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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数字信件,给未来的你们

    书房内。

    最后一组代码拼接完成。

    小兕子松开鼠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最后点了一下鼠标,让程序开始运行。

    屏幕背景变成了一片纯白。

    右侧,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象素男人。

    左侧,那个穿着唐装、扎着双丫髻的象素小女孩出现。

    小女孩迈开腿。

    动作一卡一顿,带着几分滑稽的机械感。

    小女孩穿过纯白的屏幕,走到那个高大男人的身边。

    唰!

    小女孩的头顶,弹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对话框。

    框内,两排带着象素毛边的黑色字体,清淅地显现出来。

    不是计算机打出的宋体字,而是鼠标一笔一划硬生生画出来的飞白书。

    【爹爹、娘亲。】

    【兕子在未来病好了,而且,我还学会了降大虫呢!】

    简陋的画面,卡顿的帧数,粗糙的象素。

    没有任何特效,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段只有短短八秒钟的程序,跑完了它设置的全部指令。

    停在最后这一帧画面上。

    ……

    大唐太极宫,立政殿。

    炭火盆里,一块烧透的银骨炭裂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劈啪”声。

    李世民站在窗前,双脚宛如被几根钢钉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大唐的帝王,看懂了那熟悉的字迹骨架。那是他握着女儿的手,在宣纸上一点点教出来的笔锋。

    “兕子……”李世民嗓音发颤。

    他没有称呼那些飞虫为大虫。

    他知道,那是女儿为了让他看懂,故意用了大唐稚童的称呼。

    长孙皇后从绣榻上站起身。

    她往前走了两步,身体摇晃了一下。

    李世民伸手,一把扶住妻子的手臂。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的肩膀上,双手捂住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病好了。

    这三个字比大唐铁骑踏破突厥王帐,还要让她觉得重若千钧。

    她的女儿在千年之后的时空,学会了那些神奇的规矩,学会了对付灾厄的法子。

    用这套属于后世的、极其冰冷刻板的“代码”法术,给她传回了一道平安符。

    李世民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掌。

    十指紧紧交扣。

    大唐的帝后,在这行粗糙的代码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威严与防备。

    只剩下一对终于等来女儿报平安的寻常父母。

    ......

    清晨。

    阳光通过阳台的玻璃移门,洒在原木色的餐桌上。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平稳的运转声。

    林轩站在流理台前,手里拿着木木铲。

    平底锅里的黄油融化,冒出细密的气泡。

    他敲开一个鸡蛋,蛋液落入锅中,边缘迅速泛起焦脆的焦黄色。

    两片烤得微焦的全麦面包,夹上煎蛋、生菜和两片培根。

    对半切开,装入白色的陶瓷盘。

    林轩关掉燃气灶,从微波炉里端出两杯温热的纯牛奶。

    小兕子推开卧室的门。

    她穿着秋季校服,蓝白相间。

    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眼睑处还有些微微的浮肿,那是昨晚对着计算机屏幕哭泣留下的痕迹。

    “去洗手。”林轩拉开餐椅。

    小兕子走进卫生间。

    水声响起。

    片刻后,她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

    林轩把装满三明治的盘子推过去。

    “昨晚熬夜弄计算机,今天多喝半杯奶。”

    林轩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小兕子双手捧起玻璃杯。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深秋早晨的凉意。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生菜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十五分钟后,早餐结束。

    林轩扯过纸巾,擦去小兕子嘴角的饼干屑。

    他转身走到玄关,提起那个粉色的双肩书包。检查了一遍夹层里的水壶和文具盒。

    “过来。”林轩冲她招手。

    小兕子走过去。

    林轩从鞋柜上拿起那条鲜艳的红领巾,抖开。

    他半蹲下身。

    将红领巾绕过小兕子的后颈。

    两端交叉,打出一个规整的结。

    手指抚平布料上的细微褶皱。

    “去上学这么久了,老师说要重新排座位。”

    林轩站起身,把书包挂在她的双肩上。

    “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去吧。”

    小兕子点头。

    推开防盗门,走入楼道的晨光中。

    ……

    上午八点。

    一年级三班教室。

    早读铃声还未敲响。

    教室里充斥着孩童特有的喧闹。

    几个男孩在课桌间的过道里来回追逐,女孩们聚在窗台边交换着新买的贴纸。

    班主任李老师拿着一个纸箱走进教室。

    她拿起黑板擦,在讲台上敲了两下。

    粉笔灰震落。

    “回座位,安静。”李老师提高音量。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男孩们蹿回自己的位置。

    李老师把纸箱放在讲台上。

    “今天重新排座,按照学号上来摸纸条。”

    “摸到几排几座,就坐哪。”

    “全凭运气,谁也不许挑。”

    小兕子坐在第一排。

    她看着讲台上的纸箱,眼底透出一丝思索。

    在大唐,无论是弘文馆还是国子监,座次的排布有着极其森严的规矩。

    皇子坐前,权臣子弟居中,品级稍低的官员子弟靠后。

    尊卑上下,全看父辈的官职。

    而在这个时代。

    一张写着数字的碎纸条,打乱了所有的出身与阶层。

    随机,平等。

    学号轮到小兕子。

    她走上讲台。

    伸手探入纸箱,摸出一个揉成团的纸球展开。

    “五排,左二。”

    小兕子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她收起纸条,走回原位,将课本和文具盒装进粉色书包。

    拎起书包,顺着过道往后走。

    走到第五排,她停下脚步。

    左二的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叫小雅,穿着同样的蓝白校服。

    但那件校服明显洗得发白,袖口的位置甚至磨出了几根细碎的线头。

    衣服的尺码偏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显然是穿了哥哥姐姐传下来的旧衣。

    小雅的坐姿极其局促。

    把椅子往前拉得很近,双腿并拢。

    两只手臂紧紧贴着肋骨,手肘往里收拢。

    一张长方形的双人课桌,她只占据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积。

    生怕越界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