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氏的死在胤禛刻意平淡化处理下很快就过去了。

    后院的女人也觉得李氏挺没福气的,作为王府长子的亲额娘,竟然就这般香消玉殒了。

    除了弘时一时走不出丧母的情绪,其他人的生活都已经恢复正常。

    “弘昼的脸色看着好了一些,再大一些身子骨能养回来的。”严佳和后院的女人来往不多,钮祜禄氏和耿氏是唯二有些走动的人。

    现在天花的事情过去了,她自然要来看看弘昼和耿氏。

    “我进王府后一直都是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和谁有过龃语,也不知道是哪个烂心肝的,竟然朝着弘昼出手。”耿氏看着儿子没有以前活泼。小脸上都没有多少肉的样子,眼泪那是扑簌簌地往下掉。

    “是啊,烂心肝的东西,朝着这么小的孩子出手,简直就是死有余辜。”虽然李氏已经死了,但她害弘昭的事情不会因为她的死就过去。

    耿氏不是傻子,“姐姐的意思是……”

    “嘘!”严佳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本来我也是不知道的,但是李氏死得实在是有些蹊跷。三天,就算天花厉害,也没有这么快的。恐怕是王爷知道了,不好让三阿哥有个罪人生母…”

    耿氏咬牙,“不瞒妹妹,我也是这么猜的。可凭什么,弘昼险些扛不过来,她就这么一死百了,便宜她。”

    想到儿子受的罪,耿氏恨不能将李氏千刀万剐。

    严佳苦笑一声,“谁让她膝下还有一个三阿哥呢,更何况现在这样的时候,要是这些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王爷少不得一个自家不严之罪。”

    耿氏脸上的愤恨之情滞了一下。

    就算他没有多少见识,却也知道王爷的脸面是最重要的。若是让王爷丢脸丢到外面去,丢到朝廷上,那么就算她和弘昼是苦主,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姐姐以为我不想报仇吗,可事情有轻重缓急,我们母子还是要指望着王爷过日子的。”

    “是啊。”耿氏叹息一声,脸上都是不甘心。

    “见过严格格,主子,外头传来消息,说是年侧福晋有孕了。”耿氏身边的丫鬟进来通报。

    耿氏和严佳对视一眼。

    “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好。”

    【念念,年氏怀孕了,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怎么好,她的身体应该是被谁下了秘药,以后的孩子很难生下来,生下来也养不活,养不大。】

    【嘶,这么狠,是谁的手笔啊。】

    【在这后院能够做到这个事情的,你说是谁?】

    【胤禛,不会吧,他是怕以后年羹尧势大?】

    【主人,你别乱想,那些电视剧中的内容也不要相信。现在胤禛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位,他怎么可能现在就防备年羹尧。都说过河拆桥,那也得把河过了才能够拆桥。他现在巴不得年氏给他生个儿子,这样他和年家的关系就更加牢靠了。】

    【是这样啊,那就是……福晋,不是,为什么啊。】

    在严佳看来福晋膝下没有儿子,后院不管哪个孩子想要上位,都不可能不巴结她这个嫡母。她何必下场去做手脚呢。

    【也是胤禛的锅,他为了收拢年家的权力,直接就在私下里承诺年家。年氏生下的孩子就会是王府的世子,这不是戳了福晋的肺管子了吗。】

    严佳大怒,这不但戳了福晋的肺管子也戳了她的肺管子。

    【主人你别生气,你是知道的,皇帝的承诺在很多时候就是个屁。而且胤禛是要做皇帝的,王府的世子可不是太子。】

    就算念念安慰,严佳也依旧很生气。

    难怪胤禛登基以后年羹尧会这么嚣张,那个时候年氏确实有一子,爱新觉罗·福惠。康熙六十年生,雍正六年夭折。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所以年羹尧那么嚣张,是以为他的外甥是下一任皇帝。

    【不行,念念,我什么时候能够升职,弘昭的出身不能低年氏的孩子。起码都要是侧福晋所出。】

    【还要等一等,主人,你要知道亲王侧福晋需要胤禛上折子康熙同意。康熙知道喜塔腊氏投靠胤禛,他未必高兴。所以要等事情慢慢过去。】

    严佳皱眉,她是怕夜长梦多。随着康熙渐渐年老,前朝夺嫡争斗会越来越激烈。

    胤禛作为亲王,也不是没有大家族会投资一二。不过是一个女儿而已。

    就算是怕康熙猜忌,也完全可以用旁支的姑娘作为联姻的工具。

    满洲各个姓氏才过去几代,大家都沾亲带故,没有出五服。

    只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喜塔腊氏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主人,你要是真的想要尽快升职,那你可以再生一个孩子。到时候就算是康熙也不好阻止胤禛给你晋封侧福晋。】

    【啊,又要生孩子,我不想生。】

    虽然有系统签到的一些丹药辅助,她的孕育之苦已经少了很多,但怀孕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孩子也不是生下来就可以不管的。弘昭一个人,她都要挂心很多。

    【主人不想生就不生呗,再试试其他办法。】

    严佳想到她以前看过的小说,牛痘这个金手指很多穿清的小说都出现过。

    只是这个东西太大了,包衣喜塔腊氏是不可能吃下的。甚至多半还会因此招来祸患。这可不是什么现代法治社会,就算是现代,足够大的利益也有的是人铤而走险。

    但现在不是有正白旗喜塔腊氏了吗。

    不过也不能急,谁知道正白旗喜塔腊氏对她对包衣喜塔腊氏是个什么态度呢。

    她总是不能给他人做嫁衣的。

    先不急,胤禛应该不会这么急着弄一个侧福晋进门。

    他现在正在装低调呢。

    年侧福晋有孕,福晋直接免了她孕期的所有请安。

    后院的女人们以为年侧福晋有孕,她们会有更多的侍寝机会,可惜事与愿违。

    年侧福晋孕期不适,经常让人请王爷,王爷也是十次八次都会去喜顺苑看望年侧福晋。

    至于不去的几次,基本上都是在严佳这里。

    “阿玛,这些我都已经回背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理解。阿玛你告诉弘昭好不好。”弘昭拉着胤禛的手撒娇,一张可爱的小胖脸往亲爹身上凑。

    面对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就算不是自己的儿子,胤禛也会觉得喜爱,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宝贝儿子。

    “好好,阿玛给你讲。不过弘昭听完之后就要好好午休,下午不能看书了知道吗。”胤禛摸摸儿子的小脸蛋。

    这孩子天花好了之后瘦了很多,他怕因为这一场疫病损了这孩子的根基,所以一直不让他太过费神读书。

    弘昭还小,更何况他聪明,如今学习的进度已经超过了弘时。

    他倒是希望弘昭好好休息一两年。

    “好。”弘昭将自己靠进亲爹的怀中,听他讲课。

    他一直觉得自己亲缘浅薄,上辈子他爹不疼娘不爱。从来没有这般靠在父亲身上的机会。他只看到过大哥被父亲放在脖颈上,看到过母亲将弟弟抱在怀中。

    好在上天对他还不错,这辈子他不但是皇孙,父亲和母亲对她都非常的好。

    虽然他知道母亲可能希望他以后能给她养老,父亲更多的是看中他的天赋资质。但他不是孩子了,知道就算是父母子女之间也是有利益瓜葛的。

    他不介意,因为他知道感情是真的,利益也是真的,有所求反而更能让他安心。

    严佳慢悠悠地插花,经过她的打理,正屋两边的空地上都是各种鲜花。基本上都是平常的品种。她会拿来插花,泡茶。

    屋子里一家三口气氛温馨。儒雅矜贵的丈夫,可爱聪明的孩子,温柔端庄的母亲。伺候的下人们都自觉放慢手脚,以免打扰这气氛。

    只是有时候有些人总是没有眼力见。

    “王爷,王爷,主子身子不舒服,求王爷去看看主子。”尖锐的声音将快要睡过去的弘昭吓醒了,浑身一抖。

    严佳刚好走过来想看看儿子睡没睡。

    见此赶紧摸摸儿子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摸摸手,魂不走。”

    “哇,阿玛,怕。”弘昭看到母亲温柔的样子。心中忽然就涌起一股委屈,同时也不满年氏的嚣张。

    他将自己埋进胤禛的胸口,做出一副吓到的样子。

    胤禛顿时就心疼极了。

    摸着儿子的脑袋和背部,“阿玛在,不怕不怕。”

    胤禛给苏培盛使了一个眼色,苏培盛立马懂了。直接去把那个大喊大叫的奴才给押住,堵住嘴。

    胤禛将儿子哄睡,吩咐奴才好好看顾。

    “爷。”

    “别担心,爷晚上过来看你们。”

    哄好爱妾和儿子,胤禛走出屋子,脸色直接拉下来。

    “呜呜。”那个被押着的奴才看到胤禛走出来,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她的嘴已经被堵住了。

    胤禛都没有看她一眼,脚步也没停,“狗奴才,拉出去杖毙。”

    苏培盛一点都不奇怪,王爷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不规矩的奴才。年侧福晋这是何苦呢,试探爷的心意这种事情哪里是好做的。

    胤禛去了年氏的院子,年氏见他来了,心中欢喜又得意。只是还没有等她上前去撒个娇,就看到王爷的脸色非常的严肃。

    “王,王爷。”年氏心情立马忐忑起来。

    胤禛皱眉,看到年氏并没有向他行礼,心中非常的不满。完全忘了是他之前说过,让年氏怀孕期间不必行礼。

    大步走过年氏,坐在上首。

    “爷。”

    “本王听说你身体不适,可有请过府医?”

    “有,有,是王府医给妾身看的诊。”年氏疑惑王爷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回答了。

    “人呢。”

    “奴才叩见王爷。”

    胤禛眯眼打量这个府医,“是你在负责年侧福晋的胎。”

    “回王爷的话,是奴才。”

    “你是怎么给侧福晋看的胎,十天中有七八天都是不舒服的,你怕不是庸医吧。”

    王府医吓得不轻,他不是啊,年侧福晋的胎是不好,但也不至于经常不舒服,这不过是后院女子争宠的一种手段罢了。他收了年侧福晋的钱,无关紧要的一些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王爷不是也很宠爱年侧福晋的吗。

    府中都有传言,说是王爷对年侧福晋宠爱有加,随叫随到。

    “王爷,奴才冤枉,侧福晋的身子骨弱一些……需要,需要好好静养……”

    “王爷,妾身……”

    “好了,这府医既然无用,那就直接赶出府,明日本王去太医院给你请擅长妇科的太医来看看。你肚子里的是本王的孩子,这一天天的不舒服怎么好。”

    年氏虽然可惜自己收买的府医被赶出去了。但听到王爷特意给她请太医,心中甜蜜,也就顾不得那府医了。

    胤禛安慰了年氏一会儿,等到快要天黑,“好了,爷明日再来看你。”

    “王,王爷。”年氏没有想到王爷不留宿喜顺苑。

    看着大步离开的王爷,年氏脸色难看。

    “主子,流云没有回来,她,她被王爷杖毙了。”素月颤抖的声音里都是恐惧,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她们不过是奴才,不管主子有多得宠,王爷要杀他们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说什么!”年氏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主子,据说是流云在海棠院门口大喊大叫,惹怒了王爷,觉得她十分没有规矩,就,就让人将她给杖杖毙了。”

    年氏大惊,“流云怎么会,所以刚刚王爷脸色不好……”

    年月瑶反应过来,王爷是在生气,生她的气。

    “肚子,我的肚子。”

    “主子!”看到主子捂着肚子,素月吓得魂飞魄散。

    “快去请大夫。”年氏的奶嬷嬷徐嬷嬷听到声音走进来,看到这个场景,吓得手上的燕窝都摔到了地上。

    “不要,”年氏拉着奶嬷嬷的手,自己则是努力稳定情绪,“嬷嬷,不要让王爷知道,去给我熬一碗保胎药。”

    “主子。”徐嬷嬷不赞同,主子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年氏十分固执,徐嬷嬷也不敢刺激年氏。

    “好。”

    海棠院,严佳果然等到了胤禛,两人先是哄睡了儿子,“爷,感觉弘昭不怎么精神。”

    胤禛自然也察觉到了,“明日请府医过来看看吧,晚上让奴才好生照看。”

    “好。周嬷嬷,你今晚就在弘昭身边看护吧。”

    “主子放心,老奴一定照顾好阿哥。”周嬷嬷对严佳忠心耿耿,也非常喜欢弘昭,她看弘昭蔫蔫的,心疼不已。打算今晚不睡觉也要守着小阿哥。

    严佳和胤禛回到寝室,胤禛这些日子被年月瑶缠着,她怀孕,不能侍寝,自然每次来海棠院基本上都要叫水好几次。

    温存了几次,两人都觉得感觉极好。安稳地睡过去。

    只是感觉还没有睡下多久,就被下人叫醒了。

    “王爷。”

    “怎么了?”胤禛看向苏培盛。

    “爷,四阿哥发热了。”

    “什么!”胤禛赶紧起来,“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热。”

    严佳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起身,“发热,怎么会。弘昭的身子一直康健。”

    “快去请府医过来。”胤禛急忙穿好衣服,和严佳一起往东厢房而去。

    跨过门槛的时候严佳差点被绊倒。还是胤禛扶了她一把。

    两人来到弘昭的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烫手。

    “周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的话,老奴不错眼地看着小阿哥,刚刚看到小阿哥脸色有些红,就摸了摸小阿哥的额头,发现温度比正常的高,立马就让人通知主子。结果短短时间,小阿哥的温度就更烫了。”周嬷嬷也是急得不行。

    胤禛坐到儿子身边,摸摸儿子的小手。

    “府医过来了吗?”胤禛接过奴才给的晾帕子,敷在儿子的额头。看他难受的样子,心疼不已。

    “已经着人去请了。”

    孙府医是侍卫背过来的。

    “奴才……”

    “不要行礼了,赶紧给阿哥看看。”

    “是。”

    孙府医赶紧上前把脉。

    “怎么样?”

    “回王爷的话,四阿哥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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