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谁在重启世界? > 第47章 走走
    “大侠你听我解释!他们绑我,不是因为我练过武,是因为怕我自杀!怕我撞墙!怕我咬——”

    钱庄庄主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也听到了。

    脚步声。

    从地窖门外传来。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踩在人心口上。

    方蓝立刻闭上了嘴,目光射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咚、咚、咚。

    三声叩门。

    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礼节性的克制。

    然后,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笑意。

    “贤侄在里面吗?”

    方蓝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

    大当家,段秦风!

    钱庄庄主的反应更直接,身体猛地绷紧,老脸上恐惧和倨傲交替闪过。

    咯吱——

    木门被推开。

    逆着光,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过门坎,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三当家。

    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另一个是个瘦削的中年汉子,方蓝没见过。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酒壶、酒杯、几碟小菜。

    他把托盘放在角落的木箱上,低头退了出去。

    三当家看了方蓝一眼,然后也退了出去。

    “贤侄,不知道你也在钱庄,我招待不周,请见谅啊。”

    说着大当家的目光,落在钱庄庄主身上。

    只两秒,他就笑了。

    然后,他笑了。

    “他这是怎么了?”

    方蓝这时候在思考,所以没说话。

    可大当家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的。

    “哎呀,贤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大步走向方蓝,声如洪钟。

    “贤侄受苦了!都怪老三不会办事,怎么把贤侄关到这种地方来了?还有你这手……”

    他低头看向方蓝的左腕。

    断口处,方蓝自己胡乱缠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一直蔓延到小臂。

    大当家皱起眉头,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老三!去,拿金疮药来。我常用的那份。”

    门外没有回应,但脚步声远去了。

    方蓝看着这一切,心中一动。

    他当然不信,大当家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身份。

    但正所谓,信可宁其有,不可信其无。

    当大当家无法确认真假。他就只能先假设为真!

    理解这一层博弈,方蓝淡定了下来,脸上则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位应该就是大当家吧,大当家太客气了。晚辈冒昧登门,还没拜见大当家,反倒先被三当家所救,已是天大的恩情。”

    大当家哪能听不懂方蓝意思,当场笑了。

    “老三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乐于助人了,见不得他人受苦受难。”

    方蓝无语,真是给脸就上啊。

    不过无所谓,他正好也顺着台阶下的意思。

    “大当家,说来惭愧,之前发生了什么,其实我已经记不清了,想来,应该是被两位当家所救,才从钱莫生手中逃过一劫。”

    大当家笑了。

    识相,他很满意。

    视线扫向钱庄庄主。

    “陈庄主。”他笑了一下,“你这是……被谁打了?”

    钱庄庄主没有回答。

    他冷哼一声,把脸扭向一边。

    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大当家也不恼,问方蓝。

    “贤侄,这老东西惹你了?”

    不等方蓝回答,他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不用解释。”

    他伸手,按在刀柄上。

    “老夫帮你出气。”

    铮——

    刀出鞘。

    寒光一闪。

    钱庄庄主的身体骤然绷紧。

    但,脸上,没有惧色。

    他不信。

    他不信大当家会杀他。

    他还有用。

    只要财宝一日还在,山贼就不会杀他!

    这是他和山贼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大当家拔刀又如何?不过是吓唬他。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甚至,钱庄庄主梗着脖子,用那双浑浊的老眼冷冷地看着大当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笑容在方蓝眼里,愚蠢至极。

    因为钱庄庄主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大当家现在在意的,已经不是那些财宝。

    而是是和沉画眉搭上线。

    这才是他真正在乎的东西。

    一个沉画眉的弟子,和一个怎么都撬不开嘴的老头子,孰轻孰重?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钱庄庄主,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所以,当大当家的刀锋抬起,对准钱庄庄主的脖子时。

    “大当家且慢!”

    方蓝开口了。

    大当家动作一顿,刀锋停在半空。

    他侧头看向方蓝,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贤侄?”

    方蓝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放着我来!”

    大当家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大当家将刀柄转向方蓝,“既然贤侄想亲自动手,那老夫就不代劳了。”

    方蓝伸出右手,接过刀。

    走到钱庄庄主面前。

    “老家伙。”方蓝冷冷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想清楚了,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钱庄庄主的嘴唇在发抖。

    他不怕山贼,却怕方蓝,因为这小子就是个疯子!

    “我……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方蓝看着他:“说!”

    钱庄庄主的眼框红了。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的财宝都在哪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做梦!你个小畜——”

    嗡——

    刀光一闪。

    钱庄庄主的话,断了。

    连同他的脖子一起。

    方蓝收刀。

    刀身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地上。

    钱庄庄主的脑袋歪向一侧,从脖子上滑落,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墙角的酒坛旁边。

    无头尸体还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僵了两秒,然后轰然倒下。

    铁链哗啦啦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了。

    鲜血从断颈处涌出,在石板地上蔓延开来。

    方蓝盯着那行提示看了两秒。

    靠。

    真的没练过武啊。

    他本来以为能被山贼用铁链拴着单独关押的角色,多少有点价值。

    结果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普通老头。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在心中骂了一句,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转身,刀柄朝外,递向大当家。

    “大当家。刚才这老东西出言不逊,晚辈一时失态,让您见笑了。”

    大当家没有立刻接刀。

    他看着方蓝,停顿片刻,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忽然,大当家接过刀,随手甩掉刀身上的血,收入鞘中,“年纪轻轻,杀伐果断,老夫喜欢!”

    他上前两步,一掌拍在方蓝肩膀上。

    力道不轻不重,但方蓝还是感觉身体一晃,断腕处被这一震又渗出了血。

    他咬紧牙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来来来,坐下说话。”

    大当家率先在旁边空着的木箱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旁另一个木箱。

    方蓝尤豫了半秒,坐了下去。

    大当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

    一股辛辣的药味弥漫开来。

    “贤侄的手,让老夫看看。”

    方蓝把断腕伸了过去。

    大当家接过他的手,低头查看。

    缠在手腕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他皱了皱眉,伸手去解布条。

    一圈一圈解开,断口处的血肉暴露在空气里。

    大当家沉默了两秒,拿起瓷瓶,倒出白色的粉末在断口处。

    方蓝的身体猛地一僵。

    疼。比断手的时候还疼。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

    但他没有叫。

    大当家抬眼看了一下方蓝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能忍。好。”

    他从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开始给方蓝包扎。

    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从手腕一直缠到小臂中段,每一圈都缠得很紧。

    “忍忍,这只是应急处理,等老三把金疮药拿来,再给你上好药治伤。”

    “对了,贤侄。”大当家一边包扎一边开口,语气随意得象在聊家常,“你师傅已经吩咐我们办事了,怎么还派你来?是嫌我们办事不够利索吗?”

    来了。

    方蓝心中一凛。

    还好方蓝,心中早有腹稿。

    “师傅说,让我下山历练历练。”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发虚,但语气还算平稳,“刚好顺路,就让我来钱庄看看。说是有个叫钱莫生的老头,以前受过她恩惠,让我来确认一下这老东西还在不在。”

    真假参半,最为难猜。

    大当家“恩”了一声,继续缠布条。

    “钱莫生。犀锋指钱莫生,当年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可惜老了,神志不清了。”

    鬼的神志不清。

    方蓝心中明镜,但没有追问。

    布条缠好了,大当家打了个结,拍了拍方蓝的肩膀。“好了。”

    “多谢大当家。”

    大当家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得象一个长辈在看晚辈。“这样啊。那不知道贤侄是什么时候拜入师门的?”

    方蓝心中咯噔一声。

    “三年前。”他不假思索,“那年我姐病重,我上山采药,偶遇师傅。师傅看我天资聪慧,就收我为徒了。”

    方蓝说得很自然。

    大当家这时还握着他的断腕。

    手掌包裹住他刚包扎好的断口,五根手指缓缓收紧。

    一丝丝新鲜的血液,从布条缝隙里渗了出来。

    方蓝的身体再次绷紧。

    但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伤口。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大当家的眼睛。

    大当家也在看着他。

    目光温和,笑容不变。

    但手指在用力,一点一点地收紧。

    “刚刚。”大当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老夫听你的朋友们说,你好象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秋石镇,从未离开过一次。”

    方蓝心中咯噔一声。

    朋友们?谁?羽香露已经死了。青竹婉、常言商、葬傲?

    他们连“古鹤之”这个身份都是第一次见,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过去?

    除非,大当家在诈他。

    几乎在同一瞬间,方蓝脸上已经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他们不知道。”他语气轻松,“我确实没怎么离开过秋石镇,就那一次。为了给姐姐治病,去山上采药。也就是那次,才遇到了师傅。”

    方蓝说得很具体。

    时间、地点、原因、结果。

    一个编造的谎言,细节越多越容易被拆穿。

    但一个真实的谎言,细节越多越象真的。

    方蓝赌的是,大当家不知道“古鹤之”的过去。一个没离开过秋石镇的普通人,某一天突然说自己“出去过”并且遇到了奇遇。

    这种话很难验证,而且,短时间内,应该没这个机会验证才对。

    大当家笑了。

    “那还真是巧了。”

    他的手没有松开。

    反而更紧了一些。

    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方蓝的小臂往下淌。

    “对了,贤侄。”他忽然话锋一转,“既然你是沉画眉大人的爱徒,那老夫倒想请教一下,你学的是什么本事?沉大人平日又喜好些什么?”

    方蓝的心往下沉。

    这两个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刚跟师傅没几年。”方蓝语气谦虚,“没学什么本事,就会些指法和刀法,和三当家比不了。”

    他把话题引向三当家,想要转移焦点。

    大当家哈哈笑了两声。“老三那点武功,和你比只是皮毛。他就是年长你几岁,多练了几年功而已,迟早被你超越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象是在夸一个优秀的后辈。

    但他握着方蓝断腕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血还在流。

    方蓝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行了。”大当家忽然站起来,松开方蓝的手腕,“贤侄好好休息养伤,老夫先走了。”

    方蓝松了一口气。“多谢大当家。”

    大当家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跨过门坎,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

    “对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贤侄。”

    方蓝的心猛地揪紧了。

    “老夫有一事不明。”

    大当家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上,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说你三年前上山采药,偶遇沉画眉大人。”

    他朝方蓝走了一步,“可据我所知,沉画眉那一年,刚好都呆在无暇谷,从未出过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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