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晏归醒了,嗓音喑哑含笑,“一大早的就投怀送抱,顺道对我上下其手?”

    明漱雪恼怒。

    这个混蛋,总是歪曲事实。

    可今日……他好似也没说错。

    明漱雪心虚,嘴里不自觉用力,耳畔又听见晏归似含了痛意的闷哼。

    她默默松口。

    晏归搂着她翻身,“我们速战速决。”

    明漱雪惊了,“现、现在?”

    师兄师姐们可还在外面呢!

    似是看出她的顾虑,晏归浑不在意,“怕什么?有结界在,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可、可是……”

    明漱雪结结巴巴想要说出拒绝的话,晏归却以吻封缄,等把她亲得迷迷糊糊的,故意压低嗓音,以满含诱惑的口吻在她耳边道:“难不成,你还要在他们面前忍一日?”

    “他们可不是凡人,神识一个比一个强大,焉能看不出你我异常?”

    明漱雪神志不清,勉强提起精神顺着晏归的话思索,霍地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定然会被发现的,若是让他们知道她和阿月身患如此令人难以启齿的病症,往后还怎么见人?

    “阿雪。”

    晏归俯身,在她眉心温柔一吻,“我现在就想要你。”

    轻柔嗓音似春风从明漱雪心头拂过,那股火瞬间更旺了,烧得她理智全无。

    咬住下唇,明漱雪声若蚊蝇,“好。”

    二人离得极近,晏归听得清清楚楚。

    忍着心底冲动,他坐起身,一把拉起明漱雪。

    虽设了结界,但窗外所有动静皆能传入屋内,金色阳光在窗边跳跃,缓缓爬入室内。

    帐中光线明亮,少女肤若凝脂,玉白似雪,一头乌发披散在身后,黑与白形成极致的反差,又因她面上红晕勾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

    明漱雪懵懂地看着晏归。

    这、这是什么姿势?

    下一瞬,晏归勾住她的腰,将她带过去。

    稍稍一抬头,明漱雪就能瞧清他那双盛满欲色的眼睛,更别说这是在白日,所有反应无所遁形,她羞得往晏归怀里躲。

    两人贴得更近,肌肤之间毫无空隙。

    哪怕明知外头的人听不见,明漱雪依旧紧紧抿住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嘿这小子,睡这么死?”

    骆子湛的声音突兀响起,明漱雪紧张不已。

    “嘶……”

    晏归抱住她,哑声道:“放松些。”

    明漱雪做不到,浑身僵硬。

    池荣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道:“让师尊睡吧,师伯,您能帮我看看这招吗?我怎么练都觉得不对。”

    “你小子倒是勤奋。”

    骆子湛爽快道:“成,使出来给我看看。”

    玉如君道:“小娟过来,好生看着。”

    “好的师伯。”

    院内二人在指点池荣和张小娟修炼,破空声欢呼声说话声接连不断传入屋内。

    一想到屋外有人,明漱雪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晏归难受,轻轻吻她,可无论怎么安抚,哪怕体内有一把火在烧,明漱雪也始终保持一分紧绷。

    没办法。

    他无声叹气,蓦地咬牙重重往前。

    “啊……”

    声音刚出口,又被明漱雪捂唇咽回去。

    一滴汗水从晏归额角滑落,他咬牙不语,侧脸绷紧。

    明漱雪难受,双手毫无章法去推他胸膛,“不、不行,你……”

    “错了池荣,这招不是这么使的,看着,我演示给你看。”

    听着这道声音,明漱雪发昏的脑子清醒一瞬,收回手埋进晏归怀里。

    她越靠越近,却也越发紧绷,晏归进退两难,脖间血管微显。

    明漱雪也不好受,气息急促又粗重,心里更是像有蚂蚁在啃噬,又痒又疼。

    她也想放松下来早些结束,可一听到外头的说话声便控制不住,只想躲起来。

    僵持许久,晏归吐出一口浊气,抹去额上汗水,使劲握住明漱雪的腰。

    “师伯,快教教我,教教我!”

    小胖子的欢呼声落下时,明漱雪无力倒回床榻,缓缓闭眼。

    身侧一重,是晏归躺了下来,一手揽住她的腰。

    许久,他哑声问:“起身吗?”

    明漱雪捂脸,声音闷闷的,“再等一会儿。”

    “好。”

    晏归嗓音沙哑慵懒。

    一刻钟后,两人慢吞吞起身穿衣。

    晏归心不在焉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穿好衣裳出门,刚好瞧见骆子湛一剑斩出,枝桠沙沙作响,伴随着他的剑气,无数落叶旋于空中,利剑似的往外急射,重重扎在树干上。

    “咚、咚。”

    接连几道沉闷声响,树上果子掉落,滚到池荣脚下。

    他将之捡起,献宝似的交到骆子湛手里,“师伯厉害!我已经看会了,师伯快看!”

    说着拿起小木剑,嘴里“哈”一声,立即起势。

    余光不经意瞄到门前人影,池荣“呀”地一声,“师尊师娘,你们起来了!”

    一男一女并肩立在门前,少女一袭素衫,清丽脱俗,少年一身玄衣,精致昳丽。一白一黑两种极致的颜色,在此刻竟显得和谐。

    玉如君往明漱雪面上看一眼。

    也不知可是错觉,总觉得今日的小师妹面色格外红润,简直像被灵液浇灌过的花儿,处处彰显着娇艳。

    倒是晏归神色不济,眼里似蒙了层浅淡的阴翳,两人站在一起,活像她师妹采阳补阴了似的。

    想到这儿,玉如君脸色一黑,暗自瞪了晏归一眼。

    明漱雪对池荣点头,摸了下小跑过来的张小娟脑袋,温声问:“这是在练功?”

    张小娟小鸡啄米点头,低声道:“骆师伯在教我们剑法。”

    方才那一剑明漱雪也瞧见了,骆子湛身为在座之人里最年长之人,修为最高,一手听潮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不在晏归之下,与他学剑自是对两个小家伙有益。

    她轻轻弯唇,“好好学,去练剑吧。”

    张小娟笑了下,刚要转身,不知想到什么,面色泛红,神态扭捏。

    明漱雪:“怎么了?有话要说?”

    张小娟神色羞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池荣就直接多了,大咧咧道:“师尊师娘,我们的灵石用完了。”

    “这么快?”

    别说明漱雪,晏归也惊讶了。

    转念想起他们这几日用的灵石和补灵丹,又沉默了。

    凡间灵气稀薄,灵力耗尽后只能靠灵石和丹药补充。

    从芥子囊内取出灵石,分给池荣和张小娟,晏归颔首,“拿去吧。”

    “多谢师尊!”

    池荣喜滋滋地捧着灵石,和张小娟一道练剑。

    难得清闲,南正阳和二人打了声招呼,盘腿坐在树下发呆。

    玉如君想和明漱雪亲近,招手对她道:“师妹午膳想吃什么?我去买来做。”

    明漱雪朝她走去,“劳烦师姐,我和你一道去罢。”

    晏归看了二人背影一眼,由她们去了。

    骆子湛指点两个小的练剑,脚步慢慢往晏归的方向挪,感慨道:“师弟运气当真不错,两个小家伙天赋上乘,假以时日定有所建树。”

    “我也觉得我运气不错。”

    晏归掸掸衣袖,展颜一笑,“不仅有两个聪颖的弟子,还有位能干又貌美,心地善良的娘子。”

    骆子湛:“……”

    呸,有什么好炫耀的,当他以后找不到道侣吗?

    骆子湛暗自翻白眼。

    刚翻完,又听晏归道:“既然堰平山的事已经解决完毕,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回去?”

    阿雪太容易害羞,有他们在家里杵着实在不方便。

    就像今晨,只浅浅做了一次,没怎么感受到畅快,大部分都是难捱。

    骆子湛听完又想翻白眼了。

    小兔崽子,这又开始赶人了。

    “不急、不急。”

    骆子湛皮笑肉不笑道:“这是师兄头一次来凡间,当然得好生逛逛。”

    你不急,可我急。

    晏归假笑,“家中房间不多,我是怕委屈了师兄。”

    “不委屈,这怎么能算委屈?”

    骆子湛揽住晏归肩膀,乐呵呵道:“师兄乃是修道之人,清修惯了,别说和你南师兄玉师姐挤一间屋子,就算在荒郊野外也能闭目打坐。”

    “何况我留下,也能替师弟指点师侄修炼啊。”

    骆子湛抬袖指向池荣和张小娟,“师弟看,他俩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筑基指日可待。”

    这话说得豪气万丈。

    晏归:“……”

    脸上虚假的笑落下了,眸色微沉,浅灰色眸子透出拒人千里的冷意。

    骆子湛半点不怕,笑得弯了眼,“师弟,师兄实话告诉你,这次来我是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的。想让师兄走,那你得一起才行。”

    晏归扭动肩膀,想把骆子湛的手抖下去,后者一动不动,甚至收紧力道,亲热道:“师弟,你别那么抗拒,以往我们在宗内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骆子湛:“咱们师尊是名副其实的宗主之下第一人,身为师尊亲传弟子的我们,可是能在宗门里横着走的。”

    晏归半点不感兴趣,“松手。”

    “唉,别价啊。”

    骆子湛问:“每月灵石管够,还有……”

    晏归冷脸,“松手。”

    思忖着能不能再打一架,若是打赢了,让他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连我婚事都不同意,回去作甚?”

    反应片刻才意识到“他”是双华真人的骆子湛:“……”

    这话可就错了,师尊若是知道你和明师妹好上了,怕不是要高兴得舞三天三夜的剑?

    余光瞄向坐在树下冥想的南正阳,骆子湛轻咳一声,毫无征兆道:“小师弟,你可知明师妹在太初仙门是何地位?”

    晏归一怔。

    心中大呼有戏,骆子湛一喜,忙道:“她是商云真人十年前收的亲传,入门后一日引气入体,三年筑基,今岁不过十八,已是金丹境界。此等天赋,便是在整个修真界也极为少见。”

    “明师妹可是他们太初门的香饽饽,从门主到长老,皆将她作为此辈第一人培养,她在门内享受最顶级的修炼资源,同门无一不敬,据我所知,大部分男女弟子都将之奉为神女。”

    骆子湛轻轻叹气,“那可是当之无愧的明珠天骄,你觉着,你南师兄和玉师姐甘心她一辈子龟缩此地,默默无闻?”

    晏归蓦地沉默。

    骆子湛瞥了眼他的神色,忙道:“师弟亦是如此。你与明师妹旗鼓相当,在宗门的地位与她相差无二,师兄实在不愿你在此蹉跎一生。”

    晏归凝眸,若有所思。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天赋出众,师尊才不愿得意的弟子被死对头的爱徒拐走?

    骆子湛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沉默须臾,保证道:“师弟放心,回去之后,我定会在师尊面前为你说项,你和明师妹这段金玉良缘定能圆满。”

    见晏归不语,他又苦口婆心劝,“师尊只是初闻此事过于惊怒,这才吓得你和明师妹私奔,你是师尊疼爱的小弟子,只要让他看到你的诚心,师尊不会成为你和明师妹之间的阻碍。”

    岂止是不会啊。

    骆子湛腹议,没准转头就变媒人了。

    从始至终是阻碍的,都是你和明师妹本人啊。

    我的蠢师弟。

    晏归内心有些许动摇。

    他见过杀敌时耀眼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阿雪,仿佛天生就适合站在高处。

    如今却似鸿雁折翅,被困在这小小的白虹镇,不怪她的师兄师姐见了难受。

    可若是回去……

    晏归举棋不定,颇为犹疑。

    丢开骆子湛的手,他神色淡淡,“再说吧。”

    一听这话,骆子湛在心里欢呼一声。

    这是犹豫了。

    犹豫了好,实在好极。

    担心过犹不及,骆子湛没再劝,笑着朝池荣和张小娟走去。

    ……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玉如君口若悬河说着往事,明漱雪听着陌生,可内心深处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见她神色无意识放柔,玉如君心中大振,继续说个不停。

    说到师兄妹三人偷隔壁山头师叔种的灵食熬粥煮菜,明漱雪嘴角上扬,神情轻松。

    玉如君也是满脸的笑。

    余光一瞥,她“咦”一声,不解道:“师妹,你腿可是伤着了?怎的看起来有些奇怪?”

    明漱雪笑意一僵,霍地滞住。

    停顿两息,她若无其事往前走,“并无此事,师姐看错了吧。”

    玉如君往她身上瞥一眼,走路的姿势恢复正常,师妹看起来也毫无痛楚。

    她挠挠头,“或许真是我看错了。”

    见她不再关注自己,明漱雪松了口气。

    紧张情绪得以缓解,身下微弱的酸胀感倏地传来,明漱雪悄悄磨牙,恨不得扑到晏归身上咬他一口。

    可她也清楚,玉如君如此敏锐,连她走路略有怪异都能看出,更别说发病的时候了。

    她有些愁,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只能指望着师兄师姐早日离去。

    可他们……真的会独自离去吗?

    还有这病症,就没有法子可治?

    怀揣着疑问归家,明漱雪已彻底恢复寻常,帮衬着玉如君做了顿午膳,旁观两个小家伙修炼,在日落之前将人送回,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夜晚降临,明漱雪刚回屋,立即被人抵在门板上。

    捂住晏归寻来的唇,她义正词严拒绝,“不行。”

    晏归不解,“为何不行?”

    早晨尚未尽兴,他就指望着晚上这回呢。

    明漱雪理由充分,“师兄师姐们还在呢,若是被他们看出来,我也不想活了。”

    晏归:“……”

    求欢失败,他颇为恼怒,“他们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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