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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她希望你,千秋万岁

    “夫人,主母遇刺了!”

    “什么时候!在哪?”

    杨管家指着晏府的方向:“主母今日本欲去寺庙为将军和夫人祈福,一早就出门了,后下山的时候在山脚遇到一伙黑衣蒙面人劫道,肩膀挨了一刀,又摔倒,昏迷不醒,此刻已送回府中了。”

    “速回府。”李从今连马车都没坐,叫杨管家带春桃一道,自己先策马而去。

    杨管家口中的黑衣人叫她瞬间想到了域门。

    可以域门那群人的武功,楚珈必定丧命,怎么可能还叫她活着回到将军府,除非——

    他们不想要她的命,而是想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

    楚珈一介妇人,平日又深居内宅,哪怕和齐夫人她们出去也多是推牌九听小曲儿,能有什么秘密?

    只有一样,就是她的身世。

    以楚珈和她生母的感情,她相信对方哪怕豁出性命也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可若是楚珈因她而死,她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楚珈房中的婆子见她匆匆进了院子,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太医来看过了,说伤口并无大碍,但似是受惊过度,又摔了一跤,暂时睡去了。”

    “母亲……”李从今坐在床边,看楚珈面色泛白,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拧成一团。

    “出去礼佛,不曾带侍卫吗?”她看向婆子。

    对方摇头:“原只是去上两炷香,捐点香火钱罢了,谁曾想会遇到歹人呢,幸好碰到了赵灵山附近巡防的镇北军,又有方将军将主母护送回来,还去宫中请了太医,不然老奴一人真是要急晕过去。”

    “那些人可曾害命?”

    婆子一愣:“说来也怪呢,他们六七个人来势汹汹的,上来就问主母知不知道什么十三年啊,真相啊什么的,还有什么失踪的孩子们,主母说不知,他们手上的家伙事而也只是撑个场面,好像不曾动真格的。”

    楚珈身上的伤,反而是自己撞的。

    哪怕死,她也不愿被他们抓去,更不愿他们从自己身上查到蛛丝马迹。

    李从今有些哽咽。

    母亲和楚珈姐妹一场,纵使她几次帮助晏府度过难关,楚珈将她抚养成人也已报尽了恩情。

    她年轻时丧夫,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晏昭成家,正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怎么可以草草终结此生。

    况且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母亲,还要再失去第二个吗?

    “从今……”床上的楚珈似是梦魇。

    李从今立刻握住她的手:“母亲。”

    “从今,别怕……”楚珈喃喃着。

    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五岁那年正月初十,楚珈从寺庙出来,一上车便发现小小的她蜷缩在马车里,身上沾着血迹,只露出一双眼睛胆怯地打量。

    “楚珈姨……”她看见楚珈的脸,抖着声音,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没有母亲了!”

    母亲的朋友里,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只有楚珈,对方一眼认出她,连忙将她抱进怀里。

    “别哭,别哭,怎么只有你?哥哥们呢?”

    “他们……都死了。”

    她被大哥哥带着跑了整整十日,脚都磨穿了却一步不敢停,路上饿了就吃点野果,渴了就喝雨水。

    她担惊受怕了十日,结果临了还是失去了唯一的大哥。

    楚珈看到她身上的信物,立刻藏进袖子里,替她擦干眼泪:“别害怕,往后你就是我的女儿,是我今日斋戒回京途中捡到的孤儿,从今天开始,你就叫……”

    她顿了顿:“你叫李从今。”

    李是她父亲的姓氏,楚珈只希望她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过得自在开心。

    从那天起,她们做了十三年母女,早就超过了同生母在一起的时间。

    哪个孩子会嫌同母亲在一起的时间长呢?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楚珈千秋万岁。

    床上的楚珈紧闭双眼,她伤得倒不重,但像太医诊断的那般,怕是忧思成疾。

    “从今。”她嘴里依然叫着李从今的名字,“你要往前看……往光明处看……答应母亲……”

    李从今猛地一颤,她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楚珈不在乎为她付出生命,她只在乎女儿的安危。

    而这个女儿,却一直在骗她。

    装作乖巧,装作与世无争,都只是为了去做她不曾答应的、更危险的事。

    “哎,少夫人在主母心中的分量真是顶顶重要的,就算在回府路上,也一直念叨着您呢。”婆子感叹一句,“少夫人也别太担忧了,老奴给您传午饭吧,吃了才有力气守着主母啊。”

    看着楚珈的样子,饭到嘴边也难以下咽。她中午只喝了两口汤,又继续守着。

    太阳斜落,楚珈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外头传来说话声,中间还夹杂几句厉喝。

    “杨管家!”李从今见楚珈眉心紧皱,怕她是被吵着科,立刻叫人进来。

    “少夫人。”

    “外头什么事?”

    杨管家顿了顿,看了眼床上的人,她见状,起身到外间去。

    “少夫人,是那乔小姐,非去老太夫人那进谗言,说咱们府上不干净才会连连出事!”

    杨管家气得叹息一声:“老太夫人也是,听了她的话,非要叫什么道士来驱邪,人刚才一道敲锣打鼓地进了后宅,走到院门前就要往里冲,老奴赶忙叫人拦下了。”

    主母还躺在床上呢,哪能任由他们如此放肆?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从她嫁给晏昭开始,府上除了她猎场被算计和今日楚珈遇袭之外哪有什么事,二房三房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同鬼邪之说有什么关系?

    只怕驱邪是假,借此机会对付她才是真!

    “守着主母,若是醒了赶紧来报。”她撂下这句话就出了房门。

    院内一片狼藉,满地的符纸和红色液体,狗血的腥味令人作呕。

    乔姜见李从今出来,清了清嗓子:“姐姐,我听外祖母说近日府上不太平,只怕是有什么脏东西作怪,于是去请了京城中有名的空寂道士来看看,若是真有,那还得赶紧收拾了!”

    李从今扯扯唇角。

    什么空寂道士。

    顶着个佛家的名字装个道士,只怕就是个拿钱演戏的!

    那道士头戴青面獠牙的面具,装神弄鬼地在院子里四处走着,摇着铃铛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忽然一顿,手中铃棒忽然指向她——

    “你!你就是那个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