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点头,“从小到大,我在池家就像个隐形人似的,他们看不见我,也不关心我的死活。”
说着,她动了动,想调整一下枕头的位置,李从今见状赶忙伸手帮她。
“那时我的马失控,我只想着肯定完了,我没有冷静的头脑,没办法自救,我甚至都想着算了,就这么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她说着,忽然笑了一声:“可我一直听见你的声音,你叫我扔了马鞭,安慰我别怕,一直到我飞下悬崖的一瞬间,你都在我背后。”
“从今,只有你,从没想过放弃我。”
“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已经死了。”
李从今将要追上她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了强烈的求生欲,她从马镫里挣扎出来,才能在最后一刻摔在马上。
李从今觉得嗓子有些紧,抓着她的手:“我们都不会放弃你的,你虽然没有好的父兄,但你有我们啊。”
“嗯,我有你们,就够了。”
李从今救她性命,萧怡儿将她带回自己家,齐云卿每日都来陪她聊天解闷,她只是没有心疼她的父母兄弟,但却有这样一群胜似亲人的朋友。
“别整伤春悲秋这套了,我都要变得娘们唧唧了。”萧怡儿别开脸去,不让她们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李从今被她逗笑,噗的一声没忍住。
齐云卿和池照萤对视一眼,也笑起来。
“好啊你们,拿我当乐子呢?”萧怡儿嘴里这么说着,却一点不恼,摆摆手不和她们计较。
四人正说着话,王府管家忽然来了。
“郡主、晏夫人、二位小姐,太学张祭酒和齐先生来了,说是探池小姐的病。”
“快请进来。”萧怡儿立刻起身,下意识理了理衣袖。
其他三人看着,面上的表情都意味深长。
“看什么?来的可是张祭酒,你们快都起来!”
“你是为了张祭酒么?”齐云卿嘟囔一句。
李从今自她身边过,啧了一声:“方才同你说的事别忘了,我二姐姐能不能入太学,就看你了。”
其实她也可以去求晏昭的,只是一个两个都走他的关系,难免遭人非议。
若是去找齐修说,叫他应下是没问题,但机会难得,不如腾给萧怡儿,一来给两人创造机会,二来也是为印证她心中猜测。
“张祭酒。”
二人进门的时候,屋内几人都恭敬打招呼,连池照萤都从床上抬起了头。
“哎呀呀,你快躺好快躺好。”张祭酒赶忙示意她躺下,“听说你已无大碍了,我同齐先生代表太学来看看你,这些日子你好生养伤,落下的课业等回去后找先生们补上就是。”
“多谢张祭酒。”
张祭酒作为长辈直入内间看她没什么问题,齐修便只站在外间,将提来的东西放下,没进去。
萧怡儿光是站在他身边脸都红成了柿子,李从今和齐云卿内伤都憋出来了才忍住笑意。
萧怡儿心里想着李从今交代的事,更慌了,情急之下——
急了一下。
“云卿,我、我们去拿点水果来吧。”
齐云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跑了,剩下李从今和齐修面面相觑。
怎么到最后给他俩创造独处机会了?
萧怡儿,你真是没用!
她恨铁不成钢。
“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吧?”齐修打量几眼。
他不好直接去晏府,只收到她飞鸽传书说没有大碍,但到底没亲眼瞧见,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兄长,我没事的。”李从今转头看了眼内间,二人说话声音很小,里头的人不至于听见。
“没事就好。”齐修勾唇,本欲伸手拍拍她的头,念及有人在还是算了。
“对了兄长,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怎么了?”
“你的身份晏昭还不知道,既然他已经接手这个案子,若你愿意,能不能找个时间……”
“想将你我的关系告诉他?”齐修猜到。
她点头:“不过若兄长有旁的打算,我自会保密的。”
只是晏昭现下似乎有点误会她和齐修之间的事,只是他的分寸感太强了,怕是心里别扭死也不会多问一句的。
齐修看她拧巴的模样,笑了一声:“我哪有什么打算,一直以来不都是听你的么。”
从她接手情报组织开始,他的一举一动皆由李从今发号施令,顶多不过是暗中推波助澜。
“好,那等我寻个好机会,将你重新介绍给他认识。”
说起来都觉得荒谬,认识了许多年的好友摇身一变成了大舅子,她想想到时的场面都觉得尴尬。
李从今看了一眼门外:“怎么还不回来,这个萧怡儿真是的……”
齐修顿了顿,打量她一眼。
她一哽,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
印象里的兄长一直都是八面玲珑心。
她小时候有些矫情,很多时候喜欢叫人猜自己的心思,父母都拿她没办法的时候,只有齐修能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
一如现在。
齐修清楚地知道自己妹妹心里有鬼。
且和他有关。
见她不停地看向门外,寻找刚才消失的身影,他沉默一会道:“宋琬琰。”
她一抖。
没叫她李从今,也没叫她琰琰,以她的经验,说明事情十分严重,比从前调皮捣蛋把他礼袍剪了扎风筝还严重。
“怎……怎么。”
“不许乱点鸳鸯谱。”
一句话就猜中。
不愧是齐修。
“我……没有啊。”她强装镇定。
什么叫乱点,他和萧怡儿分明般配得很。
齐修摇头,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怡儿便回来了。
她亲自去拿的冰镇莓果,就差自己下地窖了,诚心可见呢。
“齐先生,用点水果吧。”
只可惜今日月老没眷顾她,齐修没应声时张祭酒便从内间出来:“好了,人也看了,走吧。”
“就走么?”萧怡儿一愣,“父王和母妃还说要请您留下一道用饭呢。”
萧亲王一早去外头钓鱼了,闻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萧亲王妃此刻也正在前厅等着。
“不叨扰了,太学还有许多事呢。”张祭酒客气两句,又去前厅同王妃打招呼。
李从今掐了一把萧怡儿的腰,睨她一眼:“还愣着呢,机会都要跑了”
“嗷。”萧怡儿回神,匆匆忙忙追出去。
张祭酒正和萧亲王妃说话,齐修在门前候着,她在廊下站了一会,犹犹豫豫的。
现在上前,会不会有些突兀了?
今日天气热,她在将军府和王府之间来回跑,现下是不是有些狼狈?
她眉心都拧成个川字,心里着急脑子却瞻前顾后,直跺脚。
齐修将萧亲王妃送的几盒点心交给马车边的下人,转身的工夫就见柱子后头冒出半个脑袋。
他弯唇:“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