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汉末之王业不偏安 > 第55章3顾聘贤——肱股之臣

第55章3顾聘贤——肱股之臣

    这令刘备大喜过望的第三位贤臣,便是郑玄高足国渊。

    国渊,字子尼,青州乐安国人,是郑玄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郑玄曾当众评价国渊:“国子尼,美才也。吾观其人,必为国器。”

    这“国器”二字的分量,就跟当初何颙评价荀彧为王佐之才一样,一举便使其天下闻名。

    而事实证明郑玄的眼光极为精准,国渊后来仕于曹魏,官至太仆,位列九卿,是为国器。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在这个重清议的时代,国渊的才华不仅在经学造诣上很深,更是难得的长于实务的干才。

    他最擅长的领域是算术、农政与屯田。

    历史上他在担任司空府掾属时,曹操欲推广屯田之法,便令他负责此事。

    国渊乃屡陈损益,相土处民,计民置吏,明功课之法,五年中仓廪丰实,百姓竞劝乐业。

    可以说曹魏屯田真正起效果,就是从这里开始。

    不然他们前期屯田多年,结果官渡之战,战场就在许昌家门口了,结果他们还是缺粮。

    更难得的是国渊为人清正刚直,布衣蔬食,俸禄赏赐皆分与故旧宗族,自己家无馀财。

    他虽位居九卿,却终身保持着寒士本色,在曹魏政坛上以清廉着称。这在吏治腐败的曹魏,简直是一股清流。

    刘备想到这里,已是又惊又喜,忍不住拊掌赞叹。

    郑玄在信中写道:“子尼性清介,不善交游,故至今未仕。闻玄德有匡扶之志,又行屯田安民之政,此正子尼所长。”

    “吾已命其北赴冀州,助尔一臂之力。此人至,屯田之事,当如庖丁解牛,迎刃而解矣。”

    这将是刘备麾下最重要的实务之臣啊!

    将来田丰为谋主,国渊处实务,关羽、张飞、赵云等人为爪牙。

    依靠这套班底,他就能雄据一方,成就王霸之基了,功业不侔于桓文!

    而距离匡扶汉室、廓清宇内,就之差一个股肱之臣了!

    但这股肱之臣,刘备是早有人选的。

    蜀汉丞相诸葛亮,可是不世出的宰辅之才!

    唯一的问题是,这位不世出的英才,现在应该还是个娃娃。

    得先找人顶上一段时间。

    而张飞见刘备读完信如此意气振奋,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他凑上前,豹眼中满是期待:“大哥,俺们都举荐了贤才,令大哥欣喜不已。俺们这些人里,就数大哥本事最大!大哥何不亲自出马?定能访来最厉害的能臣贤士,作股肱之臣!”

    刘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向自己三弟,三弟环眼里尽是对大哥的纯粹信赖和敬慕。

    在飞飞公主眼中,他大哥便是世界上最有本事的英雄。

    先不论是不是,张飞之言,的确是给了刘备以极大的启发。

    亲自访贤?

    也的确有理!

    他不能只等着贤才来投,或者部下举荐。

    那些最顶级的贤才,就应该亲自去拜访礼聘,三顾茅芦。

    而且他身具两世阅历,对当今之世贤才最为了解。

    若说最顶级的贤才和肱股之臣?

    他顿时想起了一位——沮授,沮公与!

    沮授在袁绍阵营的地位,毫无疑问就相当于曹魏的荀彧、蜀汉的诸葛亮、东吴的鲁肃,都是整个势力的战略规划者。

    当时袁绍领冀州牧,便引沮授为别驾,问其曰:“今贼臣作乱,朝廷迁移,吾历世受宠,志竭力命,兴复汉室。然齐桓非夷吾不能成霸,句践非范蠡无以存国。今欲与卿戮力同心,共安社稷,将何以匡济之乎?”

    沮授便答道:“将军弱冠登朝,则播名海内;值废立之际,则忠义奋发;单骑出奔,则董卓怀怖;济河而北,则勃海嵇首。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众,威震河朔,名重天下。”

    “虽黄巾猾乱,蒙特内哥罗跋扈,举军东向,则青州可定;还讨蒙特内哥罗,则张燕可灭;回众北首,则公孙必丧;震胁戎狄,则匈奴必从。”

    “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比及数年,此功不难。”

    袁绍大喜,当即表沮授为监军、奋威将军。

    而有此为规划,袁绍果然数年之间,雄据河北,兵精粮足。

    然后当此之时,沮授又建议,河北兵强士附,西迎大驾,即官邺都。挟天子而令诸候,畜士马以讨不庭,天下谁能御之?

    可以说,沮授一个人完成了曹操阵营荀彧、荀攸、毛玠多人的职责。

    但凡袁绍若能一直重用沮授,沿用其谋,汉末就没曹操什么事了。

    只可惜,袁绍中期便听信郭图谗言,对沮授产生疑心和芥蒂。

    于是君臣离心,最终兵败身死,霸业成空。

    若能请得这位河北名士出山,那对刘备大业必大有裨益。

    而且要寻得这位名士不难。

    像赵云、张郃、高览这种声名不显的武将,很难找到。哪怕刘备知道赵云就在真定,当时也是毫无头绪。

    但沮授不同,他是冀州名士,郡县知名。

    但问题也正在于此,他名声太大,曾经被州里举茂才,仕州别驾,历二县县令。

    刘备想要征辟他,委实不太容易。

    不过,现在有利的情况是,刘备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担任的冀州别驾,但嗯可以确定不是现在。

    因为皇甫嵩上任之后,本来欲辟刘备为治中或者别驾之职。

    虽然后来因为刘备的刚烈为民请命,未曾出任从事,但现在的别驾从事也不是沮授。

    如今沮授正是赋闲在家的时候,是刘备仅有的可以将其征辟的机遇。

    诚然这极其艰难,毕竟刘备目前自己也就仅仅是一个六百石的典农都尉,而且并非朝廷实封,乃是冀州牧皇甫嵩的任命。

    但正是因为艰难,所以才要有三顾茅芦的坚韧。

    于是刘备思考了片刻,扶案而起,对张飞说道:“三弟所言有理!为匡扶汉室,我当矢志不移,亲访贤才,聘其出仕,辅佐于我等。”

    “备名刺,携厚礼,与我一同前往广平,拜访名士。”

    张飞连忙起身,跟在刘备身后,环眼里满是兴奋,问道:“大哥已经有了人选?可是天下名士?俺亦要与大哥同往,见一见这名士风采。”

    对飞飞公主的请求,刘备自然是无不应允。

    他当下便命人备好名刺、厚礼,与关羽、张飞率数骑南下。

    广平位于下曲阳以南,相距不过数县之地,比六大屯田区还要近上许多。

    沿途春雪初融,漳水两岸已有农人驱牛耕田,远远望去,阡陌间炊烟袅袅,倒有几分太平气象。

    三人策马而行,张飞最是兴奋,一路上不住问道:“大哥,那沮公与究竟是何等人物?比起田先生如何?”

    刘备笑道:“元皓刚直,敢于犯颜直谏;公与多谋,长于运筹惟幄。二人各有所长,皆是国士无双。”

    关羽抚髯不语,丹凤眼中却闪过一丝难得的好奇。

    他对大哥的眼光向来深信不疑——能让大哥如此盛赞之人,必有不凡之处。

    入广平县城后,刘备径直前往县寺拜见县令。

    那县令姓赵,闻刘玄德登门,慌忙整衣出迎,拱手道:“刘都尉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光临敝县,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见教?”

    刘备说明来意,赵县令当即抚掌道:“沮公与乃我广平名士,少有大志,多权略,州郡皆知。下吏这便引都尉前往。”

    这是喜事,他当即又命人去请三老同往。

    不多时,几位白发苍苍的三老闻讯而来,闻听刘备要拜访沮授,人人面有喜色,争先引路。

    沮授宅邸在县城东面,青砖素瓦,门前两株老槐枝干遒劲,尚未抽芽。

    门前无仆从,三老上前叩门,不多时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一名老仆探出头来。

    “沮先生可在?涿郡刘玄德前来拜访。”三老声音洪亮,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老仆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有这等人物登门,连忙躬敬答道:“先生不在,外出访友去了。”

    刘备亦不以为意,让关羽、张飞放下名刺、礼物,然后对仆人吩咐道:“若先生返回,便言刘备来访。”

    县令有意交好刘备,连忙道:“我派县吏在此等侯,若沮先生返回,我第一时间去通知都尉。”

    刘备点了点,道:“那就谢过县君。备即在广宗巡视屯田之事。一旦沮先生返回,请务必遣人星夜告我。”

    刘备为人宽厚,自是不会令县君白忙一场,当即便送与其良驹宝马一匹,又赠予其蜀锦一匹。

    这皆是价值不菲之物,县令喜不自胜,当即慨然允诺,必亲督此事。

    广宗与广平仅一县之隔。

    刘备抵达广宗巡视屯田,不到五日,县令便星夜遣信使来报,沮先生已经访友返回。

    他已派十馀县吏守在周围,沮先生行踪必了如指掌。

    刘备见信,露出一抹笑意。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厚礼开道,县令比他本人还上心,根本无需刘备多跑数趟。

    于是刘备下令,再备厚礼,准备登门。

    张飞瞪大环眼,急道:“大哥,上次便已备厚礼,价值数百金。时隔数日,还要备厚礼?这两次登门便消耗千金,我等再有钱财,也不禁这般挥霍啊。”

    刘备爽朗一笑,手抚张飞后背,笑道:“若果真能请得沮先生出山,别说千金,便是这万金散尽,亦是值得!”

    关羽听得丹凤眼一睁,里面精光闪过,他本已不欲再去。

    他向来善待卒伍而骄于士大夫,以他骄傲去登门拜访一名士人,本就不易。

    更何况还是卑辞厚礼,再次登门!

    可听大哥之言,万金散尽亦不惜。

    当即便牵出来战马,欲要去一睹此人是否有真才实学。

    需知黄金万斤,在他手中已经能训练出一支数百人的静塞铁骑乃至上千人的玄甲重骑。

    这天下果真有胸怀甲兵,可抵上千铁骑?

    刘备这次再登门,已经是轻车熟路,便未再麻烦县令

    他亲自在沮授宅前敲门,片刻后,院中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着皂色深衣、头戴幅巾的中年文士亲自迎了出来,正是沮授本人!

    沮授年约三旬,容貌魁伟,褒衣博带,仪表堂堂。

    他通过门前喧哗鼎沸,车马之声已经猜到是刘备再次到访,故气度从容,拱手道:“未期刘都尉百忙之中会莅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街巷当众,已经有大量邻里妇孺围在附近,观看这热闹。

    故而刘备折节下士,执礼甚恭,道:“备久闻先生高名,今日冒昧来访,实乃仰慕已久,欲向先生请教天下之事。”

    果然,听闻刘备之言,周围人皆窃窃私语。

    “刘玄德海内名士,竟亦仰慕沮先生?那沮先生才有多高?”

    “怕不是有泰山那么高?”

    “沮先生住在此闾之中,平时尚未觉有异,只以为是一平易文士。未曾想,竟是身负如此之名望?岂不名动天下?”

    “此前还有人说媒,欲将小女给沮先生作妾,我未答应,岂不是错失一机?”

    显然以刘备如今海内名士的声望,这般折节下士,对沮授的名声是巨大的提升。

    但刘备亦没有丝毫居功,他如今名望虽高,但比之袁绍恐怕还是相差甚远。

    而袁绍前期对沮授、田丰亦是卑辞厚礼,数次相请。

    刘备自然不会存轻取之心。

    沮授客气还礼,侧身相请,对刘备说道:“都尉海内名士也,两次光临寒舍,令蓬荜生辉。还请入内一叙。”

    刘备令关羽、张飞在院内等侯,自己则随沮授入内堂。

    屋内陈设简陋,除了漆案竹简、一盏铜灯之外,几乎没有多馀陈设。

    沮授请刘备入座,老仆奉上两杯温茶,然后从容说道:“寒舍简陋,无以待客,还望都尉莫怪。”

    这番待客从容,不卑不亢,着实是气度斐然。

    刘备立即郑重说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正如孔子所云:“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沮授眼睛一亮,沉吟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都尉果真有奇才也。”

    他这番是真相信刘备是诚意前来拜访自己了。不然不会说出如此传世之言。

    随后他郑重拱手,问道:“都尉两度登门,厚礼相待,恐不为交友名望而来,不知有何深意?”

    刘备当即正襟危坐,说道:“汉室倾颓,奸臣当道。备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迄无所就。先生海内名士,胸怀甲兵,备两次登门,实为诚心求教——敢问先生,备当以何策匡扶汉室、廓清寰宇?”

    沮授闻言,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都尉仁义之名,授已闻之久矣。以白身聚义兵,破黄巾、擒张梁、斩张宝,此勇冠三军之烈;”

    “漳水拔剑,以死保全十馀万降卒,此仁恕之德;”

    “弃军功为师赎罪,护送恩师千里入京,此忠义之节。”

    “忠义勇烈,四字兼备,实熊杰之姿。”

    但接着他轻轻摇头,叹息一声,道:“然当今朝廷昏聩,十常侍祸乱于内,豪杰作乱于外。天欲堕,非一木所能支,都尉虽有匡扶之志,然时局如此,恐无能为力也。授亦不过一介闲散之士,何德何能,敢为都尉指画天下?”

    见刘备欲再问,他抬手指向窗外春意萌发的田野,语气疏离,道:“君既行屯田之政,有田元皓辅之,足矣。田元皓刚直有谋,精于实务,有他在,屯田之事必能稳进。授亦别无增益。”

    刘备闻言,便知欲招募这位天下顶级的谋士,绝非易事。

    沮授的态度很明显,刘备目前位卑权轻,仅仅是一名屯田都尉,麾下区区数县屯田之地,卒不过数千,有田丰辅佐就已经是绰绰有馀。

    沮授这等胸藏甲兵、志在天下的大才,若屈就于这方寸之地,便如千里马困于槽枥之间,纵有腾云之志,亦无弛骋之地。

    对此刘备并不急于一时,而是从容说道:“天下士人皆谓汉室将乱,州郡有凌迟之危。备虽不才亦有匡扶之心,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备欲与先生同舟共济,而先生不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