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远赋不知道他们查的案子和李从今之间有什么关系,所以才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淑灵郡主当年爱慕宋家长子,耍了不少手段,宋家出事前最后一次设宴,淑灵郡主也去了,可参宴时又没人见过她,后来宋家出事,她回府之后和靖王起了争执,那是两人吵得最凶的一次。”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她知道淑灵喜欢齐修,但完全没有她那天参宴的印象。
之前陵阁的卷宗里消失的女孩,会是淑灵吗?
可下人描述中那女孩年纪和她对不上,如果不是一个人,那日宴会竟凭空少了两个人?
还有靖王和淑灵的争执,到底因为什么,和宋家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回去路上李从今一直在想洛远赋的话,想着靖王府的反常,以及记忆中宋义瑾和淑灵之间不似寻常的关系。
“别太为难自己。”晏昭揉了揉她的脸,“淑灵不日就要回京,她和靖王之间若真有什么,自有蛛丝马迹可寻。”
玄安在糕点铺前停好车,去给她买糕点。
她趴在窗户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言不发。
晏昭手顺着她的发,陪她沉默着。
对面是个首饰铺,京都最有名的玉器店,不少客人进进出出。
李从今扫了一眼店名,忽然颤了颤。
“怎么了?”晏昭还以为自己碰到她伤处。
“你看!”她打开窗户,指着街对面。
晏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耀瑾轩?”
“瑾者,美玉也,母亲留下的那张字条,美玉有瑕指的怕不是靖王?”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宋义瑾?怀疑了几多次,答案几乎就在眼前也能被她错过。
“所以瑕是什么意思,指靖王和域门纠缠不清?”她顿了顿道。
晏昭的视线在那店铺的招牌上停顿一瞬:“十三年前,所有事情的伊始,是你母亲通敌叛国。”
对啊,在查灭门惨案的时候,往往最容易忘记管家被害和通敌叛国这两个案子。
若没有这两件事,宋家不会举家流放,便不会在边境被歹人赶尽杀绝。
“如果杀害管家是为了诬陷我母亲通敌叛国,坐实通敌罪名就是为了灭门呢?”
这样就说得通了。
通敌罪是要满门抄斩的,可因为母亲极力周旋,保住了全家性命,杀头不成,始作俑者便只能于边境再次动手。
“所以靖王府不得不查。”晏昭凝眸,“此事不要声张,待我同洛远赋商量后禀明圣上再作决断。”
此案重查,大理寺和镇北军本就压力极大,在有充足的证据之前,不能动靖王府。
更何况他要保护李从今的安全,贸然触碰宋义瑾的利益,叫靖王府盯紧镇北将军府,对她不利。
“我知道。”李从今点头,“左右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越接近真相,就越要沉得住气。
两人刚回晏府就见杨管家从老太夫人房中出来。
“杨管家,可是祖母有事?”
“将军、夫人。”杨管家行礼道,“倒不是老太夫人有事,是那乔家女将二房三房和老太夫人告到府衙去了,上午赵杰大人派了人来,可老太夫人病重也无法过堂。”
乔姜?
她还真去府衙告状了。
看来是势必要拿回散出去的资财。
只是以晏家二房三房人的无赖秉性,要不拿出些杀手锏,只怕对他们毫无影响。
今日无事,她本欲在书房陪晏昭,太学的课业书都拿来了。
“你回去休息吧,我处理完这些也回房了。”晏昭经昨夜一事显然有些提防。
李从今无语凝噎:“我真是来看书的。”
“卧房又不是没桌椅。”
晏昭你大爷!
明明两边都不吃亏的,偏偏弄得她像那个登徒子一样。
她气急,一甩手就走了,晏昭扫了一眼那气哄哄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春桃!你是不知道,晏昭要把我气死了!”李从今快到卧房时就忍不住高声喊春桃,“要我说他能讨到夫人全靠包办婚姻……”
后面的话没说完,她看见门前站着一个人。
“四哥哥?”她打量几眼,借着院中微弱的烛光勉强认出来。
晏廷宇眼睛有些红,哭过似的,李从今心里咯噔一声。
他这个人心思细腻敏感,却很坚强,池照萤那日落马,她们三个女孩都难过落泪,他却一直忍着。
什么事至于连他也承受不住?
“小姐,刚才四少爷来了,说是有事要找您,奴婢就没拦着,本是叫他进屋等的,可四少爷不肯。”
晏廷宇很有边界感,那毕竟是李从今和晏昭两个人的婚房,他不好进去,任外头天热也只在院子里站着。
“四哥哥怎么大晚上来我院子,可吃过饭了?”
她张张嘴,出声询问。
“我……我吃过了来的。”晏廷宇在脸上擦了一把,也不知道擦的是汗还是泪水。
“三房出什么事了吗?”她大概猜了个方向。
晏廷宇看看她,又看看春桃,欲言又止。
“春桃,你去小厨房拿些冰镇的青梅和李子来。”
她将春桃支开,又对晏廷宇道:“四哥哥进来坐吧,屋里头凉快些。”
晏廷宇犹豫片刻,跟她进了房内。
“再过一会就要宵禁,四哥哥怎么来的?”
“我骑马来的。”晏廷宇在她对面坐下,问一句答一句。
李从今点头笑笑,没有着急于他心里的事。
春桃端来了切好的水果,放在晏廷宇手边便退了出去,顺道关上了门。
他从京郊奔波至此,确实渴了,吃了些李子才缓过来。
“四哥哥现在可以告诉我所为何事了么?”李从今一直等到他吃完才接着刚才的话问下去,语气平和,尽量缓解他的焦虑难安。
晏廷宇手抓着衣摆,像是难以启齿,过了许久才道:“九妹妹,我知道晏家二房三房都有愧于你,我父亲也不是什么正直善良的好人,我也知道,你没理由帮我们,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四哥哥是因为乔姜状告二房三房的事?”
“你、你怎么知道?”晏廷宇有些意外,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这件事不大不小,再加上乔姜把老太夫人也一起告了,镇北将军府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四哥哥是想我帮三房免刑狱之苦?”
闻言,晏廷宇立刻摆手:“不是的不是,我怎有脸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