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没发现。”

    明漱雪咬牙,“不经我允许,往后不准碰我,便是挨一下也不行。”

    “成。”

    晏归轻“啧”一声,嘟囔道:“规矩可真多。”

    “你说什么?”

    “我说。”

    晏归扬声,“我们该去寻师兄了。”

    明漱雪目光微颤,转身面向他,“你有法子得知师兄的下落?”

    “当然,我有南师兄的玉……”

    眼见明漱雪眸色越来越冷,晏归惊觉自己说了什么,陡然闭上嘴。

    明漱雪意味不明地“呵”一声,“难怪。”

    难怪他能追上来,原来是有内应。

    然而当下,明漱雪却只能庆幸,否则她不知何时才能得知师兄的下落。

    压下心中憋闷,她摊开手,语气微凉,“把玉简给我。”

    晏归眨眨眼,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扬成灿烂弧度,坚定吐出两个字。

    “我不。”

    “你……”

    明漱雪气极,“我师兄的东西,你凭什么昧下?!”

    “南师兄既然把东西给了我,那就是我的。”

    两指之间出现一枚白色玉简,晏归抬手摇晃,手腕红绳上垂坠的雪花随之而动。

    “我的东西,除了我的妻子,谁都不准碰。”

    桃花眼似蕴了春水,多情潋滟,一动不动注视着明漱雪。

    “你是吗?”

    明漱雪一哽,一言不发冲上去就抢,晏归早有准备,踏着摘月一跃,流星般消失在她眼前。

    “混蛋!”

    晏归此人,实在太过讨厌!

    明漱雪咬牙,愤愤追上去。

    这一追便是三日。

    飞了三日,二人到达苍州一座小城。

    小城似是糅杂了几州风格,一路而来,明漱雪瞧见有穿着僧袍的佛修,也有身着长袍的剑修与法修,建筑亦是各有特色。

    飞至一间客栈前,晏归道:“先在这儿歇一晚,我们明日再去梧州。”

    也不知那魔道公主的卷轴是否随机,竟将南正阳和骆子湛传送到了梧州。

    幸亏他二人没被传送到梧州深处,否则他就该担心他们的安危了。

    明漱雪斜睨他一眼,一言不发走进客栈。

    追着晏归飞了三日,她心里的火气差不多已经泄了,只是依旧没办法给这人好脸色。

    晏归受惯她的冷脸,对此毫不在意,跟在明漱雪身后进入客栈,抢在她前头要了两间客房。

    明漱雪依旧未开口,施施上了二楼。

    看着她的背影,晏归无奈摇头,阔步跟上。

    刚到房门口,木门忽然“砰”一声关上。

    晏归:“……”

    他幽幽叹气,转身去了对门。

    夜幕降临,明漱雪坐于床畔,目色呆怔地低着头。

    手中躺着一抹黄,是根被编成稻穗模样的穗子,颜色微浅,已然褪色,除此之外,被主人保存得极为完好。

    指腹在穗子上摩挲,明漱雪喃喃出声。

    “盼秋。”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活泼又乖巧,围着归家的她打转,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雀。

    可她若是能平安长大,现在也是个漂亮的姑娘了。

    在那场幻境之中,明漱雪多么希望她看见的,是长大后的明盼秋。

    可惜,终究不过是一场奢望。

    低低叹息在屋内消散,明漱雪无比珍重地收好穗子,看着窗外明月出神。

    皎洁明月忽地在眼前变为一张格外熟悉的俊容。

    明漱雪一惊,长睫猛地一抖。

    眼花了?怎么会看见那个混蛋?

    明漱雪咬牙。

    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幻境里也就罢了,现在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挥袖打出一道灵力,抬手的瞬间,明漱雪蓦地察觉到不对。

    熟悉的燥热自小腹升起,四肢倏地发软,使不上力。

    那股热意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至全身,很快让她脸颊绯红,双眼迷离。

    怎么在这个时候……

    算算日子,距离上回的确已经过去了半月。

    明漱雪绝望闭眼,头一次有了破口大骂的冲动。

    这该死的情蛊!

    热意一股股涌上心头,明漱雪腰身一软,双手落在床榻上支撑着身体。

    方才那股幻觉变本加厉,眼前有好几个晏归围着她打转,骨节分明的大手触上她肩膀。

    明漱雪身子一抖,瞬间恼怒不已,一巴掌拍过去。

    “走开!”

    “啪!”

    清脆一声,令明漱雪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瞬,猛地抬头。

    晏归立在她身前,颀长身姿如山岳挺拔,落了她一身阴影。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手背一片红,晏归却看都没看一眼,稳着声线对她道:“情蛊发作了。”

    明漱雪对此心知肚明。

    晏归白皙脸庞一片潮红,似染了胭脂的玉髓,清透艳丽,漂亮到惊人。

    她仓促别开眼,努力维持镇静,“我知道。”

    “你……”

    明漱雪立即警觉,拖着虚软的身子往里躲,警告道:“你别碰我。”

    晏归眸色深沉,重复道:“可是情蛊发作了。”

    “那又如何?”

    明漱雪梗着脖子,“若非我脾性好,早在你抢走师兄的玉简时便该与你动手,你不知收敛也就罢了,谁准你深更半夜偷偷潜入我房间的?”

    “现在就给我出去。”

    晏归幽幽盯了明漱雪半晌,“当然是我的求生欲允许的。”

    他不欲再与明漱雪多言,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扯开她腰间束带。

    “晏归!”

    明漱雪大惊,下意识甩出去一巴掌。

    惊吓之下的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晏归脸上,与以往的都不同,倒是让晏归想起了当初在那奇怪秘境中的一掌。

    明漱雪微怔,嘴唇嚅动,想说声抱歉,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顶了顶腮帮子,晏归侧眸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忽地勾唇一笑。

    “明漱雪。”

    明漱雪喉咙滚动,被情。欲侵占的脑子有些发懵,四肢发软。

    不知为何,看着晏归的表情后背发凉,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被打了一巴掌,他笑得这么开心做甚?

    好、好奇怪。

    晏归倾身压下,忿忿在明漱雪唇上咬一口,印着巴掌印的侧脸贴上她的,眸色幽幽,“今晚,你死定了。”