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驴!

    李从今对出来的下半句同上半句的“秃”字组成的竟是“秃驴”?!

    她勾唇,定定地看着拓跋榫。

    想不到吧,这词可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拓跋榫虽然年纪不大,但因常年操劳和自我放纵,头发掉了不少,顶上更是秃了一大块。

    就算没有指名道姓,他也跑不了她的“含沙射影”。

    拓跋榫气得面色涨红,指着李从今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使臣觉得我这对子对得不好?”李从今挑眉。

    怎么能说不好呢。

    又是左右结构又能组成词的,简直妙极了。

    宋仁帝反应一瞬,随即爽朗地笑起来:“晏昭,你这夫人好,聪明伶俐,头脑也灵活,方才就连朕都差点被她绕进去了,更被说这满朝文武,未必如她啊。”

    敬忝风气本就开明,早在先祖皇帝建朝时宫内用人便不拘男女,到宋仁帝也不过二十余年,便允许女子入朝为官,是以他这番夸赞,说不上太过,也不会叫那些大臣们心中不快,反倒只剩羞赧。

    再说比头脑,她是敬忝的白子先生,又是太学中的佼佼者,少有人能胜之。

    比情商,宫宴上巧妙设计连破漠北三次刁难,少一分不够争气,多一分易引争端,如此恰到好处的,哪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陛下谬赞。”李从今进退得宜举止大方,皇后看了都喜欢得紧。

    她和宋仁帝没有女儿,李从今的年纪比太子还小些,说是晏家养女,但这仪容气度,不知受了几多教养。

    “难怪母后寿宴见了夫人一面便日日念着想着,今日一见,本宫也觉得亲近得很。”

    淑灵目的没达成,倒给李从今做了嫁衣,她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摇着扇子睨了她一眼。

    今日两次试探,这李从今还真有些本事,难怪连孟黎云这个被宋义瑾精挑细选出来的棋子在她手上都没挺过两个月。

    不过她是又蠢又自傲,嫁入王府还念着从前的相好,这才马失前蹄,自己吸取了教训便不会重蹈覆辙。

    宫宴将要结束,却有内侍来请李从今,说齐修在花园等她一叙。

    她没有多想,和晏昭说了一声便去寻齐修。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淑灵眼中,等人消失后,她便起身往晏昭那边去。

    “晏将军。”她上前打招呼。

    晏昭正和方烈讨论军务,看见她来便止住了话头,方烈怕两人有事要说,便往旁边让了让。

    “晏将军还真是有勇有谋,文武双全。”淑灵笑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叫人不明所以的话。

    “郡主何意?”晏昭凝眸,面上看不出喜怒。

    淑灵眸子一动,像是早就看透他一般,轻声道:“旁人不知道,但方才我可是瞧得真真的,夫人得以力破漠北那些刁难,都是因为将军鼎力相助不是么?”

    她看到晏昭和李从今之间的互动,知道不论李从今有多聪明伶俐处变不惊,能在宋仁帝那挣出这么大的面子全靠晏昭而已。

    晏昭微微蹙眉,没有回答。

    淑灵的话有恭维的意思,若是同僚玩笑时打趣两句还算得上情理之中,可她特意穿过半个大殿过来奉承,多少显得目的不纯。

    淑灵见他不说话,接着道:“只是晏夫人看上去并不知道将军为她付出许多,也没见她帮着应酬,得空抽身时反而在园子里同旁人谈天说地呢。”

    这话说时萧怡儿和齐云卿正好路过,闻声对视一眼,两人眉心都是一皱。

    好厉害的离间手段。

    既奉承了晏昭,还明里暗里挤兑李从今是个水性杨花不懂得体恤丈夫的人。

    只是出乎淑灵意料的,晏昭不仅没有和她搭话,神色还有些冷。

    淑灵不明所以,又道:“晏将军威武不凡,又有君子风度,不知几多女子倾慕将军,不过夫人自幼便同将军相处,日久年长,感情自然会慢慢沉淀。“

    真是好厉害的一张嘴,萧怡儿眼睛都瞪大了。

    话里话外意指李从今对晏昭没了感情,但又不好叫人说她离间。

    头脑清醒的人就算不受她三言两语动摇立场,也难免心生嫌隙。

    “你胡说!从今才不是那样的人。”萧怡儿忍无可忍,出声道。

    淑灵看向她,不以为意:“郡主同夫人相识也不多久,竟然能如此信任,真叫我汗颜。”

    “你……”萧怡儿气得哽住。

    齐云卿人都傻了。

    这天底下真有这么会说话的巧嘴。

    李从今不在这真是可惜了,否则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场面。

    当然,如果当事人不是她夫君的话。

    “淑灵郡主此言恕我不懂,我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不用旁人提醒。”

    晏昭神情淡淡的,仿佛真的没将她的话听进去。

    淑灵也不恼,点点头便离开,她和只单纯喜欢晏昭的孟黎云不一样,点到即止离间他二人就好,又不需要晏昭对自己倾心。

    “晏将军,你可别听她的话,从今和齐先生才不是那种关系。”

    萧怡儿替李从今辩解,说出口又觉得自己这话略显多余。

    晏昭都说了相信她,似乎没必要再补一句。

    她是完全不信李从今和齐修有情的,不然也不会次次帮着自己。

    晏昭颔首。

    他和李从今的事无需旁人置喙,看在淑灵郡主的身份上才没有将话说重。

    宫宴即将散场,他便去花园寻李从今。

    她和齐修正好顺着廊下往回走,二人有说有笑的,不知聊的什么话题,她眉眼弯弯,兴头正浓。

    这种笑意在她脸上很寻常。

    她和楚珈说话时,和萧怡儿他们逗乐时,哪怕是在从前做他义妹时,都常看见。

    但此刻,却总觉得有些刺眼。

    他轻咳一声,李从今抬头的瞬间看见他,笑得愈发好看。

    “夫君。”她扬唇,转身同齐修告别。

    回去路上,晏昭一言不发,李从今打量他几眼。

    很怪。

    非常怪。

    虽然她和晏昭独处时也常常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像现在这样如此安静却不太正常。

    “夫君?”她试探开口。

    “嗯。”晏昭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