干草。

    方蓝被拖走了。

    断了一只手,浑身是血,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山贼架着拖出去的。

    地上拖出长长一道血痕,从柴房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消失在阴影里。

    “你说,我们能活下来吗?”

    青竹婉听到自己的声音,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常言商靠在对面的墙壁上。

    刚才方蓝和三当家交手的时候,他被连人带门踹飞出去,鼻梁骨大概是断了,整张脸肿得象发面馒头。

    血从鼻孔淌下来,在下巴凝成黑红色的血痂。

    他咳了两声。

    喉咙里带出血沫子。

    然后微微摇头。

    不是“不能”,是“不知道”。

    青竹婉看懂了。

    她宁愿没看懂。

    门口站着两个山贼。

    不是三当家那种级别的怪物,但也不是他们这种手无寸铁的人质能对付的。

    其中一个络腮胡,抱着刀,眼睛像鹰一样扫着屋里每个人。

    另一个年轻些,脸上有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疤,正漫不经心地用拇指弹着刀柄。

    这两个守个门。

    足够了。

    “唔……”

    角落里,一直昏迷的葬傲终于动了。

    他的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

    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猛地聚焦。

    低头。

    然后,他看到地上的断绳,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以及羽香露那脑袋被均匀分成五份的尸体。

    “哇啊啊?!什么情况!死,死人了!不要杀我,我是!我是……”

    踏踏踏!

    葬傲还没说完,络腮胡山贼就不耐烦跨进门坎,走到葬傲身前,一抬手。

    啪!!!

    巴掌下去,葬傲整个人都被打飞出去,脑袋被打得猛地甩向一侧,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半边脸快速浮肿起来。

    葬傲懵了。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内心,是恐惧多过疼痛。

    “闭嘴。”络腮胡山贼低头看他,眼神象在看一块猪肉,“不然把你下面剁了。”

    葬傲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滚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然后彻底安静了。

    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漏出半点声响。

    门口另一个刀疤山贼哈哈大笑起来。

    “老吴,瞧你把人孩子吓的,尿都快出来了。”

    “没尿。”络腮胡认真看了一眼,“但快了。”

    葬傲的双腿夹紧了。

    青竹婉把脸埋进膝盖里。

    常言商闭上眼睛。

    没有人再说话。

    柴房里只剩下山贼守卫偶尔的低笑,和外面风吹木门咯吱咯吱的声响。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灌进来,把地上的血迹晒得半干。

    羽香露的尸体横在角落,那五道均匀分割的脑袋裂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淅。

    李逸明在角落里盘腿坐着,双手还被粗绳绑着,但他很镇定,只是神色间,有些疑惑。

    他的先见之眼。

    能看到未来的碎片画面。

    但此刻,他看到画面里,有个身影,在一闪一闪的。

    这是什么情况?

    ……

    砰!

    身体砸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方蓝闷哼一声,断腕处撞在地面上,剧烈的疼痛像电流一样从手臂窜到后脑勺,眼前一阵发黑。

    然后耳边就听到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然后是地窖门关上的沉重闷响。

    方蓝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和断腕处渗出的血混在一起。

    他试着用右手撑起身体。

    但右手在发抖。

    不知是失血太多,也可能是伤口感染,方蓝感觉额头在发热,身体在发冷。

    冷热交替,像泡在冰水里又被架在火堆上烤。

    但还活着。

    在三当家手里,活下来了。

    方蓝勉强自嘲一笑。

    总算是有点进展不是?

    他慢慢直起身子,打量周围。

    地窖不大。

    四面石墙,头顶是低矮的拱形天花板,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灯芯上的火苗摇摇晃晃,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墙角堆着几个木箱子,空的。

    旁边是几只酒坛,封口完好,上面落了一层灰。

    这地方,象是被人搬空过。

    方蓝试着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还是站住了。

    他准备看看好好探查下这个地窖都有些什么。

    踏。

    突然,方蓝动作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谁!?”

    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脖子上套着铁环。

    双手双脚都拴着铁链,链子另一端钉在墙壁上的铁环里。

    每走一步,铁链就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着昏暗的灯光,方蓝看清楚了。

    那是个一个老头。

    干瘦,驼背,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亮得象是两把刀子。

    老头站在铁链允许的最大距离上,冷冷地看着方蓝。

    “我才要问。”老头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傲慢,即使被拴在狗链子上也没消磨干净,“你是谁?我的钱庄里,可没有你这号人。”

    方蓝愣了一秒。

    我的钱庄。

    这四个字在大脑里转了一圈。

    “你是……”方蓝眯起眼,“钱庄庄主?”

    老头冷笑了一声。

    “不错,就是我!”

    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铁链哗啦作响,让他停在原地。

    老头顿时不爽道。

    “怎么?找不到我藏起来的财宝,现在又派个人来演苦肉计?”

    他上下打量着方蓝。

    “我告诉你,我不可能中招的。就是把老子杀了,老子也不会告诉你们,钱藏在了哪里!”

    方蓝翻了个白眼。

    感情这老登把他当山贼的托了。

    专门来地窖里卖惨,博同情,套话,骗财宝信息。

    计中计。

    苦肉计。

    连环套。

    方蓝甚至能在老头眼里看到完整的阴谋论链条:你看你这断手,不就是山贼们自导自演的吗?真舍得下本钱啊!

    可惜。

    方蓝压根不在乎这老登藏了多少钱。

    银子也好,金子也好,什么古董字画也好。

    能干嘛?能换成属性点吗?能帮他打过大当家吗?

    不能。

    那就是个屁。

    而且能不能活着从钱庄出去都是两说呢,现在惦记什么财宝,纯属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