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欺负她一样欺负他?
这哪里是报复,分明就是奖励!
她就知道,阿月这个色胚,满脑子只有那档子事!
明漱雪恼怒,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你这个色胚!”
巴掌被晏归截住,两只手腕皆落入他掌中,动弹不得。
晏归正色,纠正她,“这不叫色胚,叫闺房之乐。还有,阿雪你喜欢扇人这个习惯不好,也得改。”
明漱雪气极,“我不改!我为什么扇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没有。”
理直气壮的声音,让明漱雪更气了,“松手,我要睡了。”
说不过他,脸皮也没他厚,她还躲不起吗?
晏归不松,握着明漱雪的手在自己脸上打了几巴掌,笑盈盈问她,“可消气了?”
明漱雪沉着脸不语。
晏归轻啧一声,拉着她的手往下,“行,那打这儿,打到你消气为止。”
“你疯了,你伤刚好!”
明漱雪不可思议,拼了命地缩回手。
晏归一脸无所谓,“无碍,只要能让你消气,就算裂开也没事。”
“行行行,我不生气了。”
明漱雪不怎么情愿。
好不容易才长好的伤口,若是又裂开,岂不是又得白花一笔银钱?
那样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出去?
晏归见好就收,弯起眼笑,“那就好。”
嗓音里的笑意听得明漱雪很不爽,罕见地有了翻白眼的冲动,斜了晏归一眼,她微侧着身子,别开脑袋不说话。
眼不见心不烦。
微凉大手挪开,明漱雪收回手,余光扫到晏归腿上的东西面露疑惑。
这是什么?
像是看出她的疑问,晏归道:“你忘了?这是郝大娘和张大爷救下我们时系在我们身上的。”
明漱雪恍然大悟。
险些忘了,除了那一身衣裳,当时他们身上还有两个香囊,不过郝大娘做的衣裳袖子里有个暗袋,她用不上这东西。
若不是阿月今日找出来,她都忘了这东西被她放在了哪儿。
“你把它们找出来作甚?”
有摘月刀在前,晏归猜测,这两个香囊应当是储物用的,具体怎么操作他不知,不过以防有朝一日想起来,还是贴身戴着比较好。
将香囊塞到明漱雪枕下,晏归道:“好歹是我们以前所有,没准哪日就能用上,先戴上吧。”
他行事自有章程,明漱雪没多问,轻“嗯”一声。
放好香囊,晏归变戏法似的又取出两吊铜钱,摊在被褥上。
“天气渐热,小娟不能在东厢房住久,最迟下月底咱们就得搬出去,在此期间慢慢寻摸合适的宅子,宅子找到了,再找个时机告诉大娘和张大爷。”
说起正事,先前所有情绪逐渐平缓,明漱雪颔首,“宅子我来找吧,大娘大爷那儿你去说。”
“行。”
晏归痛快应了。
清点一遍现有的存钱,把铜板放好,晏归拉住正要躺下去的明漱雪,深邃桃花眼似泛着幽光。
“咱们再试试。”
明漱雪不解,“什么?”
“你羞成那样,无非是不熟稔,和我熟了就好了。”
热意攀上脸颊,明漱雪脸色羞红。
相处一个月,她自认已经与晏归熟悉,说什么不熟稔,说的是他吗?分明是他的身子!
“禽兽!”
听着妻子的骂声,晏归自省一瞬,并不觉得自己过分。
眉眼甚至露出委屈之意,“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和你亲一亲。”
明漱雪一梗。
晏归凑近,“平白冤枉人,阿雪可真过分。”
近得说话间仿佛都能贴上对方的唇,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紧紧攫住她,光华似乎能从他眼中钻出,勾走她的神魂,任他施为。
“我性子好,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明漱雪:“我……”
开口时呼吸拍打在晏归唇上,唇珠微不可察在他上唇掠过,晏归半阖着眼皮,毫不犹豫追着亲上去。
“唔……”
明漱雪一着不慎被揽住腰身勾过去,一只大手牢牢掌住她后脑,以不容拒绝的强硬姿态困住她,不允她逃脱。
起先还有些挣扎,慢慢的,明漱雪沉浸在晏归的温柔里,顺从将手搭在他肩上。
抛开别的不谈,和晏归做这种事还挺舒服的。
被放开时,明漱雪眼里涌出潮气,睁着凤眼无辜又迷茫地看着他。
晏归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哑声道:“睡吧。”
明漱雪眼睫微动。
不是骗她,他真的只打算亲一亲。
话落,晏归揽着明漱雪的腰,率先闭上眼。
在他怀里怔怔发了会儿呆,明漱雪抬头,用目光描摹晏归的脸。
他生得堪称漂亮,眉目如画,五官精致,找不出一丝瑕疵。性子看似温和,可有时候明漱雪却觉得他像一把刀,内秀于心,藏拙其外,将锋锐危险全部藏于心中,不露半点锋芒。
哦也不对,他这样的外貌怎么看也和“拙”搭不上边。
明漱雪伸手,揪住晏归的睫毛一扯。
她本只是随意一个动作,心念刚起手已伸了出去,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已经扯落晏归好几根睫毛。
盯着指腹的睫毛看了半晌,明漱雪有些心虚地将之贴在晏归眼下,若无其事收回手,脑袋往里埋,颈侧长发遮挡住半张脸,将自己全部藏进晏归怀里。
本以为晚上睡了一小会儿,加之情绪起伏过大她会睡不着,可嗅着鼻息间清幽淡雅的昙花香,明漱雪很快来了睡意,闭眼睡过去。
帐内两道细微呼吸交缠,片刻后,其中一道蓦地一轻。
晏归缓缓睁眼,注视怀中少女露在外的小片肌肤。
他的妻子太容易害羞,只能从她能接受的亲吻开始,让她慢慢和他亲近。
装睡是不想让她尴尬,可没想到竟能窥见她如此孩子气的一幕。
想到黏在脸上的睫毛,晏归眼里涌出笑。
紧了紧怀中柔软的身子,下巴在她头顶轻轻一蹭,他缓缓闭眼。
嗯……挺可爱的。
……
翌日,二人照常离家。
两人有一段同行的路,刚迈出院门,晏归立即张手握住明漱雪。
她躲了一下,没躲过,整只手被裹在少年微凉大手中。
明漱雪别扭问:“做什么?”
经过晏归昨夜那一通打岔,她的羞恼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是忍不住有些扭捏。
“牵手。”
好端端的牵什么手啊。
明漱雪腹诽。
牵住她的大手似冷玉微凉,清清爽爽的,握着还挺舒服。
她没再拒绝,只是默默想不知从何时开始,触碰到晏归时心中那股强烈的破坏欲悄然消失了。
明漱雪不懂这是何缘由。
难道和她身体的异样有关?总不可能是她从前就这么对待过阿月吧?即便失忆了,也能在触碰到对方时产生极其浓郁的相似情绪?
明漱雪震惊。
为什么?
他以前对她不好?还是他移情别恋被她捉奸在床,以致于她心理扭曲逐渐变态以折磨阿月为乐?
可是也不像啊。
若是他有了别人,她怎么会继续和他纠缠?而他……看样子也不像见异思迁的人。
所以还是和那奇怪的欲有关吧。
“怎么了?”
耳边声音突然炸开,明漱雪一惊,急忙正色,“没事啊,怎么了?”
晏归无奈,“偷偷看了我那么多眼,想当做看不见都难。”
明漱雪尴尬抿唇,学着晏归的无赖反问:“你是我夫君,我看你两眼怎么了?”
小呆子竟然学会反击了。
晏归扬眉,心情颇好,“看,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明漱雪:“……”
她颇为懊恼,这话怎么接啊……
接不上索性不接,一本正经转移话题,“中午吃过饭后,我们一起去看宅子。”
“行。”
晏归从善如流,“都听阿雪的。”
桃花眼微弯,笑道:“你是咱家一家之主,你说什么我都听。”
话音甫落,却见明漱雪雪白侧脸晕出红意,凤眼斜着瞪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倒让晏归笑得更欢了。
她恼羞成怒,“快走,要迟了。”
“好,你说什么我都……”
“住嘴,不准说话了!”
“行,你的话我……”
“……一家之主让你闭嘴,从现在开始,一个字都不许说。”
嘴是闭上了,可沉闷的笑声却止不住,险些让明漱雪抓狂。
最终一巴掌扇在他胸口伤处,人终于老实了。
……
午后晏归照例拎着饭来找明漱雪。
从第一日起,他们日日都在一处用午膳,明漱雪很平静地看他一眼,走到往日用餐的石头前取出自己那一份。
晏归给她盛一碗汤。
明漱雪接过喝了。
这一上午足够她想清楚,晏归想行使夫君的义务和她亲近,那他也该担起夫君的责任才行。
比如说眼下,他不该把鱼刺给她剔干净吗?
在心中演习数遍,可真要让她说出口,她又做不到。
明漱雪丧气地喝了口汤。
一抬眼,碗里多了块剔得干干净净还挂着料汁的鱼肉。
再一看,晏归眉眼低垂,不紧不慢地仍在剔鱼刺。
明漱雪张了张唇,小声道:“谢谢。”
晏归把鱼肉放进她碗里,“我该做的,阿雪若是想谢我,不如……”
一听这话,明漱雪立马埋头吃饭。
想也知道他那张嘴说不出好听的话。
晏归笑了,“我还没说怎么谢我,怎么躲这么快。”
明漱雪不想听,纳闷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鱼?”
那双漂亮凤眼往盘子里的鱼看了好几下,却迟迟没动筷,想也知道是嫌麻烦。
晏归眸光一转,笑道:“你猜。”
“我不猜。”
明漱雪把鱼肉送进口中,眉眼舒展,腮帮子微动。
她隐隐明悟,千万别顺着他的话意走,不管他说什么,只管不接招就是。
晏归轻笑,没再出声逗她,安安静静剔鱼刺。
用完饭,两人一道去镇上牙行。
白虹镇不算大,一个下午不到就能将小镇全部逛完,人口许只有千数。人少,镇上各种商铺自然也不大,唯一一所牙行只有一间铺子,里面唯有掌柜和牙人两个。
抬头见一对衣着普通但气质非凡的男女走入,镇上没什么大秘密,惊艳从眸底掠过后,掌柜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池员外家请了个美若天仙又力大无穷的帮工的传言来。
将传言与明漱雪对上号,掌柜的笑意满面,“二位想租什么?咱们牙行宅子铺面都有,姑娘和公子里面请。”
听闻池员外对她极为礼遇,热情些总没错。
明漱雪颔首:“劳烦掌柜,可有空闲的宅子?”
“有有有。”
掌柜的点头,“姑娘想看看什么样的宅子?有一进的二进的,租金环境不一,单论姑娘喜欢什么样式的。”
明漱雪踯躅,神色为难。
晏归懒洋洋站在一侧,手肘搭上柜面,笑容温煦,“有便宜的吗?”
“这……”
掌柜的语塞。
牙人在一旁悄悄翻白眼,单看这两人的脸还以为是大户,谁知也是穷鬼。
掌柜的没他眼皮子浅,能和池员外关系匪浅,无论有无银钱都不容小觑。
重新挂上笑,掌柜的道:“有倒是有,只是不知二位能否接受。”
晏归抬起下巴,“你先说说。”
他虽没钱,浑身气势却足,方才不觉,可一开口,那股子矜傲便溢了出来。
掌柜的:“最便宜的当属与人合赁一间小院,三家分住正房和东西厢房,共用一个厨房。虽便宜,但住得鱼龙混杂,还需考虑邻里关系。”
“这种宅子我这儿还有几间,不知二位可能接受?”
晏归看向明漱雪,“怎么样?”
明漱雪:“月租怎么算?”
掌柜的摸了下下巴,“正房一月五十文,东西厢房各三十文。”
的确不贵,若是租赁正房,只抵她一日的工钱。
明漱雪一时无法抉择。
她挺喜欢热闹的,若是和别人合租一间宅子,好像也能接受?
毕竟她和阿月都不会做饭,到时或许能给些银钱请人帮忙做下他们两人的饭。
思及此,明漱雪道:“要不我们先去看看?”
晏归说是听她的,自然不是和妻子亲昵时的调笑,闻言道:“那就先去看看。”
掌柜的:“行,我带二位去。”
跟随掌柜的去了第一间,刚跨入门槛明漱雪就拧了眉。
他们二人都喜洁,可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鸡屎味,晏归更是险些踩到,当时他的脸就黑了下来。
郝大娘也养鸡,可她将鸡喂在圈里,勤打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谁看了不得赞一句?
哪像这户人家,母鸡满院子飞,到处都是排泄物,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令明漱雪不得不屏息。
匆匆看了两眼,几人奔赴下一间。
可接连看了好几间,始终没有合心意的,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有问题。到了最后一间,还未进门,里头陡然爆发出高昂尖锐的争吵声。
明漱雪拧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晏归倒是有心思瞧热闹,抱臂站在门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门内吵闹声越发激烈,听着像是妻子怀疑丈夫和对门的小寡妇有一腿。
还没看院子,明漱雪就已在心中否定。
她虽然喜欢热闹,但不喜欢看这种热闹,也不喜欢自己成为别人眼里的热闹。
瞧周围邻居习以为常的表情就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若是住进去,以后定少不了争吵。
明漱雪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